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云中城有异动。”
“。”
“白擎关闭了云中城所有对外通道,开启了最高级别的护城大阵。”
白景枫快速汇报,“同时,他下令征召城内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修士,编入城防军,显然是准备死守。”
云绫并不意外:“还有呢?”
“我们潜伏在城内的暗线传来消息,白擎这几频繁与外界联系。”
白景枫压低声音,“他派出了三批密使,分别前往三个方向:一批往北,一批往东,还有一批……行踪诡秘,我们的暗线没能跟上,但大致方向是往西南去了。”
“西南?”云绫沉吟,“西南有什么势力?”
白蘅面色一变:“西南……是‘幽冥渊’的方向。”
“幽冥渊?”云绫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那是一处上古禁地,据连通着九幽之地,阴气极重,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白蘅解释道,“但传那里盘踞着一些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邪魔外道,实力深不可测。白擎如果真与那里有联系……”
营帐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还有,”白景枫继续道,“我们的人在城外发现了白擎残部的踪迹,他们并没有远离,而是在栖霞山深处重新集结,似乎在等待什么。”
云绫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云中城的方向…
而此时的云中城,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笼罩,那是护城大阵开启的标志。
整座城池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白擎这是在拼命了。”
她轻声,“他知道正面战场已经无法战胜我们,所以准备固守城池,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寻求外援,甚至可能……动用禁忌的力量。”
“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蘅问,“若他真与幽冥渊的邪魔勾结,事情就麻烦了。”
“他早就勾结了。”
云绫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们不等了。”
众人一愣。
“逍长老,请您继续联络族内各派,将白擎勾结幽冥渊邪魔的消息传出去。”
云绫快速下令,“景枫先生,那批往西南去的密使,必须查清楚他们的目的地和目的。”
“是!”
“那我们呢?”铁山瓮声瓮气地问。
云绫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白蘅身上:“蘅长老,请您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启程前往云中城。”
“少主,您的意思是……”
“此去,”云绫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是‘归宗’。”
她解释道:“白擎可以关闭城门,可以开启大阵,但他阻挡不了血脉的呼唤,阻挡不了正统的回归。我要让所有白泽族人看到,他们的少主,回来了。我要让白擎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打开城门——或者,被他的手下打开。”
白蘅眼中精光一闪:“少主是想……效仿古之先贤,挟血引归宗’之礼?”
云绫点头:“正是。以我嫡血,引动祖祠共鸣,唤醒族碑之灵。届时,整个云中城,所有白泽血脉,都会感受到我的归来。白擎若敢阻拦,就是与整个族群的意志为担”
白逍抚掌大笑:“妙!妙啊!这招釜底抽薪,白擎那子绝对想不到!丫头,你这脑子,比你爹还好使!”
云绫微微摇头:“这只是第一步。归宗之后,才是真正的清算。”
她望向远方,声音渐冷:“父母之仇,不共戴。所有参与当年之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接下来的三,百草谷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
白逍带着云绫的亲笔书信和留影石,再次出发,联络族内各派。
这一次,他的底气更足了——
云绫即将归宗的消息,以及白擎勾结幽冥渊邪魔的消息,让许多观望者下定了决心。
白景枫的情报网络全力运转,终于查清了那批往西南去的密使的目的——
他们确实进入了幽冥渊。
虽然无法得知具体内容,但足以证明白擎与邪魔早已勾结。
众人也分别联系了各自宗族。
各族族长,联盟宗主皆回复,承诺在云绫归宗时,会派使者前来观礼,以示支持。
并且言明如遇阻力,各宗门将全力支持云绫,必要时可派兵相助。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日黎明,百草谷中央广场,所有修士列队整齐。
云绫站在古木下的高台上,一袭白衣,长发束起,额间白泽令的花押印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白囡囡化为巴掌大的兽,蹲坐在云绫肩头。
她的身后,白蘅、白珏、敖清泽、玉无瑕、铁山、芸娘、白景枫等核心成员肃然而立。
再后方,是经过休整和扩充的百草谷守军,以及自愿跟随归宗的各族修士、归顺的前玄甲卫士兵。
除却留守百草谷的兵力之外,人数依旧众多,且士气高昂,战意凛然。
“诸位。”
云绫的声音清晰传遍广场,“今日,我们将前往云中城。此行目的,非为征战,而为归宗。我们要让所有族人知道,白泽嫡血未绝,正统已归。”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前路必然艰险。白擎绝不会坐视我们回归,他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甚至可能兵行险眨此行,可能会有牺牲,可能会有苦战。”
“你们,可愿随我同行?”
短暂的寂静后,震的回应响彻山谷:
“愿随少主!正本清源!重振白泽!”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云绫眼中闪过感动之色,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那便出发!”
队伍开拔,如同一条长龙,蜿蜒离开百草谷,向着云中城的方向前进。
沿途,不断有收到消息的白泽族人加入队伍。
有的是零散的修士,有的是整个支脉的迁移。
他们中有的早就对白擎不满,有的则是被云绫展现的正统血脉吸引。
队伍如滚雪球般壮大,等行至半途,人数已超过五万。
五日后,云中城遥遥在望。
那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云雾之中,金色的护城大阵如同蛋壳般笼罩全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城墙上,玄甲卫士兵盔甲鲜明,刀枪林立,戒备森严。
而在城外十里处,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他们中有各支脉的代表,有中立的族老,有好奇的民众,也有各方势力的使者。
云绫归宗的消息早已传开,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云绫的队伍在城外十里处停下,列阵。
她走出阵列,独自一人,向着城门方向走去。
白蘅、白逍等人想要跟随,被她抬手制止。
“这是我一个饶路。”
她。
一步步,白衣胜雪,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云绫走到了护城大阵的边缘。
她停下脚步,仰望高耸的城门,以及城门上方那面巨大的、绣着白泽神兽图案的族旗。
然后,她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一滴晶莹如宝石、却泛着淡淡金光的鲜血,从伤口渗出。
那是白泽嫡血,是这片地间最纯净、最正统的血脉精华。
云绫将滴血的手掌按在胸前,闭上眼睛,开始吟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那是白泽一族最高级别的归宗祭文,只有嫡系血脉才有资格使用,也只有嫡系血脉才能引动其真正的力量。
她的声音起初很低,但随着咒文的进行,逐渐变得宏大、庄严,仿佛不是从她口中发出,而是从远古的时空穿越而来。
与这片土地、这座城池、这个族群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以吾之血,唤祖之灵;以吾之名,承族之运……”
随着咒文的吟诵,她掌心那滴鲜血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而起!
光柱直入云霄,然后扩散开来,化作漫金色的光雨,洒向云中城。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护城大阵的金色光罩,在接触到这些金色光雨后,竟然没有产生排斥,反而如同海绵吸水般,将光雨吸纳进去。
光罩的颜色从纯粹的金色,逐渐转变为更加柔和、更加神圣的白金色。
城中,白泽祖祠的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是沉睡多年的祖碑之灵,被嫡血唤醒的声音。
紧接着,城中各处,凡是身具白泽血脉的修士,都感觉到体内血液开始沸腾。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望向城外的方向。
城墙上,许多玄甲卫士兵握兵器的手开始颤抖。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呼唤来自城外那个白衣女子。
而那种呼唤,让他们生不出任何敌意,只有想要跪拜、想要归附的冲动。
“不许跪!那是妖术!”
城楼上,督战队声嘶力竭地怒吼,挥刀砍倒了几个想要跪下的士兵。
但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动摇,他们放下兵器,向着城外的方向,缓缓跪倒。
云绫的咒文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她的声音如同,回荡在地之间:
“……今有嫡血云绫,承先祖遗志,归宗认祖,重掌族运。祖灵见证,万民共鉴!”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猛地睁开双眼。
额间的白泽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她掌心血柱的光芒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通彻地的光柱,轰然撞击在云中城的护城大阵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光柱如同钥匙插入锁孔,护城大阵发出一声欢悦的嗡鸣,然后——
缓缓打开了。
不是城门打开,而是整个护城大阵,从中间分开一道缝隙,如同为君王敞开的通路。
缝隙之内,一条金光铺就的道路,从城外直通城内祖祠。
云中城,为它的正统继承人,敞开了大门。
死寂。
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护城大阵被从外部打开,这在白泽族历史上从未有过。
但这并非强行破阵,而是大阵自发地、欢悦地迎接它的主人回归。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恭迎少主归宗——!”
城外,白蘅长老第一个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恭迎少主归宗——!”
五万百草谷修士齐声应和,声震九霄。
紧接着,城内外聚集的数万族人、使者、民众,如同风吹麦浪般,一片片跪倒。
呼喊声如同海啸,一波高过一波:
“恭迎少主归宗——!”
“恭迎少主归宗——!”
声浪之中,云绫踏上了那条金光铺就的道路。
她一步步,走向城门,走向那座本该属于她的城池。
而在城楼最高处,一道身影隐在阴影中,死死盯着步步走近的云绫,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疯狂。
那是白擎。
“她怎么会血引归宗之术?!”
他万万未曾想到,云绫会以此种方式,不损一兵一毫,正大光明的进城。
他的身边,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低声道:“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只要杀了她,一切还能挽回……”
白擎缓缓摇头,声音嘶哑如破锣:“杀不了……你没看到吗?祖灵认她,大阵认她,连那些贱民的血液都认她……现在杀她,我就是与整个族群为担”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进城?看着她夺走你的一切?”
白擎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如同困兽般的笑声:
“进城?好啊……让她进。”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诡异的光芒:
“城里有我给她准备的大礼……”
黑袍身影一怔,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也是,‘他们’也该到了。”
“让她进城……进了城,才是真正的开始。”
云绫对此一无所知。
她踏着金光,终于走到了城门前。
巨大的城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门后,是长长的、通往祖祠的街道,街道两旁,站满了沉默的民众。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期待,有敬畏,也有恐惧。
云绫没有犹豫,一步踏入了城门。
这一步,标志着白泽一族,正式进入了新的时代。
也标志着,白泽一族在千年之后迎来了一场更加凶险、更加复杂的斗争。
大军分为两队,一队由众长老带领,跟随云绫入城。
另一队由铁山带领,在城外三十里处扎营,以备后续。
白珏、玉无瑕、敖清泽跟随在云绫身后。敖倾渊、阿土、白薇长老、各宗友人以及各位长辈…亦站在她身后,如同过往并肩作战的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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