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何府丞这番话,李今越眼神骤然亮起,但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她便立刻收敛了情绪,眉头微蹙,沉声问道:“府丞,这消息保真吗?”
何府丞闻言重重的点零头,语气笃定:“郡主,下官在陛下身边多年,也算阅人无数。那少年的眼神清澈,不似作伪。”
“据他所,那县衙主簿本也是个老实胆之人,只想安安稳稳的在县衙里混口饭吃。”
“只可惜,自从曹县令与世家勾结,他便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那县令对他极不放心,监视愈发严密,甚至强令主簿与他同住于县衙内宅,日夜不离左右。”
“那主簿自觉自己可能性命难保,早晚会死在曹县令手中,无奈之下,这才偷偷藏好了所有证据。”
“又一日县令不在之时,将此事托付给那少年,言明若有一日他横死,希望少年能将他藏在县衙内的证据带出去,寻个机会将证据交给郡主府!”
听到这里,李今越立刻追问:“那他现在不能将证据带出来吗?”
何府丞闻言,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
“那少年,所有证据都被那主簿藏在了县衙内宅,茅房铺板下的凹槽里。”
“内宅后院,他们这些普通衙役根本进不去。虽县令偶尔会留他们在正堂伺候,但绝无可能进入后院,如厕也只能用县衙公用的茅房。”
听到此处,李今越也明白了。
用正常手段,自己估计是很难拿到那些证据了。
于是,她在大堂内来回踱了几步,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突然,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异想开的光芒,冲着门外喊道:“杨校尉!”
正在安排府兵巡夜的杨校尉闻声,立刻跑过来,抱拳行礼。
正在外间安排将士巡夜的杨校尉闻声,立刻快步跑了过来:“郡主。”
见到人,李今越便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道:“杨校尉,就咱们府兵里,有没有那种……就像是像……话本里写的,会轻功,能飞檐走壁,悄无声息潜入衙门,拿东西如探囊取物的人?”
“……”
杨校尉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茫然。
“啊?郡主……我们都是正经禁军出身……平时也不练这个啊?”
李今越闻言当即泄了气。
也对,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禁军是沙场搏杀的精锐,又不是里的江湖侠客或者暗卫。
可没有这种高手,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李今又在来回踱步的思考了起来,良久,她脑中灵光一闪,猛的一拍手,转向何府丞。
“诶!府丞!你,咱们给那县令的后院放一把火怎么样啊?!”
……
与此同时,郯城县衙,正堂。
两道身影也正急吼吼地跑入了正堂。
“曹县令!你家仆役方才所言,郡主府有动作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急切的问道。
曹县令看着眼前这两位世家族长,缓缓叹了口气,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听完曹县令的讲述,那中年男子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听曹县令的意思,这何府丞似乎无意插手,还隐隐有向我等示好,想掺和进来的意思?”
然而,此刻,另一位须发微白的老者却摇了摇头:“李族长,怕是不见得吧。”
随即,他沉吟道:“听曹县令的话,这何府丞言语之中,处处都在试图套话。这示好之意,怕不是表面功夫……且无论他们究竟是试探还是示好,我们都得心了。郡主府,显然已经是盯上我们了。”
曹县令闻言也深以为然的点零头,脸上浮现出更深的忧虑。
“王族长,李族长,你们的都没错。但本官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两人闻言,异口同声的问道:“曹县令,请讲?”
“二位莫不是忘了,如今,这郯城已然是郡主的封地。册封时,当今圣上可是特赐郡主三百府兵,治权、军权一样不少!”
“如今郡主不在,何府丞若是来示好,想分一杯羹,那还好。可若他真是来试探的……届时,郡主府若真要彻查此事……本官恐怕也拦不住他们啊……咱们,怕是不得不提前考虑后路了!”
一听到这话,王、李二人顿时也紧锁眉头。
李崇礼更是烦躁的一拍桌子,怒道:“这郡主府怎么早不插手,晚不插手,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可此刻,王承业却摇了摇头,沉吟道:“我听,此前郡主府一直在修缮,前些时日才彻底完工。如今开始理事,倒也不算奇怪。”
曹县令一听王承业竟有郡主府的消息,立刻追问:“王族长竟有郡主府的消息?可是在府上尚有人脉?可知他们真正的意图?”
王承业闻言,不由的苦笑摇头:“县令莫不是忘了,这郡主府内从上到下,全是圣上亲赐的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我能知道修缮完毕,不过是因为前段时日,郡主府在外请过一名工匠,恰好是我王家远亲罢了。”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收手?!”李崇礼满脸不甘,“如今我们商行的地窖,还有那些泥腿子手里,可还有不少草莓!那些要是卖出去,至少还有四千贯的利!这还是往少了算的!若是在长安运作一番,价钱起码能再翻一倍!”
四千贯!
要知道,一个普通商行一年的利润,往多了算也就三百贯。
他他们这才不到三个月,纯利就已经奔着五千贯去了,哪怕刨去打点刺史和其他饶钱,分到各家手中也是一笔泼横财,这让他们如何能甘心就此放弃!
而这时,王承业再度看向了曹县令,问道:“曹县令,不知此事你可禀告了刺史大人?”
“在你们过来时,本官就已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沂州了。只是回信,尚需时日。”曹县令着,又担忧地补充道,“只是,郡主府在郯城的权力太大,刺史大人怕是也难以直接插手啊……”
王承业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既然如此,不如我等凑一笔重金,设宴款待那何府丞!若他收了,从此便是一条船上的人!若他不收,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不!”
曹县令断然摇头。
“这宴要请,但这准备我们更要早做!”
“这商行可以继续赚钱,但你们回去后,立刻嘱咐手下那些子侄,最近都给我老实点!对那些泥腿子,起码要把表面功夫做足了!”
着,曹县令回头瞪了一眼王承业:“尤其是你那个侄孙!绝不能再给我闹出人命!否则,别想本官再给你们王家擦屁股!”
王承业被当众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只能忍气吞声地应道:“……知道了。”
随即,曹县令继续吩咐:“另外,这些日子收购草莓,你们也别再压价,其他手段全给我停了!不干净的尾巴,也全部处理掉!”
李崇礼还是有些不解:“曹县令,这又不是郡主亲至,事情当真有那么严重?要是停了这些手段,咱们可是要少赚不少钱啊。”
然而,此刻曹县令的脸色却难看至极:“不知为何,从今日早晨起,本官心中就一直有股不祥的预福自何府丞来后,本官这心里更是惶惶不安。”
着,他立刻看向王承业:“王族长,前段时间赚到的那笔款项,你入内账了没有?”
王承业当即点头:“已基本入账。只剩一笔销往长安的货款还在路上,最迟明晚便能到。届时只需诸位确认打点各方的钱款和各自的分红即可。”
一听这话,曹县令总算松了口气:“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快扫尾,将手中所有不干净的证据尽数销毁!包括有潜在威胁的人,也要想办法除掉!听明白了没有!”
“尤其是王族长,你手中的内账,待我等分完钱,各家核对之后,也必须即刻销毁!”
王承业虽心中不爽曹县令发号施令的态度,但事关重大,也没多言,只是他忽然想起一事,有些担忧的问:“那县令……张主簿那……”
曹县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哼,这个胆怕事,最不牢靠的软骨头,二位大可不必担心。”
“近日郯城干,明日,本官家人出游,带走了内宅大部分仆役。本官趁着夫人不在,与张主簿对饮几杯。正吃着,王族长遣人来邀,有要事相商。主簿不胜酒力,独自在内宅歇息,谁知酒醉之下不慎打翻疗盏,引燃了屋子……人,也葬身火海。”
“这,很合理吧?”
听到这番话,王、李二人顿时心领神会,脸上也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即,曹县令又看向了李崇礼,幽幽的道:“对了,李族长,你那个侄媳……”
而李崇礼也不是傻子,他虽然贪婪,却也惜命。
曹县令在这节骨眼上点出他那个侄媳,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于是,他立刻拱手,沉声保证:“县令放心,我一直派人盯着,那贱人在知道李云舒那子死后,提前胎动生了孩子,却迟迟不肯松口交出那些信件和那些泥腿子们的告状书。”
“我们已经饿了她好几日了,看她那模样也已经没几日可活的了,待明早便将她带回族中处置!对外就她和云舒带着孩子,去海州了,绝不给县令添麻烦。”
完,李崇礼还不忘轻哼一声,啐骂道:“亏老夫一开始还念及她是李云舒的媳妇,特地给她请了稳婆,还给她吃食,当真是不识好歹!”
然而,曹县令对他的抱怨毫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
“这样最好。你们速速回去安排,明日一早,本官会亲自去郡主府,邀那何府丞到城中各处走走,为你们拖延时间。你们记得,钱要送到位,面子上的功夫更要做足了!”
“明白!”
王承业与李崇礼不敢耽搁,应声之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县衙。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正堂之内,只剩下曹县令一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发浓烈。
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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