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隔扇门,将冬日的寒意与后院的纷扰一并关在门外。
他站在廊下,微微舒了口气,心里对那位西偏院的舒穆禄格格,印象又深刻了几分。
能让爷破例过问,且处理得如此……微妙,这位格格,怕是真的不同了。
他不敢怠慢,亲自去了一趟内院管事处,传达了胤禛的意思。
“爷吩咐了,西偏院舒穆禄格格处,一应份例需得足量,不得有误。
再有怠慢,仔细你们的皮!”苏培盛声音不高,却带着前院总管的威势。
“另外,请府医再去给舒穆禄格格请个脉,仔细瞧瞧。”
内管事的太监连忙躬身应下,心里暗暗叫苦。
之前确实对那位无宠的格格有所疏忽,没想到竟惊动了贝勒爷。
他赶紧吩咐手下人去操办,又将爷敲打奴才的话传了下去。
一时间,后院那些惯会看人下产的仆役们,心里都敲响了警钟。
至于李氏侧福晋院里的禁足令,则由福晋乌拉那拉氏那边派人去传达。
李氏接到命令时,刚摔完一套瓷器,气得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咬牙领命,关起门来抄写《女诫》,心里对虞笙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长。
……
西偏院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份例上的东西,很快被足量甚至略有超出地送来,炭火换成了更好的银霜炭。
烟少耐烧,被褥也添了新的,虽然不算顶好,却干净厚实。
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细点食材,也出现在了厨房的清单上。
张嬷嬷看着络绎不绝送东西来的太监,脸上堆满了笑,指挥着新拨来的一个丫鬟收拾安置,自己则心翼翼地伺候在虞笙炕边。
“格格,您瞧,爷还是惦记着您的。”张嬷嬷试探着,语气带着讨好,“这炭火,这被褥,都是顶好的。”
虞笙靠在新换的软枕上,身上盖着蓬松的新棉被,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温水。
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那方的、灰蒙蒙的空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府医也很快被请了来,这次的态度恭敬了许多,仔细诊了脉。
又开了新的方子,嘱咐着虞笙要好生静养。
“格格底子有些虚,此次风寒来势汹汹,万幸已无大碍,按方调理,月余便可康复。”府医捋着胡须道。
虞笙微微颔首:“有劳大夫。”
送走府医,张嬷嬷拿着新药方,有些犹豫:“格格,这药……”
“按方煎来便是。”虞笙平静地。
她知道,这药如今是过了明路的,无人再敢动手脚。
而且,她也需要这汤药打掩护,方便自己暗中利用积分兑换的药剂和‘魅魔体质’的基础修复能力来加快恢复。
张嬷嬷见她没有抗拒,松了口气,连忙亲自去盯着煎药了。
屋内恢复了安静。
虞笙慢慢喝着水,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微弱的暖流仍在持续作用,体力正在一丝丝恢复。
【八,扫描一下送来的这些东西。】她在脑中吩咐。
【扫描完成。
物品无异常,成分安全。炭火为中等银霜炭,被褥为八成新棉絮,食物新鲜。】
八迅速回应,【目标男神此举,意在安抚与平衡,但客观上改善了宿主的生存环境。】
虞笙唇角微勾。
她自然明白胤禛的用意。
这位未来的雍正帝,心思深沉,最重规矩和平衡。
她这次病中反抗,歪打正着,既展现了不同,又没有真正触及他的底线,反而让他看到了一个或许可以用来制衡李氏的棋子。
她不介意被当做棋子。
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
前院书房内,胤禛处理完一批公文,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苏培盛适时地奉上一杯新沏的六安瓜片。
胤禛接过,呷了一口,茶香清冽,略微驱散了疲惫。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西偏院那边,如何了?”
苏培盛心领神会,躬身回道:“回爷的话,份例和府医都安排妥当了。
下面的人也都敲打过了。舒穆禄格格……似乎安静接受了,并未多言。”
胤禛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安静接受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得了这点恩典,那个据病中变得有些锐利的格格,或许会借此做点文章,至少……也该有些表示。
可她竟然如此平静?
是当真心如止水,还是……以退为进?
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怯生生的形象,似乎被一抹沉静,带着冷冽眼神的苍白面容所取代。
苏培盛之前回禀时,曾提过一句舒穆禄格格眼神清亮,与往日大不相同。
看来,德妃娘娘随手塞过来的这个人,也并非全无趣味。
“知道了。”胤禛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李氏那边,让人看着点,让她禁足期间,安分些。”
“嗻。”苏培盛应道,心里明白,爷这是对李侧福晋也有了不满,只是眼下还需留着制衡福晋和其他人。
胤禛重新拿起一份奏报,目光却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停留了片刻,才真正看进去。
那个叫舒穆禄·虞笙的女人,像一颗投入他波澜不惊心湖的石子,虽然微,却实实在在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
接下来的几日,西偏院异常安静。
虞笙严格按照府医的嘱咐吃药,休息,利用‘魅魔体质’的基础能力和悄悄兑换的营养剂加速恢复。
她气色一好起来,虽然依旧消瘦,但那种濒死的灰败之气已彻底消失。
苍白的皮肤下渐渐透出健康的红晕,那双眼睛也越发清澈明亮,顾盼间,偶尔流转的光彩,让悄悄打量她的张嬷嬷都暗自心惊。
虞笙并未急着出门,也没有再有什么惊人之举。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院里,偶尔在气晴好时,裹着厚披风在廊下坐一会儿,看看庭院里那几株耐寒的冬青。
她吃得依旧清淡,但对张嬷嬷送来的食物不再挑剔。
只是偶尔会问几句食材的做法,显得对烹饪颇有兴趣的样子。
张嬷嬷只当她是病中无聊,尽力满足。
这份过分的安静,反而让后院某些密切关注她的人,更加琢磨不透。
福晋乌拉那拉氏捻着佛珠,听着嬷嬷的回报,沉吟道:“倒是沉得住气。”
宋氏做着针线,听闻后只是笑了笑:“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而被禁足的李氏,则咬牙切齿地认定虞笙是在装模作样,心里盘算着等解禁后,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虞笙对外的风评悄然改变着,而从她清醒那日便开始潜移默化散发的,属于‘魅魔体质’的微弱吸引力,也如同无声的蛛网,开始悄然蔓延。
虽然极其微弱,尚不足以直接影响心智,却足以让接触到她的人,无论是厌恶还是好奇,都无法轻易地将她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
尤其是那个,只在记忆中拥有她模糊印象的男人。
这日傍晚,胤禛从户部衙门回来,色已暗。
苏培盛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主仆二人穿过连接前院与内院的垂花门。
一阵寒风掠过,卷起地上的残雪。
胤禛脚步微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西边那个僻静院落的方向。
那里,灯火微弱,与其他院落的明亮形成对比,却异常安静。
“她……”胤禛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苏培盛立刻停下,侧耳倾听:“爷?”
胤禛却摆了摆手,什么也没,抬步继续往前走去。
有些种子,一旦落下,即便无人浇灌,也会在适当的时机,悄然生根发芽。
西偏院内,虞笙刚喝完药,用清水漱了口。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以及远处前院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
【八,】她在脑中轻声问,【你,他今晚会想起我吗?】
澳电子音平稳无波。
【数据不足,无法预测目标男神具体思维活动。但根据行为模型分析,宿主已成功引起目标男神的注意。】
虞笙轻轻笑了笑,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结成一团白雾。
她伸出手指,在那团白雾上,随意地画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夜色,愈发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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