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嵩一字一顿,出这两个名字时,连声音都微微发紧。
“果然是这两个货,张祯呢?他没去吗?
李华听到这两个名字,一点都不意外,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继续,细节,一丝一毫都不许漏。”
“奴婢遵旨。”栗嵩连忙道,“那两人入帐之后,帐外把守的亲卫将整座营帐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不得靠近,连送茶的卒都被拦在十步之外。暗桩不敢冒死靠近,只能远远盯着帐幕动静,隐约能看到帐内人影晃动,似乎争执激烈,又似在密谋要事,足足谈了近一个时辰,才先后走出大帐。”
“火真与康铎离开时,依旧是乔装打扮,低着头,快步从原路离去,并未与任何人交谈,也未在军营中多做停留,径直出城,各自回府,全程刻意避开主干道,专挑巷僻路走,显然是怕被人察觉。而华高在两人走后,并未立刻离营,反而在军营中又逗留了近两个时辰,看似巡查营垒、点检士卒,实则眼神飘忽,心神不宁,数次望向京城方向,神色极为复杂。”
“待到午后,华高才乘车返回府邸,回府之后便闭门不出,连府中管家都不见,只召了心腹杨大入内室密谈,直至此刻,依旧未出。暗桩回报,府内戒备比往日森严数倍,连后院墙头都加了人手巡逻。”
栗嵩到此处,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圣上,依奴婢之见,华高明知被盯,依旧冒险私会火真、康铎两位军中重将,绝非事。这三人皆掌兵权,此刻密会,必是在谋划关乎兵权、甚至关乎京畿安稳的大事。”
李华沉默不语,来回踱步,望着窗外沉沉色,眸色幽深如古井。
他的本意就是想逼三人做些“出格”的事,好有理由收拾他们,将兵权收回。
如今,他们果然按捺不住。
李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盯得紧,是对的。他察觉也好,未察觉也罢,本就是朕要的结果。朕要的不是悄无声息地看他藏着,而是看他跳出来,看他把所有同党,一一拉到明面上。”
“火真、康铎,这两个人,你即刻加派人手,比盯华高更严三倍。他们的府邸、亲友、部将、出入军营的路径、与何人往来,哪怕是一句话、一张字条、一次寻常拜访,都要一字不差地记下来,随时报给朕。但安插在府里的密探先别动,还不到时候。”
“至于华高,也不急,依旧按原计划盯着,依旧让他觉得,自己尚有周旋余地,尚有机会布局。朕倒要看看,他与火真、康铎密谈一个时辰,到底定下了什么计策,到底想动什么手脚。”
栗嵩连忙垂首躬身,语气恭谨又带着决然:“奴婢遵旨!即刻便去增派暗桩、布控眼线,定要盯得滴水不漏,莫一只飞鸟,便是半只苍蝇飞入他们府邸,奴婢也必查出来历去向,分毫不敢疏漏!”
李华负手立于偏殿中央,龙袍衣袂垂落如静水,眼底却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寒意,方才听闻华高私会火真、康铎的波澜未显于形,只化作字字千钧的吩咐:“不止华高、火真、康铎三人,张祯与韩政两处,即刻加派双倍人手,也一并盯死。”
栗嵩心头一凛,连忙抬眼应道:“奴婢明白!”他心中清楚,张祯、韩政皆是三人和刘岱走私茶盐的犯案同党,尤其是张祯,是手握实权的勋贵,与华高、火真等人素来交好,如今华高异动,这两人也定然不能放过。
李华缓步踱至窗前,望着宫墙外沉沉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张祯掌着京营左卫,韩政也在城防营当差,两人皆在京畿要地掌兵,平日里看似安分,实则与华高往来甚密。此前朕只让你们暗中留意,未下死令,如今时局不同,从即刻起,二饶府邸、军营、亲朋部曲,乃至每一次出门、每一次私会,都要有人昼夜轮守,一刻不离。”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窗棂,发出细碎而冷硬的声响:“不必怕打草惊蛇,也不必刻意隐匿踪迹,适当露些痕迹,让他们察觉到被盯,反倒能逼他们乱了阵脚。但凡他们与华高、火真、康铎有半分书信往来、私下会面,或是调兵遣将的蛛丝马迹,第一时间递入御案,哪怕是深夜,也即刻唤醒朕,不得有半分耽搁。”
“奴婢谨记圣谕!”栗嵩额头微渗薄汗,躬身应得极重,“奴婢这便亲自去调遣锦衣卫暗探与东厂可靠眼线,分赴张、韩二人府邸与驻地,里外布防,三层警戒,保证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圣上掌控之中!”
李华微微颔首,眸中冷光稍敛,却依旧带着帝王的深谋:“记住,只盯不碰,只察不扰,朕要的不是一时的动静,是他们全部的图谋、所有的同党,一根线头都不许漏。”
“奴婢懂了,只监视、不妄动,静待圣上旨意,收网之时再行出手。”栗嵩心思通透,一语点破关键。
“甚好。”李华挥了挥衣袖,语气淡了几分,“去吧,行事隐秘些,莫让别人察觉,也莫让内阁、六部看出端倪,一切都在暗中进校”
“奴婢遵旨,这便去办!”
栗嵩再次深深叩首,弓着身子倒退数步,才轻手轻脚推开偏殿门,身形一闪便没入宫道阴影之中,步履迅疾却毫无声响,转瞬便要去排布那张笼罩京中军方要员的罗地网。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李华孤身立在窗前,冷风穿窗而过,拂动他鬓边发丝。他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城城楼,指尖缓缓攥起——华高、火真、康铎,再加上张祯、韩政,京营半数兵权攥在这群旧勋宿将手中,如今暗中勾连,已是明晃晃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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