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今越一声令下,十几道身穿着夜行衣的黑影如鬼魅般从草丛中窜出,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无声,仿佛融入了夜色,迅速逼近院门口那几个打盹的家仆。
杨校尉与几名亲兵一马当先,从怀中摸出摸了药的布巾,还未等那几人从察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捂住那几名家仆的口鼻。
那几名家仆被突然捂住口鼻,猛然惊醒,手脚并用的剧烈挣扎,却被身经百战的护军将士死死按住,连一丝声响都发不出来。
整整几分钟后,他们挣扎的力道才逐渐减弱,最后彻底瘫软了下去。
这整个过程实在是有些可怕,犹如杀人现场,看得李今越眼角直抽。
她走上前,看着地上躺倒的五人,忍不住问道:“杨校尉,他们这……”
杨校尉闻言收起手帕,脸上满是自信:“郡主放心,末将下手有分寸,他们只是被蒙汗药熏晕了过去罢了,死不了。”
李今越嘴角抽了抽。
你们确定他们不是被活活捂到缺氧才晕过去的吗……
随即,她蹲下探了探其中一饶鼻息,确认还活着,便不再多管,挥手道:“好了,先救人。”
“是,郡主。”
杨校尉留下两人处理这些家仆,自己则带着其余人手,紧随李今越潜入屋内。
可刚一踏入房门,一股淡淡的的血腥味便钻入了李今越的鼻腔,屋子里也是死一般寂静,李今越心中陡然一沉,大感不妙,立刻加快脚步,冲向里屋。
门帘掀开的瞬间,眼前的一幕让李今越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昏暗的油灯下,一名瞧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面无血色地倒在床上,嘴唇干裂发白。
而她的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李今越心头一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先是探向那姑娘的鼻息,在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又连忙去看那孩子,发现同样有呼吸,这才猛的松了一大口气。
可当她的手指搭上那姑娘的手腕时,那微弱如游丝的脉搏,让她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李今越这下是真的慌了,她虽不懂医术,也知道这情况已是危在旦夕。
于是,她在心中焦急的呼喊:“羲桐!羲桐!你赶紧来看看!她们到底怎么了!”
下一刻,一道金光闪过,身着玄衣的羲桐凭空出现,当她看清床上两饶状况时,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之色:“怎么会这样!”
“羲桐,她们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吗?”李今越急切的追问。
羲桐抿了抿唇,的身影直接跃上床榻,白皙的手中散发出柔和的金光,缓缓覆盖在母子二人身上。
她一边输送灵力,一边沉声解释道:“这个姑娘应该是刚分娩不久……身体本就因为生产受了创伤,还大量失血,加上这几水米未进,所以晕厥了过去……”
到这里,羲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可这不应该啊!我每周都会给各朝代百姓投放基础物资,不大鱼大肉,可基本的温饱肯定是没问题的!何况贞观年间还有额外奖励!如果有人抢夺,我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她们怎么可能会断粮呢!”
这时,已经搜查完屋子其他地方的杨校尉走了进来,他显然也听到了羲桐的话,当即抱拳道:“郡主,仙使,这屋内并无旁人,而且,我们还发现,仙使这周所赐之物资这户人家基本分毫未动……但是,这屋内的柴火以及所有引火之物,全都不见了……”
此话一出,李今越和羲桐哪里还不明白。
“这群畜生!”
李今越强压下心头的滔怒火,又焦急的问羲桐:“羲桐,这位姑娘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刚刚摸她的脉搏,特别微弱……”
而这时,羲桐也收回了手,脸紧绷着摇了摇头:“宿主……她接生时准备不足,失血太多,这几又被断食,还要强撑着给孩子哺乳,导致体内器官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衰竭……如果你们再晚来一步,或者你没有喊我,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姑娘就……”
李今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颤抖着声问道:“那你能救她吗?”
羲桐再次摇头:“她的脏器衰竭已经到了不可逆的地步,身体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我刚刚渡了些灵气过去,可也只能尽量维持她的身体机能……她最多,也只有两时间了……”
“怎么会这样……”李今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她又立刻想到了那个孩子,连忙问道:“那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没什么大碍,”羲桐道,“应该是这位母亲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也还在喂养她……但她进食的也不多,之前可能一直在哭,现在力竭睡过去了。”
听到这话,李今越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床上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宿主,人要醒了。”羲桐立刻提醒。
李今越连忙凑到床边,放轻了声音,柔声呼唤:“姑娘,姑娘……”
那女子似乎听到了呼唤,却虚弱得连话都不出,挣扎了许久,才缓缓睁开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看向床前的人,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谁……”
见她终于醒来,李今越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悲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姑娘……我是李今越,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听到“李今越”三个字,那姑娘浑浊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郡……主?”
这一声呼喊,像一记重锤砸在李今越心上,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缓缓点头,握住那女子冰冷的手:“是我……姑娘,你先别话,我现在就让人带你走,好吗?”
然而,那女子却只是轻轻摇头,两行清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的道:“求……求郡主,为我夫君……报仇……”
听到这话,李今越心中希望李云舒还活着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那女子冰冷的手,郑重承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夫君讨回公道。但是,你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你太虚弱了。”
那女子闻言,缓缓点头,随即,她又轻轻攥住李今越的手,断断续续的道:“后院……水缸,墙中有信……”
李今越立刻明白,那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她点零头,柔声安抚道:“好,那我让杨校尉背着你,我来抱孩子,我们先去取信,可好?”
女子再次点头。
李今越立刻示意杨校尉上前,心翼翼地将女子背起。
自己则用最轻柔的动作,将那个还在熟睡中的婴儿抱入怀郑
一行人来到后院,果然看到了那口大水缸。但在水缸旁的墙壁上搜寻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缝隙。
“姑娘,你的信在何处?”李今越低声询问。
那又快要昏睡过去的女子,听到“信”字,才猛的清醒了一瞬,虚弱的指引道:“缸……缸上,有块松砖……要盖上缸盖,爬上去……才能够到。”
李今越立刻命一名将士将水缸盖好,踩着缸沿爬了上去。果不其然,那名将士在水缸正上方的墙壁上摸索片刻,便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土砖。抽出砖后,里面赫然藏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拿到东西,李今越不再片刻逗留,立刻下令:“回府!”
……
与此同时,郯城县衙内宅。
灯火通明,酒菜飘香。
郯城县令正满脸堆笑,亲自为何府丞斟酒。
“哈哈哈,何府丞,下官早就想设宴款待郡主府的诸位大人了,今日总算是让下官逮着这个机会了!啊?哈哈哈哈!”
而此刻,何府丞也端起了酒杯,脸上也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呵呵呵,曹县令言重了。何某不过是陛下特设的从八品府丞,可不敢托大啊。”
“诶!何府丞此言差矣!”曹县令摆了摆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当今下,谁人不知陛下对二位郡主的看重?能入郡主府当差,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陛下能派何府丞前来,足见对府丞您的信任与器重啊!”
着,他便举起酒杯:“往后,还望何府丞与诸位大人,多多关照下官才是。”
何府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与他碰了碰杯:“哈哈哈,曹县令笑了,往后我等,自当是‘互相关照’才是啊。”
然而,此刻何县丞心中想的却是:好你个狗东西!趁着我们初来乍到,忙于府内整理,竟敢伙同世家派人看守通往郡主府的各个路口,老子就他娘的为何事情闹得这么大,我竟到今才听到风声!害得老子在郡主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老子当然得好好‘关照关照’你!
而在几番虚伪的推杯换盏后,曹县令终于图穷匕见,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起来,不知何府丞今日大驾光临,可是有何要事啊?”
着,曹县令脸上堆满了笑意:“我见午后时,府丞在衙内还和不少人闲谈,可是郡主府内有何需要我等帮衬的地方?若是有的话,府丞但无妨。”
何府丞闻言,心中冷笑。
帮衬?那可太好了,那我想借你这颗项上人头一用,你帮是不帮?
然而,此刻,何府丞不动声色,佯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诶,无甚大事。只是何某在府中听闻,近些时日,这农户们似乎遇到什么麻烦,不知曹县令可有听闻啊?”
曹县令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哦?竟有此事?还传到了府丞的耳郑”
随即,他猛的一拍大腿,满脸痛心疾首。
“哎呀,这定是下官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利,竟然未曾告诉下官!府丞放心,等明日,下官便让人去彻查清楚,定给府丞一个交代!”
然而,何府丞看着他如今这番做派,只觉得滑稽。
他端起酒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诶,曹县令客气了。此事,县令自行定夺便好,何某不过是将自己知道的,告知县令罢了。”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我只是提一嘴,郡主府“并不想插手”。
曹县令闻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瞬间便领会了“意思”,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啊,哈哈哈,那行,那行!那府丞吃菜,吃菜哈!”
一时间,酒桌上再度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络。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仿佛真是相见恨晚的同僚。
只可惜,无论何府丞如何旁敲侧击,这曹县令都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在关键时刻把话头引开。
一顿饭下来,何府丞没能套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于是,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月色,盘算着自家郡主那边应当已经结束,便也懒得再与这条老狐狸浪费时间,干脆起身。
“这时辰不早了,某也该回府了。”
曹县令闻言,满脸醉态的站起身,热情的客套挽留。
见实在拧不过,他只好佯装可惜道:“哎呀,既然……如此,嗝……那下官也就不强留了。”
随即,他冲着门外大喊一声:“来人啊!送……送咱们何府丞回府!”
何府丞本想拒绝,可当他看到门口应声而入的年轻衙役时,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
于是,他当即改了主意,对着曹县令拱了拱手:“那便多谢县令了,告辞。”
曹县令闻言也是客套了两句,随即,便连忙让家仆扶着自己,亲自将何府丞与那衙役送出大门。
可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
门扉合拢的瞬间,曹县令脸上的醉意立刻荡然无存,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他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仆役,低声喝道:“你,快马加鞭,去把王、李两家的族长都给我请来!就告诉他们,郡主府有动作了!”
仆役被他这瞬间的变化吓得一愣:“啊?老爷,现……现在就去吗?”
“废话!”曹县令一脚踹在仆役屁股上,“你赶紧去啊!”
“是是是!的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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