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哐当!”
又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在李侧福晋的正院里粉身碎骨,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混合着之前尚未清理干净的瓷片渣滓,在烛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狐媚子!下作的娼妇!病得快死了还能勾得爷替她出头!”李氏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早已失了平日刻意维持的娇憨模样。
她指着地上跪成一排、瑟瑟发抖的丫鬟婆子,声音尖利得刺耳,“都是你们这些没用的奴才!连个病秧子都看不住!让她有机会在爷面前卖弄风情!”
彩云壮着胆子劝道:“侧福晋,您消消气,仔细手疼……”她指的是李氏刚才摔杯子时,被飞溅的碎片划破的指尖。
“滚开!”李氏一把挥开彩云的手,指甲在彩云手背上留下几道红痕。
“消气?我怎么消气!爷竟然为了她禁我的足!还让我抄那劳什子《女诫》!她舒穆禄氏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包衣贱婢!”
她越越恨,猛地转身,看到墙角多宝架上摆着的一尊白玉送子观音。
那是她生下二阿哥后,胤禛赏的,平日里爱若珍宝。
此刻怒火攻心,竟也顺手抄起,眼看就要砸下。
“额娘!呜呜呜……额娘不要……” 门口传来女孩惊恐的哭声。
四岁的二格格被奶嬷嬷抱着,站在门帘处,脸吓得煞白,看着面目狰狞的额娘和满屋狼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额娘从那个叫舒穆禄的庶母那里回来后就变得这么可怕。
李氏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看着女儿惊恐的脸,理智稍稍回笼。
她胸口堵得厉害,那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将观音像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指着奶嬷嬷,厉声喝道:“谁让你带她过来的!滚!都给我滚出去!”
奶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抱着哭嚎的二格格退了出去。
二格格趴在奶嬷嬷肩上,泪眼婆娑地看着额娘扭曲的脸。
的心里,对那个只见过一两次,脸色苍白的舒穆禄庶母,种下了深深的厌恶和恐惧。
都是因为她,额娘才这么生气,阿玛今晚肯定也不会来看她了。
屋内,李氏颓然坐倒在铺着猩红坐垫的玫瑰椅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彩云连忙使眼色让其他下人赶紧收拾碎片,自己则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温茶。
“侧福晋,您何必跟那起子人置气,没得气坏了身子。”
彩云低声劝慰,“爷不过是看在她是德妃娘娘宫里出来的份上,略作安抚罢了。
等您解了禁,爷的气消了,自然会想起您的好来。那舒穆禄氏,无宠无子,病怏怏的,能翻起什么浪?”
李氏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一想到虞笙那双清冷冷的眼睛,那股仿佛什么都看透聊镇定。
还有爷那看似公允实则偏袒的处理,她就心绪难平。
“你不懂……”她喃喃道,“那女人……邪性得很!”
……
与李氏院里的鸡飞狗跳不同,宋格格所居的院落要清静得多。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暗。
宋氏坐在窗下的炕上,就着灯光,慢条斯理地绣着一方帕子,上面是几竿翠竹,针脚细密匀称。
她的贴身嬷嬷周氏坐在一旁的杌子上,手里做着针线,低声着打听来的消息。
“李侧福晋回去后发了好大的火,砸了不少东西,还打了丫鬟,二格格都被吓哭了。”
周嬷嬷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宋氏头也没抬,只轻轻“嗯”了一声,手下银针穿梭自如。
“福晋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按爷的吩咐,派人去传达了禁足令。”
周嬷嬷继续道,“倒是西偏院那位,安静得很,每日就是吃药、休息,份例送过去也都收了,没见有什么动静。”
宋氏绣完一片竹叶,停下针,拿起剪刀仔细修剪线头。
“李氏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她声音温和,却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那舒穆禄氏,病了这一场,倒是把胆子病大了。”
“格格觉得,她日后能成气候?”周嬷嬷试探地问。
宋氏将绣好的帕子拿远些,对着灯光看了看,微微摇头:“成不成气候,且看她能不能留住爷的心,能不能生下子嗣。眼下嘛……”
她将帕子放下,重新拿起针线,“不过是仗着几分不同,得了爷一时注目罢了。
这后院的女人,像花一样,开得再艳,没有根基,一阵风就散了。”
她入府多年,早已看惯了起起落落。
舒穆禄氏的变化,在她看来,不过是沉寂太久后的一次挣扎,能否真正冒头,还未可知。
只要不波及自身,她乐得安稳度日,冷眼旁观。
……
正院的上房,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乌拉那拉氏坐在暖炕上,炕几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玉茶具,旁边是一本摊开的佛经。
她手里捻着那串油光水亮的沉香木佛珠,听着心腹吴嬷嬷低声禀报各院的动静。
“李氏这回,是有些失态了。”吴嬷嬷语气平稳,“爷禁足她,也是敲打。”
乌拉那拉氏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茶香清雅,却未能完全驱散她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爷处事,向来公允。”她淡淡道,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只是……那舒穆禄格格,”吴嬷嬷迟疑了一下,“瞧着不像是个安分的。病中顶撞李氏,引得爷过问,这份胆色,与往日大不相同。”
乌拉那拉氏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忌惮李氏,是因为李氏有子有宠,性子张扬,时常挑战她这个嫡福晋的权威。
如今突然冒出个舒穆禄氏,看似无权无势,却能在李氏最得意时让其吃瘪,还引得爷亲自过问……
这背后,是真的巧合,还是别有心思?
“德妃娘娘宫里出来的人……”她轻声自语,像是在斟酌。
德妃是爷的生母,虽与爷不甚亲近,但这层关系总归存在。
这舒穆禄氏,是德妃随手安排,还是……另有深意?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炕几上轻轻划过。
“让人多留意西偏院那边。”她吩咐道,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看看她,是真安分,还是……在等风来。”
“是。”吴嬷嬷躬身应下。
乌拉那拉氏重新拿起佛珠,缓缓捻动,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后院这潭水,因一个久病初愈的格格,似乎泛起了不同寻常的涟漪。
而在那些更不起眼的角落里,其他几位侍妾格格,如武氏、耿氏等,或是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或是独自在房中思量。
她们羡慕虞笙得了爷的关注,哪怕只是以这种被“安抚”的形式。
也足以让她们这些常年见不到爷面的人心生波澜。
她们暗中观望着,既想看李氏的笑话,又对突然冒头的虞笙抱着一丝难以言的期待或忌惮。
各种心思,如同暗流,在四贝勒府的后院悄然涌动。
福晋捻动佛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轻叹一声,那叹息声微不可闻,却沉甸甸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这后院,怕是又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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