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被禁足抄书的第三日,西偏院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前院总管太监苏培盛。
张嬷嬷远远瞧见苏培盛带着四个低眉顺眼的奴才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着进去禀报:“格格,苏公公来了!还带着几个人!”
虞笙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讲地方风物志的旧书闲翻。
闻言,她放下书卷,理了理鬓角,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八,看来咱们的‘投石问路’,有回音了。”
苏培盛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打了个千儿:“给舒穆禄格格请安。”
“苏公公快请起。”虞笙声音温和,带着病后初愈的些许柔弱,但坐姿端正,目光清明,“劳动苏公公亲自过来,可是爷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直起身,笑道:“爷惦记着格格身子,格格这里人手怕是不凑手,特意让奴才挑了两个稳妥的丫鬟和两个伶俐的太监过来,给格格使唤。”
他侧身让开,介绍道,“这是青黛,以前在针线房做过,针线活计不错,人也沉稳。
这个是白芷,曾在花房伺候,认得些草药,性子也细致。
这两个太监,栗子和桂子,都是机灵懂规矩的,跑腿传话、打理院子里的粗活都使得。”
被点名的四人上前一步,齐刷刷跪下给虞笙磕头:“奴才给格格请安。”
虞笙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
青黛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沉静。
白芷年纪稍,圆脸大眼,透着股伶俐劲儿。
两个太监也都眉清目秀,看着确实比之前那些惫懒的强上许多。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感激,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苏培盛:“爷……爷费心了。妾身这里,确实人手简单,有劳苏公公辛苦挑选。”
她语气真诚,带着受宠若惊的意味,却又不过分谄媚。
她转而看向地上跪着的四人,温声道:“都起来吧。既然爷把你们派到我这儿,以后就是这西偏院的人。
我这儿规矩不多,只要求两点:忠心,勤快。
做得好,自然有赏,若有那背主忘恩、偷奸耍滑的……”
她语气微微一沉,虽未完,但那瞬间冷冽的眼神,让刚站起来的四人心里都是一紧,连忙又躬身应诺。
“格格放心,这几个都是家世清白、懂规矩的。”苏培盛在一旁笑着补充。
虞笙这才重新看向苏培盛,脸上恢复温婉的笑容:“苏公公回去,定要替妾身好好谢过爷的恩典。
妾身身子不便,不能亲自去给爷磕头,心里实在惶恐。
爷安排的,必定是极好的,妾身感激不尽,日后必定谨守本分,安心养病,不负爷的厚爱。”
她这番话,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胤禛的感恩,也表明了自己安分守己的态度,更透露出对胤禛安排的全然信任。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这位舒穆禄格格,果然是个明白人。
“格格的话,奴才一定带到。您安心养着,奴才这就回去向爷复命了。”
送走苏培盛,虞笙看着规规矩矩站在面前的四个新人,脸上温和的笑容慢慢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张嬷嬷,”她吩咐道,“带他们下去安置,把院里的规矩和他们。
青黛和白芷以后近身伺候,栗子和桂子负责外面的活计。”
“嗻。”张嬷嬷如今对虞笙是言听计从,连忙领着四人下去了。
屋内只剩下虞笙一人。她重新拿起那卷风物志,指尖在粗糙的书页上轻轻摩挲。
【宿主,目标男神此举,既是补充人手,亦是安插眼线。】澳电子音响起。
“我知道。”虞笙在脑中回应,唇角微勾,“但他派来的人,用好了,就是我的助力。总比之前那些阳奉阴违、背后捅刀子的强。
至少,明面上,他们不敢不尽心。而且……”
她顿了顿,“他愿意派人来,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是做给这后院所有人看的姿态。”
……
前院书房。
苏培盛躬身向胤禛回禀西偏院的情况。
“……舒穆禄格格感激涕零,让奴才务必转达对爷的谢意。
她必定谨守本分,安心养病,不负爷的厚爱。
对爷安排的人,也全然接受,并无半分疑虑。”
苏培盛将虞笙的话原样转述,末了又补充一句,“奴才瞧着,舒穆禄格格气色比前两日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许多。”
胤禛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漕阅折子,闻言笔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他批完那份折子,放下朱笔,才抬眼看向苏培盛:“她当真这么?”
“回爷的话,千真万确。”苏培盛肯定道,“格格言语恳切,不似作伪。”
胤禛端起手边的茶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
谨守本分,安心养病,信任他的安排……这番表态,倒是符合一个识趣、懂规矩的格格该有的反应。
与他之前听闻的“病中顶撞李氏”的刚烈形象,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
是确实知恩图报,还是……刻意表现出来的顺从?
他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但无论如何,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依靠他这棵大树的女人,总比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蠢货要强。
“知道了。”胤禛挥挥手,“下去吧。”
苏培盛躬身退下。
胤禛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公文,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培盛描述的那幅画面。
一个病弱却眼神清亮的女子,温顺地接受着他的安排,言语间全然的信赖。
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他甚至隐约觉得,这西偏院,或许不会像他之前认为的那般无趣了。
……
西偏院新增人手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后院各个角落。
还在被禁足的李氏听闻后,又险些砸了手边的砚台,被彩云死死拦住。
“侧福晋!您不能再动气了!爷这才刚息怒……”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爷竟然给她添人!还是苏培盛亲自送去的!她舒穆禄氏那个贱人何德何能!”
宋氏听闻,只是挑了挑眉,对周嬷嬷道:“瞧见没?这步棋,走得妙。
以退为进,全然的信任,哪个男人不喜欢?”
福晋乌拉那拉氏捻着佛珠,沉默了片刻,对吴嬷嬷道:“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后院里,爷的信任和庇护,才是最紧要的。”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捻动佛珠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其他侍妾格格们,则是又羡又妒,私下议论纷纷,只觉得那病秧子不知走了什么岳,竟一下子入了爷的眼。
而这些议论和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西偏院。
虞笙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青黛和白芷正在熟悉环境,声交谈着。
栗子和桂子则已经开始动手清理院落角落里积存的落叶和杂物。
张嬷嬷站在她身后,心翼翼地问:“格格,晚膳想用点什么?厨房今日送来了新鲜的鲫鱼……”
虞笙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看,”她在脑中对八,声音轻快,“第一步,站稳脚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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