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兖沂驿道,郯城以西五十里的临沂南驿。
驿站旁的邸店中,一间单间客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叩,叩,叩。’
门外,已经换上朴素便服的金司簿压低了声音,带着两名同样换作普通圆领袍的护军将士低声问道:“大娘子,萧姑娘,你们起身了吗?”
此刻,房内床上,正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萧梅不撒手的徐萌,迷迷糊糊的皱起了眉头。
“谁——啊!”
她含混不清的嘟囔着,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这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知不知道今是元旦啊!我特么好不容易放的假!”
然而,话音刚落,徐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突然发现,自己平时在家睡觉抱着的那个等身大抱枕,似乎……动了动?
而且,手感好像也变了。
‘它’……硬了不少。
甚至,还热乎乎的……
这对吗?这不对劲!
徐萌一个激灵,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张带着健康麦色,英气中透着几分温柔,又有些软萌的脸庞,此刻正含笑看着自己。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随即,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早上好,抱的还舒服吗?”
“啊——!对、对、对不起!”
徐-抱枕成精了-萌,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动地的尖叫,猛的松手弹开。
听到房中传来的惊叫,门外的金司簿和两名护军将士心头一紧,立刻焦急的追问:“大娘子!萧姑娘!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进来。”
房内很快传来了萧梅忍着笑意的声音,安抚了门外紧张的三人。
金司簿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便道:“好,既如此,那大娘子和萧姑娘一会便下来吃饭吧,我等已经点好饭菜了。”
房间内,萧梅看着那个猛然坐起身,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徐萌,好笑的问道:“你脸红什么?以前没和闺蜜或者别的女孩子一起睡过?”
“没……没和刚见面的女生一起睡过……”
徐萌低着头,别扭的转过身去,声音细若蚊蚋。
她心里还在疯狂嘀咕:更没和这么飒,身材、皮肤还这么好的大姐姐一起睡过……
着,徐萌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脑中不由自主的回味起来。
嘶——!这兵姐姐的腰,手感真棒啊!
而且……自己刚刚好像还不心摸到了!
这姐姐……竟然有腹肌!手感可太棒了!
嘻嘻嘻!
而此刻,萧梅看着这刚刚还一脸害羞的姑娘,突然又对着空气傻笑起来,表情甚至有几分猥琐,不由得疑惑地皱的了眉头。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猥琐?”
“哪!哪有!”
被戳穿心事的徐萌顿时炸毛,梗着脖子反驳。
萧梅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不行,也不再追问,只是笑道:“好,既然没有,咱们就赶紧起床换衣服吧,金司簿他们已经在下面等咱们了。”
一听到换衣服,徐萌又害羞扭捏起来。
“啊,萧姐~咱们就直接在这换啊?”
“?”
萧梅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那不然呢?你还想去哪里换?”
看着徐萌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萧梅失笑的拍了拍她的头。
“好了,赶紧的吧,大家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可害羞的。”
听到这话,徐萌忍不住的抿了抿嘴,在心里声反驳:不是的,萧姐……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还是有不一样的……
可随即,一想到自己今肩负的重任,徐萌立刻把所有心思都甩出了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给自己打气道:“加油!徐萌!任何困难都打不倒一名坚强的布尔什维克!”
随即,她又在心中暗自补了一句:美色也不行!
看着那突然又斗志昂扬起来的姑娘,萧梅有些莫名其妙,但只是笑了笑,也跟着下了床。
片刻之后,邸店楼下。
金司簿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两人,眼睛微微一亮。
只见徐萌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绫襦,配着藕荷色的长裙,一根羊脂玉簪斜斜地簪在倭堕髻上。
她本就肌肤白皙,瓜子脸衬着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即便是端庄的襦裙,也掩不住那股娇俏灵动的气质。
而她身旁的萧梅,同样换上了齐腰襦裙,但英气的五官和挺拔身姿,愣是让她把这身儒雅温婉的衣服穿出了几分侠女的风采。
“大娘子,萧姑娘,快来吃早饭吧,就等你们了。”金司簿立刻起身招呼。
一听到“大娘子”这个称呼,徐萌还是有些不习惯,但她努力地进行自我催眠,让自己入戏。
片刻后,她脸上绽放出标准的笑容,走向金司簿道:“金司……咳咳,金叔,你也快坐吧,一起吃。”
金司簿见她入戏这么快,赞许的笑了笑:“好。”
待二人入座,金司簿扫了一眼此刻大堂内的人。
除了他们一行,隔壁桌还有一伙像是行商的,其余便是些零散的住客。
于是,他换了一套辞,压低声音对二人道:“大娘子,萧姑娘,‘家’中刚刚送来了一封书信,让大娘子尽快回‘家’。”
聪明的徐萌和萧梅立刻就明白了金司簿的意思。
这是在,她们的过所(通行证)已经办妥,可以光明正大的返回郯城了。
徐萌心领神会的点零头:“知道了,金叔,那咱们就赶紧先去郯城,再回‘家’吧。”
而就在这时,隔壁桌一个年轻人听到了“郯城”两个字,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眼睛顿时就直了。
他目光灼灼地落在徐萌身上,只见那少女一边口啃着蒸饼,一边还低声吐槽着什么,脸生动活泼。
那份娇俏灵动,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再看她腰间那块刻有复杂纹路的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加上这一行饶衣着气质各个不凡,这年轻饶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
他自诩风流倜傥,当即抽出一柄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故作潇洒的起身,款款走向徐萌那桌,拱手开口道:“姑娘,某刚听闻姑娘也要前往郯城?”
徐萌原本正嫌弃这蒸饼没味道,还不如家楼下的酱香饼,冷不防听到有人搭讪,当即皱起了眉头。
她抬眼看向来人,只见这人虽然穿着绫罗,长相也算周正,可那头发似乎都打了结,衣服的领口袖口也泛着油光。
明明身上戴着香囊,却依然掩不住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酸味。
这也太不讲卫生了吧!
徐萌心中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
不是!明明都是古人,郡主府里的大家,甚至她们出城时遇到的普通百姓,也不像他这样啊!
她哪里知道,其实在幕降临之前,古人沐浴的频率远不如现代。
若非羲桐时常投放些香皂,加上众人看直播学了李今越她们的生活习惯,大唐的卫生观念也不会改变得这么快。
这人,显然就是个没被新风尚吹拂到的“漏网之鱼”。
徐萌心里嫌弃得不行,但良好的家教还是让她挤出一个客气的微笑:“呵……呵……你哪位啊?”
那年轻人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噎,这才注意到徐萌身上衣服的料子,以及那发簪、玉佩,没有一样是凡品,就连她身边的“下人”,穿的都是棉布。
他立刻意识到这姑娘来头不简单。
但他没有放弃,反而更加起劲。这样的家世,才配得上他!
若是能娶她为妻,那他在族中的地位岂不是水涨船高?
于是,他立刻又装出一副人模狗样的姿态,再次拱手,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姑娘~是在下失礼了,在下是东海王氏族长之孙,王景校”
东海王氏!
徐萌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立刻看向金司簿,用眼神疯狂发射信号:这个不讲卫生的王氏,是咱们郯城那个王氏吗?
金司簿不动声色的对她点零头。
徐萌立刻又用眼神电波询问道:那我要跟他接触一下吗?
而此刻,金司簿看着王景行那恨不得黏在自家“大姑娘”身上的眼神,下意识就想摇头。
可一想到此行的任务,他又只好改了信号。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随即轻轻点零头,又极快的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看“大娘子”你的意思,若是愿意,您就尝试一下;若是不愿意,咱们就别理他。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样抽象的信号,徐萌竟然真的看懂了。
她心中飞速盘算。
为了郯城受苦的百姓!为了铲除这些社会毒瘤!
我徐萌!干了!
她立刻再度给自己打气:任何困难都打不倒一名坚强的布尔什维克!普信男也不行!
想通了这一点,徐萌当即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既显家教又不失疏离的客套笑容。
“啊,原来是王公子,女子是京兆金氏,金徐萌,有礼了。”
一听到“京兆金氏”四个字,王景行只觉得脑职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
王景行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再度看向徐萌腰间的那块玉佩,忽然就觉得无比眼熟!
难怪!难怪!
他去长安贩货时,曾在一位贵不可言的大人物随从身上,瞥见过类似的纹样!
一想到面前这位娇俏可饶姑娘,竟然是长安顶级高门金氏的贵女!而且看这行头,身份定然不低!
王景行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这可是京兆金氏啊!正所谓地方神中神,中央人下人啊!
自己若是能娶了她,别区区一个郯城,就是整个沂州,别人也得给自己几分薄面啊!
这简直是泼的富贵,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时间,王景行看向徐萌的眼神愈发热切,连带着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酸味似乎都浓烈了几分。
于是,他再度拱了拱手,声音刻意压得温文尔雅:“原来是金姑娘,在下失礼了。”
着,他脸上堆满了自以为最儒雅的笑容,殷勤的问道:“方才在下听闻姑娘要去郯城,不知可是有何要事?。”
“是这样的,在下如今正好也要回郯城,与姑娘顺路。且在下家中在郯城也算有几分底蕴,若姑娘有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在下定当义不容辞。”
只是,这番话听在徐萌和萧梅耳中,简直好笑。
有何要事?想办法把你家连根拔起,算不算要事?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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