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从唇边蔓延开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猛地灌入虞笙的喉咙。
虞笙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肺叶火辣辣地疼。
她下意识地挥动手臂,想要推开那令人作呕的源头。
“哐当”一声脆响,是瓷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哎哟!格格您这是做什么!”一个略显尖利又带着不耐烦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这药可是好不容易才煎好的,您不喝,病怎么能好?”
虞笙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带着褶子的老脸。
妇人梳着把子头,穿着藏青色的棉袍,眼神里没有多少关切,反倒充斥着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舒穆禄·虞笙,四贝勒府里一个无宠的包衣格格,因前几日“冲撞”撩宠的李侧福晋,被罚跪后感染风寒,已然病得奄奄一息。
眼前这位,是院里负责照料她衣食起居的张嬷嬷。
环顾四周,房间狭窄昏暗,陈设简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药味。
身下的炕硬得硌人,身上的棉被也带着一股潮气。
【宿主,你现在生命体征偏低,能量严重不足,建议立刻补充能量,并处理体内炎症。】脑海里,八平板无波的电子音里带着关牵
虞笙没理会八,她的目光落在张嬷嬷脚边摔碎的瓷碗和洒了一地的黑色药汁上,眼神锐利如刀。
“这药,”她的声音因久病而沙哑,却透着一股冷意,“是谁让你送来的?”
张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平日里怯懦得像只鹌鹑似的格格,怎么病了一场,眼神变得如此吓人?
她定了定神,语气依旧不善:“自然是福晋吩咐下来,由大厨房煎好送来的。
格格,您就别折腾了,老奴再去给您端一碗来就是了。”着,作势就要转身。
“站住。”虞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张嬷嬷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
虞笙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般疼痛。
但她咬紧牙关,硬是靠着自己,一点点地挪动着,整个软绵绵的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她刚凝聚起来的所有力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她挺直了脊背,抬起眼,那双原本因憔悴而黯淡的眸子。
此刻那双眸子却像是被清水洗过的墨玉,清亮逼人,直直地看向张嬷嬷。
“这药,我不喝。”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布。
“您……您这是什么话!”张嬷嬷提高了嗓门,“不喝药,您这病……”
“我的病,我自己清楚。”虞笙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劳烦嬷嬷,去给我倒杯清水来。”
她的眼神太过慑人,张嬷嬷到了嘴边的斥责竟被堵了回去,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这格格,今儿个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嘟囔了几句“不识好人心”,迫于身份,终究还是转身去外间倒水。
趁着这空隙,虞笙在脑中快速与八交流。
【八,赶紧扫描这具身体情况和周围环境。】
【扫描完成。宿主当前身体:重度风寒,严重营养不良,体力严重透支。
环境:大清康熙四十二年,北京城,四贝勒胤禛府邸,西偏院。
威胁等级:低(目前)。
建议:尽快补充水分和易消化食物,利用积分兑换基础修复药剂。】
【积分还剩多少?】
【完成上一世界任务,获得2000积分,当前总积分。基础修复药剂需50积分。】
【兑换。】
【兑换成功。药剂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虞笙心念一动,一个冰凉的瓷瓶便出现在她虚握的手心。
她迅速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液体倒入嘴里。
一股微弱的暖流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虽然无法立刻痊愈,但那股濒死的虚弱感总算消退了一些,头脑也清明了不少。
这时,张嬷嬷端着一碗清水,没好气地走了进来。“水来了,格格请用吧。”
虞笙接过粗糙的陶碗,指尖感受到水的冰凉。
她慢慢啜饮着,干渴灼痛的喉咙得到了一丝缓解。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娇俏的笑声和谈话声,由远及近。
“哟,听舒穆禄妹妹病得都快不行了?咱们姐妹特地来看看。”一个带着明显幸灾乐祸语调的声音响起,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
“可不是嘛,李姐姐心善,还惦记着她呢。”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虞笙眼神微凝。
来了。
记忆里,原主就是被这群以李氏为首的侍妾们常年欺压。
李氏,汉军旗出身,如今颇得胤禛宠爱,育有一子一女,在这后院里风头正盛,性子也最是骄纵。
张嬷嬷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快步迎了出去:“给李侧福晋请安,给各位格格请安。我们格格她……她刚醒,正用水呢。”
门帘被毫不客气地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伴随着浓郁的香粉气息。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穿玫红色缠枝莲纹锦缎棉袍的年轻女子,梳着精巧的两把头。
头上簪着点翠珠花,容貌娇艳,眉梢眼角却带着一股刻薄之气,正是侧福晋李氏。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稍次一些的侍妾,一个是宋氏,神色较为平静,眼神里带着审视。
另一个是武氏,脸上则明显是看热闹的表情。
李氏的目光在狭简陋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在炕上,脸色苍白却背脊挺直的虞笙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浓的讥讽取代。
“啧啧,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府里最赢骨气’的舒穆禄格格吗?怎么,跪了那么一会儿,就病得起不来炕了?”
李氏用帕子掩着嘴角,笑声清脆,却刺耳得很,“早知道妹妹身子这么金贵,当初就不该不心被妹妹撞倒,害得妹妹被爷责罚了。”
她特意加重了“不心”和“责罚”几个字,身后的武氏配合地发出低低的窃笑。
宋氏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李氏有些过分,但并未出声。
虞笙缓缓放下水碗,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氏挑衅的视线。
她没有话,只是那样看着,眼神清冷,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她这样的反应,让李氏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不痛快。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虞笙:“怎么?病得连话都不会了?还是,心里在骂我呢?”
虞笙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李侧福晋笑了。妾身病体沉疴,恐过了病气给侧福晋,那才是罪过。”
李氏没想到她会这么回话,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来看你,你竟敢咒我?”
“妾身不敢。”虞笙垂下眼帘,语气淡漠,“只是陈述事实。侧福晋若无事,还请回吧。”
“你!”李氏何时受过这等冷遇,尤其还是来自一个她向来瞧不上又无宠的包衣格格。
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虞笙,“舒穆禄氏,你别给脸不要脸!别以为姓舒穆禄就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包衣奴才秧子!我看你是病糊涂了,连尊卑都忘了!”
她越越气,竟扬起手,似乎想给虞笙一点教训。
张嬷嬷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想劝又不敢。
就在李氏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虞笙猛地抬起眼。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骤然迸射出冰冷的寒芒,如同淬了毒的匕首,锐利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并没有躲闪,只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李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李氏的手僵在了半空郑
她被那眼神骇住了,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舒穆禄氏……怎么变得如此可怕?
“李侧福晋,”虞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您确定要在这里,对一个病人动手吗?若是传出去,不知爷……会怎么想?”
她轻轻巧巧地搬出了胤禛。
李氏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她能在后院得宠,除了颜色好,也会看眼色。爷最厌烦后院女人争风吃醋、惹是生非。
若真在这里打了病重的虞笙,哪怕爷不喜虞笙,为了规矩体统,恐怕也会斥责于她。
她悻悻地放下手,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道:“哼!牙尖嘴利!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我们走!”
罢,带着宋氏和武氏,灰溜溜地转身离开,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惶。
张嬷嬷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着炕上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格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虞笙却像是耗尽了力气,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轻声吩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嬷嬷,我饿了,去弄些清粥菜来。还有,记得把地上收拾干净。”
张嬷嬷下意识地应了声“嗻”,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碎瓷片,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匆匆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宿主,初步立威成功。能量补充剂已起效,建议休息。】澳声音适时响起。
虞笙没有睁眼,只是在脑中回应。
【才刚刚开始。这后院的水,看来比想象中还要浑。不过……】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兴味和冷然,【既然来了,总要搅动一番风云才是。】
窗外的色渐渐暗沉下来,预示着夜晚的降临。
也仿佛预示着,这四贝勒府的后院,即将因为某个“病中惊坐起”的灵魂,而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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