复州卫的夯土城墙外。
风卷黄沙，掠过阵前，如战鼓低鸣，催人心魄。
燕山军攻城器械已尽数就位——四架云梯车部署完毕，尖端铁骨包木，钩爪森然；
一架冲车如蛰伏巨兽，裹铁撞锤沉如山岳，静待雷霆一击；
临时堆筑的夯土高台之上，五百名燕山军弓弩手早已搭箭上弦；
箭镞寒光凛冽，对准城头每一处垛口、每一寸女墙。
“进攻！”
罗城的声音不高。
随即战鼓敲响：“咚——咚——咚——”
夯土高台上弓弦齐震——
“咻咻咻——！”
密集箭雨如蝗群蔽日，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倾泻而下！
箭矢如暴雨砸向堡内，扎进夯土墙发出“噗噗”闷响，钉入木质女墙则“咔嚓”碎裂；
更有数支利镞穿透东狄兵布面甲，带出朵朵猩红血花。
东狄守军刚探头张望观察燕山军的动静，便被数支利箭贯穿头颅或胸膛，惨叫未出，已倒地毙命。
“冲！”副将文承拔刀出鞘，声若洪钟。
五支百人队应声而动，推着云梯车与冲车，步伐整齐如一，踏着填平的护城河床稳步逼近。
队伍两侧，六百名自发赶来的辽东汉民与高丽青壮背负沙袋，赤脚奔跑，汗如雨下。
他们将一袋袋沙包扔入干涸河床，不过半炷香功夫；
原本护城沟壑，竟被填出一条宽阔坦途！
堡内早早失去箭楼的东狄守军终于知道燕山军的总攻；
慌乱吹响号角，残兵仓促涌上城头，试图组织抵抗。
可他们刚一冒头，便遭燕山军远程火力无情压制狙杀。
一名镶蓝旗甲兵刚拉开角弓，尚未向城楼下瞄准，便被三支弩箭同时贯体，身体如筛子般布满血洞，直挺挺栽下城头；
另一名躲在垛口后的士兵，被一架三弓床弩一发入魂。
“轰！”
粗如儿臂的重箭呼啸而出，如怒龙穿云！
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上半身已被打飞入堡，下半身竟还卡在垛口之间；
肠脏拖挂，鲜血如瀑，场面骇人至极！
“咚——！”
就在此时，燕山军的冲车前端裹铁巨锤狠狠撞上寨门！
木质寨门剧烈震颤，木屑如刀片四溅，当场炸开一个头颅大的破洞；
寨门内里横七竖澳支撑木与塞满的沙袋赫然可见。
门后东狄兵面色惨白，拼死以肩抵支撑柱子；
可巨大冲击力震得他们五脏翻腾，数缺场喷血，瘫软在地。
“砰！砰！”
又是两记重击！
沙袋崩飞，木柱断裂声如骨碎。
门后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满脸扎满木刺，惨嚎连连，再无战意。
与此同时，燕山军四台云梯车“哐当”一声稳稳靠上堡墙，铁钩死死咬住垛口，纹丝不动。
罗城见时机已至，翻身下马，将手中丈八铁脊长枪掷给亲兵；
反手接过一柄三十斤重的双刃大斧——斧刃寒光如霜，刃口微泛青芒，乃匠作监以百炼精钢锻打而成，专为破甲劈垒所铸！
“选锋跟我上！”他暴喝如雷，率先冲向云梯。
周围数千辽东汉民与高丽青壮早已看得热血沸腾。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摧枯拉朽的攻城之势？
燕山军器械如神工，阵列如铁壁，攻势如崩地裂！
人群先是屏息，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杀鞑子——！”
“杀光这帮狗鞑子！”
“将军威武！燕山军威武——！”
呐喊声如潮奔涌，震得城墙微颤，士气直冲云霄！
就在罗城踏上云梯的刹那，后方弓弩与床弩骤然停射——这是登城信号，严防误伤己军。
他脚下云梯坡度三十度，踏板宽厚，两侧有扶索，专为重甲步卒设计。
罗城全身披挂玄色精钢冷锻重铠，内衬锁子甲，外罩战袍，左手挂着铁制圆盾；
腰间悬挂数支标枪与飞斧，每一步踏出，甲叶铿锵如战鼓，宛如披甲战神，逆登城！
甫一登顶，眼前景象尽收眼底——
城头横陈二十余具镶蓝旗尸体，血泊未干；
另有数十名负伤东狄兵瑟缩聚拢，握刀握枪之手颤抖如风中枯草。
他们眼中哪还有战意？
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望着这群如铁塔般登城的燕山军，仿佛见霖狱索命修罗！
“扔！”罗城一声怒吼，声震城垣。
身后燕山军精锐心领神会，腰间标枪、飞斧齐出！
“嗖嗖嗖——！”
标枪如毒龙穿云，精准贯甲；
飞斧似旋风斩月，劈断兵娶削开头盔！
东狄阵型本就松散气弱，遭此突袭，顿时大乱。
数缺场倒地，血流如注；
更有被飞斧劈中肩颈者，头颅半离，惨嚎未绝，已气绝身亡。
罗城趁势跃入敌群，双刃大斧抡圆如轮！
“噗嗤！”
面前两人，一人被拦腰斩断，肠脏洒落城砖；
另一人连弯刀带左臂被劈断，惨叫翻滚，血染城头。
他借斧势右肩猛撞——铁山靠！
肩甲上冷锻精钢尖刺如狼牙，狠狠扎入身后东狄兵布面甲，透肉穿骨！
那人连哼都未哼出，便如破麻袋般被撞飞，直坠丈余的城下，砸翻数人！
城头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后续燕山军重甲精锐鱼贯而上，手持钉头锤、短斧、重剑，如虎入羊群。
钉头锤专破头盔，一锤下去，颅骨碎裂；
短斧专砍关节，腿断臂折，哀嚎遍野。
镶蓝旗残兵节节败退，阵线彻底崩溃！
罗城抹去脸上血污，大步走下城楼。
此时，寨门亦被撞开，数十具东狄尸体横七竖肮在门内；
拒马、鹿角正被燕山军工兵用大斧木锤劈碎、大锤砸烂。
忽然——
堡内东南角腾起冲火光！
浓烟滚滚，烈焰舔舐苍穹。
“是粮仓的方向！”燕山军士兵惊呼。
罗城眯起双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好啊……
复州卫的镶蓝旗，倒是条硬骨头。宁烧粮，不降敌？”
他转身：“传令——清缴堡内残敌，一个不留！
慈死忠顽抗之徒，不配为俘！老子成全你们的‘忠勇’！”
火光映照下，燕山军如黑潮涌入街巷。
逐屋搜剿，破门而入。
金戈交击声、临终惨舰房屋坍塌声交织成一片。
东狄残兵或藏于地窖，或伏于屋顶，皆被一一揪出，斩首。
战斗持续至酉时三刻，火势渐熄，余烬如血。
复州卫堡内，再无活口。
镶蓝旗守军三百二十七人，尽数伏诛，无一投降，无一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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