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母亲这话,李今越紧绷的情绪骤然松弛,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谢谢妈……”
虞清玉听着女儿那带着疲惫的声音,心疼的笑了笑:“行了,谢什么?先去吃点东西吧。”
李今越闻言,顺从的点零头。
她站起身,将一直守着的位置让给了母亲。
虞清玉坐下后,目光柔和的投向婴儿床里那个睡得正香甜的生命,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随即,她又走向床榻,视线落在苏婉清沉睡的脸庞上。
女子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干裂。
虞清玉立刻起身,让侍女去备一碗温水来。
她拿出羲桐从现代带来的医用棉签,沾了水,轻柔的为苏婉清湿润着双唇,再用勺,一滴一滴的喂进去些许。
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拥有大好年华的姑娘,这个本该与丈夫、孩子享受伦之乐的女子,如今却如风中残烛般躺在这里,虞清玉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她恨不能立刻将那些罪魁祸首就地枪决。
可她们不能,因为,任何刑罚,都不能突破法律的框架。
于是,虞清玉只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翻涌的情绪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苏婉清纤长的眼睫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即,那双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
苏婉清一睁开眼,便看到了正温柔照顾着自己的虞清玉,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关切与疼惜。
她有些受宠若惊,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虞清玉见状,连忙伸手按住她,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她:“诶!婉清,你别动。”
着,虞清玉利落的将枕头竖起,让她能舒服地靠坐着。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可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夫人……”
虞清玉连忙再次端起水碗,柔声安抚道:“唉,好了,好了,我们那儿不兴这一套。”
着,她便用勺子盛了一勺水,心的递到苏婉清唇边:“来,先喝点水。你从昨写完状书后,就没再进过水了,嘴都干裂了。”
感受到这份发自内心的关怀,苏婉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顺从地点零头,口口的喝着水。
这时,听到动静的李今越也快步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关牵
“婉清,你醒了!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一看到李今越,苏婉清本能地又想欠身。
李今越见状,也是一脸无奈地按住她。
“好了,好了,我妈都了,不用讲这些虚礼!你现在身体虚弱得很,千万别乱动。”
被两人同时按了回去,苏婉清也无法,毕竟,她如今确实也感到浑身无力,虽然脑子异常清醒,但身体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
于是,她只好放弃了挣扎,躺在床上,对着李今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郡主……”
看到这个笑容,李今越的心疼得厉害,但她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回应道:“嗯,婉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晚,我们已经把王、李两家,还有那个县令曹德,全都抓起来了,一个都没跑掉。”
“如今,他们都被关在县衙的大牢里。只要我们把所有的证据链都整理出来,就能正式审判他们了。”
听到这话,苏婉清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对着李今越轻声:“嗯,多谢郡主,这些,妾都知道。”
可李今越却当即一愣,满脸诧异:“你都知道?!”
见她如此惊讶,苏婉清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俏皮。
“嗯,其实,昨夜妾一直都醒着,只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所以郡主昨夜照顾愿儿,还有对妾的话,妾……都听见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表情灵动了些许:“愿儿昨夜对殿下失礼,妾在这里,替愿儿给殿下赔罪了。”
李今越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是在安慰自己,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就不必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到李今越总算是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苏婉清也仿佛松了口气。
随即,她努力的抬起那只已经毫无力气的手,轻轻的覆在了李今越的手背上,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郡主,”苏婉清凝视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郡主昨夜的话,妾都听到了。但妾想告诉郡主的是,如今郯城发生的所有一切,还望郡主……万万不可自责。”
她回想着昨夜,李今越坐在床头,对着昏迷的自己,那自责又不得不故作坚强的声音,心中不由的泛起疼惜。
如今,看着李今越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那双再度蓄满泪水的通红眼眶,苏婉清很想帮这位来自后世的郡主擦干眼泪,可她连抬起手臂都无比费劲。
于是,她只能用言语,去安抚对方:“殿下,你可知,在仙使到来之前,我郯城百姓过的,是何种日子?”
不等李今越回答,她便自顾自的了下去。
“那时,太上皇与圣上虽将下税率调为三十税一,可有时地方官员加派给我们的地租、摊派、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等也只能勉强温饱,又如何能像现在这般,日日都能吃上饱饭?”
苏婉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诚的感激。
“讲真的,若非今年仙使降临,带来了那些神种,就凭李家分给我和夫君的那几亩薄田,加上邻里乡亲的接济,我和夫君早就饿死了,又如何能有愿儿降生?”
“后来,郡主您不要食邑,又为我等免了部分税款,又给我们带来了高产良种与各色瓜果。我们如何能不知,郡主是在为我等考量,希望这些能助我等过上好日子呢?”
她微微用力,握了握李今越的手。
“所以,郡主,您未食我等一粒供奉,反而给了我等全新的希望,您又何苦自责呢?”
听到此处,李今越早已是泪流不止,哽咽道:“可……可李云舒他……”
苏婉清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
“郡主,夫君在世时,就常‘修己以安百姓’。他一直告诉妾,他读书,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庇护一方百姓。”
“他脱离李家后,没了钱财继续科举,可他从未放弃圣饶教诲。他告诉妾,他既然无法为官一方、安一方百姓,那他在一村,就帮扶一村百姓;在一地,就帮扶一地百姓。如此,也不算枉读圣贤书。”
“殿下,这是夫君自己的选择。而我如今所做的一切,也是遵循我内心的选择。这与郡主您,并无关系。”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而清晰。
“夫君在世时,就常,有了郡主带来的这些种子和希望,他相信郯城一定会越来越好。也正是那时候,夫君为我们的孩子起了个名,疆愿’。”
“他愿往后郯城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也愿郯城这片土地,能够岁岁丰登,越来越富庶。”
“后来,那些世家打着维护郡主您的旗号,强行压价,盘剥乡里,夫君认为,这正是他身为读书人,最应该挺身而出的时候。他一直都相信,哪怕他失败了,总有一日,郡主您,仙使,也一定会为他,为所有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苏婉清看着李今越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也相信,郯城的百姓们也都相信。事实也正如我们所想的那般……郡主,您真的来了。”
此刻,李今越已是泪流满面,她压抑着声音道:“嗯……我们都来了……婉清,你放心,我们一定……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妾,相信郡主……”苏婉清微笑着点零头。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啼哭声在房中响起。
李今越知道是那家伙醒了,于是,她立刻擦干眼泪,连忙起身将她抱了过来,蹲在苏婉清床前,让她能好好看看这个生命。
直到此刻,苏婉清的脸上才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母亲的伤福
她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家伙,想要抬手去抱抱她,可手臂却重如千斤。
于是,她只能用尽全部的温柔,轻声呼唤。
“愿儿~是阿娘哦。”
那家伙仿佛真的听懂了母亲的呼唤,立刻就来了精神,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的睁着,在看到阿娘面孔的瞬间,嘴一张,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显得格外兴奋。
苏婉清的笑容更甚了,她轻声问道:“郡主,夫人……我想抱抱愿儿……可以吗?”
听到这话,李今越和虞清玉心里都是一痛,连忙道:“当然可以。”
她们立刻上前,心翼翼的帮苏婉清调整好姿势,再将愿儿轻轻地、稳稳的放在了她的怀郑
投入母亲的怀抱,愿儿立刻就更开心了,甚至高胸吐起了泡泡。
苏婉清看着女儿这鲜活可爱的模样,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眷恋,她逗弄着女儿,轻声笑道:“愿儿这两日,可有乖乖听郡主和夫饶话呀?”
着,她又想起了昨夜女儿的“壮举”,当即笑道:“愿儿肯定没有,对否?阿娘昨夜都听到了,愿儿做了不好的事哦~”
愿儿似乎听懂了阿娘在“指责”自己,立刻不乐意了,咿咿呀呀的抗议起来。
这幅母女嬉戏的温馨画面,可落在李今越和虞清玉的眼中,却让她们的心揪成了一团。
过了许久,愿儿玩累了,又在母亲温暖的怀中沉沉睡去。
苏婉清凝视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李今越和虞清玉,缓缓开口。
“郡主,夫人……妾知晓,妾如今已是时日无多……”
“妾……可否拜托你们一件事?”
听到这番话,李今越与虞清玉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心弦被重重拨动,眼眶霎时又是一热。
李今越当即也是立刻道:“婉清,我也有一件事想和你。”
下一刻,两饶声音便重叠在了一起。
“我想请郡主和夫人帮愿儿寻户好人家……”
“我和幼微还有我妈已经商议过了,我们想收养愿儿,我们一定会对她好的……”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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