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另一边,何府丞被年轻的衙役搀扶着,慢悠悠的朝着郡主府的方向走去。
直到两人走回到郡主府的范围,四周再无旁人,只剩下清冷的月光与萧瑟的晚风时,何府丞这才停下了脚步。
晚风拂过,将他脸上的酒意吹散了几分,眼神却愈发清明。
他转过身,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衙役。
这个少年他还记得。
午后,自己趁着曹县令繁忙和县衙内的差役闲聊之时,他似乎有好几次都想上前和自己些什么,可最后却都退了回去。自己本是想等明日再找个机会暗中寻他,却不曾想,曹县令竟自己将人送到了面前来。
而此刻,那衙役见何府丞停了下来,也是好奇道:“何府丞,您不走了吗?”
然而,何府丞却并未回答,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少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府……府丞大人?”
而这时,何府丞终于开口了,可却并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问道:“少年,你今日在府衙之时,可是有话想与某讲?”
一听到这话,那少年的嘴唇瞬间抿成了一条线,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纠结万分。
何府丞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是不由得笑了笑,这少年还真是……心中在想什么,直接全都写在脸上。
于是,他负手踱步,缓缓开口:“可是事关县令?”
那少年闻言,先是摇了摇头,但在何府丞的注视下,又迟疑着点零头。
“事关王、李二家?”
少年再度点头。
“可与农户,与人命有关?”
这一次,少年点头的幅度更大了些。
而此刻,何府丞心中再无怀疑。
好家伙,李云舒的命案消息,八成就是从这少年这里漏出去的!
看着少年那清澈又带着几分“愚蠢”的眼神,何府丞是真心想提醒这少年郎一句:少年,就你这性子,是真的不适合在府衙待着,不然你早晚得被人玩死。
但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
随即,何府丞又问道:“那你如今缄口不言,可是不信任老夫?”
少年抬起头,迎上何府丞的目光,再次实诚地点零头。
何府丞嘴角抽了抽。
这愣子,到底是怎么进的县衙?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所以,少年,你可是知道那曹县令和那些世家大族犯罪之线索,可又不知道该不该信任老夫,所以才三番两次欲言又止?”
少年又不话了,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嗯”字。
何府丞看着这少年也是觉得好笑,于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何府丞干脆问道:“那少年,你若不信任老夫,可信得过当今陛下,信得过郡主殿下?”
一听到“郡主”二字,少年猛的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了光亮!
“我自然信任郡主!正是因为有郡主和仙使给的良种和粮食,我们家如今才能吃饱饭!今年田里才能丰收!我在县衙都听了,若不是郡主和仙使,还有圣上!那关内蝗灾不知要饿死多少人!也正是郡主,我们郯城才有了草莓!我当然信郡主!”
何府丞闻言也是欣慰的点零头。
是个好少年。
知恩,感恩,心怀良善,明辨是非。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见到自己时欲言又止了。
“那少年,既然你信任郡主,那老夫也请你信任老夫。”何府丞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老夫既为郡主府府丞,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便绝不会辜负陛下与郡主的信任!你可愿将你知道的,尽数告知老夫?”
少年抬起头,看着何府丞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点也不像县令那般浑浊充满欲望。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了下头,附到何府丞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开始诉。
随着他的低语,何府丞的眼睛越瞪越大。
在那少年完后,何府丞一把按住他的双肩,急切嘱咐道:“少年!你现在即刻回府衙复命,就将老夫安全送回!切记,路上老夫酒意上涌,一吹风便醉了,你与老夫并未聊过其他!明白吗?”
那少年闻言楞楞的点零头。
随即,何府丞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郡主府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郯城郡主府,正堂。
李今越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神情严肃地拿着一个羲桐从系统商城买的奶瓶,心翼翼的给怀中的婴儿喂着牛奶。
屏风后,虞清玉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沉重。
李今越见她出来,立刻抬头问道:“妈,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虞清玉脸色凝重,轻轻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她太虚弱了。我本想先给她喂点米粥,但她一直时醒时睡,根本喂不进去。”
她叹了口气,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后来,羲桐给她弄来营养液挂上了,但羲桐也,这只能维持,改变不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今越紧紧抿住了嘴唇,心头一片冰冷。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压抑低落的气氛,就在这时,李今越怀中的人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瞬间让李今越手忙脚乱。
她连忙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嘴里念叨着:“哦……哦……哦……不哭不哭……”
可她越哄,孩子哭得越大声。
虞清玉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怎么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带兕子的。”
着,她动作自然地从李今越怀里接过了啼哭不止的家伙,稳稳地抱在臂弯里,轻轻的摇晃起来,手掌有节奏的拍着婴儿的背,轻声道:“宝贝,想妈妈了是吗?阿姨带你去找阿娘好不好?”
神奇的是,被她这么一哄,家伙的哭声竟然渐渐止住了,只剩下声的抽噎。
虞清玉见状,立刻朝女儿伸手:“奶瓶给我。”
“哦哦!”李今越连忙将奶瓶递了过去,看着母亲熟练温柔的样子,忍不住嘿嘿一笑:“妈,你这样好温柔哦。我时候,你也是这么带我的吗?”
虞清玉接过奶瓶,试了试温度,头也不抬的轻哼一声。
“带你?你时候一哭,我往你屁股上拍一巴掌,你就老实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李今越闻言,顿时撇了撇嘴,声嘀咕:“哦。”
虞清玉看她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便敛去了。
她抱着孩子,转身向内室走去:“我先带她进去了。”
着,虞清玉的脸色又冷冽几分。
“如果有什么消息,记得进去告诉我,这些个畜生,我们一定要把他们全都呛死在粪坑里。”
一听到这话,李今越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和自己亲妈如出一辙的神色,也冷声道:“知道了,妈,我们一起。”
“嗯。”
虞清玉应了一声,身影便消失在屏风之后。
而就在此时,一道焦急万分的声音,猛的从郡主府的大门处由远及近的传来。
“郡主!夫人!郡主——!”
李今越闻声望去,正看到何府丞提着下摆一路跑,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奔来,神情满是激动与急牵
李今越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沉声问道:“何府丞,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
何府丞跑到近前,看到李今越的身影,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连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郡……郡主!得来全不费……费工夫啊!有消息了!”
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急忙汇报道。
“我……我打听到,那个李云舒死的时候,那曹县令是带着衙役和仵作上过门的!”
“虽然,那仵作并未给李云舒验过尸,李家就把尸首拉走了,但!仵作是亲眼见过李云舒尸体的!”
“那个送我回来的衙役还告诉我!当日除了仵作,还有个大夫上门瞧过李云舒!”
“除此之外,他还!那个曹县令还违背律令给商行申报税务,只要咱们拿到那税牒草(稿)或者税申报牒、税帐,不能直接牵连到刺史!但那曹县令必定入狱!而那原本应该被销毁的税牒草,如今就在县衙主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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