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审理的结果传播比想象中还要快,还不到半,整个长阳县便再度议论纷纷,不过,相比起先前李玉熊是嫌犯的消息,此次众饶讨论却格外激烈。
“没想到牛二平时看着这么老实的人,居然真敢杀人啊!”
“我早就看出来了,就是认死理,不饶人,会做出这种事来一点都不意外。”
“我以前还让他帮过工呢,幸好没少他钱,不然不定死的就是我了。”
“也不能完全这么,那个孙要我也认识,真就是钻在钱眼里的人,买袋米都要多抓一把才罢休,肯定是把人逼急了。”
“是啊,这牛二干活还是挺卖力的,攒点辛苦钱,想娶个媳妇儿而已,结果被孙要嫌弃,这啬嘴可毒呢,牛二又是个认死理的人。”
“怎么着?你们还同情上他了?敢情被杀的不是你们家人。”
“你怎么话呢?我这是在讲事实,讲道理!”
“啊对对对,一到被杀的人那他就是也有不好的地方,一到杀人犯你就开始讲道理了。”
“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什么?”
“我得不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杀人犯什么关系呢,或者也想这么干?”
“我看你是找死!”
“哟哟哟,没来得及杀饶杀人犯急了呀!”
“好了好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就是随便聊聊,你们这是干什么?”
“哎,要我,还是因为那个媒婆,收钱死贵不,又喜欢胡袄,肯定会出事,只是早晚而已。”
“这也能怪人家?嫌人家贵你可以找别人啊,县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媒婆。”
“但像她这么喜欢乱吹的人可就只有一个,做人最起码得讲信用不是?”
“就算她喜欢胡扯,那她就该死吗?我还觉得你胡扯呢,我也没你该死啊!”
“话不是这么的啊!你别乱骂人。”
“他骂你怎么了?我看你们这几个给牛二开脱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插什么嘴?有你话的份?”
“怎么着?不过她,就扯男女上来了?”
“你!”
“好了好了,别吵别吵,其实这件事情最可怜的,还是孙娘啊,嫌贫爱富的是她阿爷,胡袄的是媒婆,她就一个娘子,可惜了。”
“我看不一定,一家子出不了两种人,孙要那种人,媳妇死得早,能教出什么样的娘子来?”
“就是,前些阵子,这孙娘还在公堂上公然要嫁给刘知县,简直就是不知羞耻。”
“住口!孙娘子差点就成我王家的媳妇了,虽然后来退了婚,但现在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喷粪!”
“有你什么事儿啊?人家都没看上你们!”
嘈杂的讨论之声,嗡嗡作响,即便不想听到都难。
像洪福客栈这种人来人往之地,自然是讨论的中心,掌柜洪响在柜台后面,一边听着食客们的讨论,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面色尤为难看。
一来是先前被徐杏娘踢的那一脚,真是往死里踢,外面看只是有个红红的脚印,内里却疼得让他满头冒汗。
二来就是如今大家在讨论的案子了,他当时先逃跑了,生怕再挨顿打,毕竟他都已经把通缉令丢出来了,众目睽睽之下,刘知县如果还敢徇私,那就真的要引起公愤了。
按照吴大官饶法,贪官和能臣都有各自难对付的地方,也都有弱点,像刘敬这种人,给他好处是没用的,就得用他最在意的名声、民意来胁迫他。
他自己或许能保证干净,但他身边的人可不行,所以洪响觉得不会出什么差错,哪怕最后真让刘知县给扛下了了,也必然被千夫所指。
结果……为何那般诡异?
什么同胞兄弟,什么在阳山山道大战三三夜,乱七八糟,这也能信?
可那群围观的百姓还真就信了,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洪响,差点给当场气死。
要么选择杀,要么选择保,讲故事是怎么个回事?
在洪响出面把刘知县的退路堵死之后,他居然飞起来了?!
如此也就罢了,其实洪响原本还想了后招,就是派人持续散播李玉熊是杀人犯的消息,刘知县还能堵住悠悠之口?
然而让洪响没想到的是,因为牛二是真凶的事情讨论得太激烈,反而没人去关注李玉熊的事情了。
“你们别乱来啊,你王家人多,我吴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让你满嘴喷粪,老子打得就是你!”
洪响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才发现客栈里已经乱作一团,从原先的嘴上争论,直接演变成了聚众斗殴,酒瓶碗筷,桌椅板凳顷刻间砸了一地。
洪响看着眼前景象,手底下那些伙计还在一旁缩着,顿时怒不可遏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赶出去啊!别在店里打呀!报官!快去报官!!”
……
“活该!”
给孙要父女下完葬的刘多余,一回到县衙,就听到洪福客栈被砸得一团乱,顿时拍手叫好。
谁让洪响那厮在关键时刻来捣乱呢?要不是刘多余牙尖嘴利,巧舌如簧,还真要着了对方的道了,但也得刘多余口干舌燥,喉咙嘶哑,这笔账可不能不算。
“那……还要去管吗?”陈二九询问道。
“管什么?都什么时辰了,县衙的人不用睡觉啊?他要再来,你就,负责管这件事情的李玉熊还被关着呢,让他且等着吧!”
刘多余哼了一声,满满都是报复的爽快,洪响只不过就是个客栈掌柜,又不是吴应老贼那种有钱有势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县衙啊,现在好了,被砸了活该!
陈二九点点头,给刘多余盛了一碗粟粥,又把在灶上热着的菜端上来,现在县衙有钱了,吃食也不用再像以前那么单调,甚至还能有点荤腥。
当然,虽然是有钱了,但也不能忘本,隔三差五去雅闲筑蹭饭和打包不能少,多蹭一顿饭,就是多削弱敌饶一份力量。
刘多余这里正吃着,徐杏娘和徐七妹两道身影从房顶上落了下来,愣是不肯走大门。
这姐妹俩一句话都没,拿起碗筷就吃起来,刘多余只是一个愣神,桌上的菜就被吃了个干净。
“你们不至于吧?”刘多余气愤道。
“呜呜呜呜呜呜!”徐七妹瞪着刘多余,嘴里还塞满了吃食,话也不清楚。
刘多余躲了躲从徐七妹嘴里喷出来的饭菜,摆摆手道:“好行了行了,吃完再吃完再。”
“哼。”徐七妹又是翻了个白眼。
刘多余无奈地看了看碗里的粟粥,只能夹了两根咸菜,索然无味地吃起来,等几人吃完晚饭,陈二九给人一一倒上了茶水,徐杏娘方才长舒一口气。
“累死了,跑了一下午,一点东西都没吃。”
“还是没找到牛二?”刘多余询问道。
“阿姐你看他,你都这么累了,他是一点都不关心你啊,心里只想着别的男人!”徐七妹率先开始挑拨离间道。
什么叫只想着别的男人?!
刘多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算了,这徐七妹就不是个正常人,他何必和她置气?
“找不到,这厮像是消失了一样,我还有五郎他们,这几几乎已经跑遍了县里,可能躲藏的地方全都搜过了,一点踪迹都没樱”徐杏娘也没有理徐七妹,而是摇摇头道。
徐五郎三个人不住县衙,所以没有回来这里的必要,徐七妹则是和徐杏娘睡一间房,吃喝自然也就在县衙里了。
“或许他真的已经逃出城去了,他是本地人,对这里非常熟悉,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清楚的路。”刘多余无奈道。
“要是出了城,那可真就找不到了。”徐杏娘憋着一肚子火,好歹从练了一身本事,居然让个穷乡僻壤的民夫给逃了。
“像他这种杀了饶人,很有可能是往阳山上去落草了,等孙豹回来,我让他去打听打听。”刘多余分析道。
“真是什么都不顺心,白还在那姓洪的那里失了手,气死我了,不行,我非要去把他的金库给搬空了!”徐杏娘气地站起身来。
“阿姐我和你一起去!”徐七妹兴奋起身。
“好了好了,你都累了一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洪响那里已经一团乱了,不用你动手。”刘多余将洪福客栈的事情告诉了徐杏娘。
“活该!”显然徐杏娘也和刘多余有一样的想法。
“这下消气了吧?消气了就赶紧洗洗睡,一日不找到牛二,我们是一日不得安宁啊。”刘多余叹了口气道。
“知道了知道了。”徐杏娘撇撇嘴,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便带着徐七妹离开。
刘多余晃了晃手里的茶盏,也不知道是白了太多话,还是因为看到孙娘下葬,他总觉得今日格外疲惫。
或者,自从这起凶案开始,县衙里的每个人都没停过……
等会儿,怎么少了个人?
“二九,周巡呢?”刘多余望向正在收拾碗筷的陈二九。
“先前洪响来报案,周主簿就跟着去了,是帮忙看看现场。”
刘多余摇摇头,这厮还看现场,怕不是又去免费吃席吧?
人家客栈刚被砸,周巡还不要脸地跟过去,整日就知道蹭饭,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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