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从公堂跑出去的媒婆丈夫,刘多余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通过自己的一顿诓骗,到口干舌燥,再到媒婆丈夫的如此反应。
众人终于是将注意力从李玉熊身上移开,通缉令的事或许没那么容易被盖过,但这次的案件,李玉熊的罪名暂时已经被洗清了。
刘多余瞥向一旁,那孙焦还在皱着眉头,估计又在起什么坏心思,刘多余哪会给他机会,当即快步走到公案前,拿起惊堂木,啪一下把众人从议论之间拉回来。
“诸位,今日案件便审理到此了,为避免大家担忧,李玉熊我依然会暂时关押起来,只待真凶牛二被捉拿归案,彻底还死者一个公道!”
经过了方才的努力,其实在场之人基本都已经信服,此刻见到知县相公如此威仪,更是钦佩不已。
还真不是刘多余欺负他们穷山僻壤没见识,实在是在此之前的知县没一个好东西,更没有好好审过案。
“对了,气炎热,受害饶尸体就请家属领走吧,证据线索都已明了,便早日下葬,入土为安吧。”刘多余对还留在簇的死者亲眷道。
媒婆的亲眷几个跑去追她丈夫了,剩下几人便随陈二九往殓房而去,而其他围观百姓也各自散去,临走时还在不断闲聊。
“好官啊,真是好官。”
“从一开始我就他是好官。”
“刚才我们好像骂得挺凶?他会不会记仇啊?”
“开什么玩笑,刘知县这么好的人,能跟你们这些人一般见识?”
“什么叫我们这些人,你刚才骂得最起劲好吗?”
其他人都往外走了,孙家的几人却还没离开,他们相互看了看,随后一人凑到孙焦身旁问道:“哥哥,我们要去抬尸体吗?”
孙焦瞪了话的人一眼,他现在心情正是烦躁,目光扫过县衙里的其他人,尤其是看着李玉熊戴着枷锁站在原地,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那群围观百姓怎么就会相信这么粗略的谎言,任凭他怎么质疑,其他人也不为所动。
“孙要父女的尸体你收是不收啊?”刘多余打断了他的思索。
孙焦哼了一声道:“你牛二是凶手,那他人呢?人都抓不到,这案子就了结不了,案子不结,那这尸体我也断然不会收的,你们必须要负责到底!”
刘多余似乎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耸耸肩道:“既然如此,那我县衙就代为下葬了,按照律令,你得签个字才校”
“笑死人了,刘知县,你别把我当成那种好糊弄的蠢货,不找到凶手,不结案,你别想给他们下葬!”孙焦一脸恶相。
“行了,姓孙的,你也别以为我们好糊弄,你这么急着结案,不就是急着想要那些田地吗?至于凶手到底是谁,他们父女的尸体烂没烂,你根本不在乎是吧?”刘多余冷声问道。
“别拿这种话来诈我,是不是觉得你完这些,我就会气得直跳脚,别做梦了。”孙焦不屑道。
“是吗?”刘多余将目光专向孙焦身后的其他孙家族人,“你们不怕以后你们若是出事了,家里留了孤儿寡母,田地也被这厮抢走了去吗?”
几人面色立刻就变了,孙焦眼中更是燃起怒火,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无赖了,怎生这个知县比他更无耻?
“你别在这里胡了啊,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呢,你不结案,我就来这里闹!”孙焦那是有恃无恐,立刻带着自家人离开,看来是生怕刘多余这破嘴又出什么事情来,真把其他人也急了。
他们离开不久,媒婆的亲眷也把媒婆的尸体给抬了出来,来不及做什么仪式,只是在门外撒了些许纸钱,便将尸体带走。
至于孙要与孙娘的尸体,刘多余打算自掏腰包给他们下葬,他查过孙家人,本来就是穷地方,又不是王家那种大家族,所以其实名义上有个孙氏家族,其实连个祖坟宗祠都没有,那么在哪里下葬就无所谓了,在山后挑个风水好的地方就是。
方才一团乱的县衙,此刻又没了多少人,大门之外风吹着纸钱,看上去格外萧索。
就在刘多余又要感慨之时,脚后跟突然被人踢了一脚,他莫名其妙地转过头,下脚之人果然是徐杏娘,他没好气道:“不是,你踢我干什么?”
“我就了,你这人嘴里那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啊。”徐杏娘是又乐又鄙夷。
“你懂什么,刘相公这是三寸不烂之舌,得那些无知民目瞪口呆!”周巡却奉承道。
“拉倒吧,瞎话就是瞎话呗。”徐杏娘胳膊支在刘多余的肩膀上,一脸费解,“不过吧,我实在没法理解啊,那些人看着通缉令,为什么看着看着就突然不像了呢?”
刘多余笑了笑,然后对一旁的陈二九道:“去把大门关上。”
陈二九点点头,快步跑去关上大门,然后又快步跑回来,显然他也对此非常好奇,平日里总是磨磨蹭蹭,现在跑得比谁都快。
“等什么呢?快把玉熊兄弟的枷锁解开啊?”刘多余吩咐道。
其实一旁的周巡非常想开口阻止,毕竟李玉熊是真的杀了三十多人,不管是什么理由,这件事情他是亲口承认的,周巡当然还是会害怕,不过这种时候,他是不敢开口的。
李玉熊解开了枷锁,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感激地向刘多余点零头,但他也没有走,和其他人一样,他们全都在好奇。
“想知道为什么是吧?”刘多余笑了笑,“道理很简单啊,你们一直盯着一个字看,看久了,你也会不认识它的。”
“这个我懂!是这样的。”周巡点点头,这种事情他是深有体会。
“可字毕竟只有简单几笔,这画像还是和这个不太一样吧?”徐杏娘仍是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刘多余依然没有实话。
“肯定是有点不一样的,但是道理是通的,只不过不可能只靠这一点。”刘多余有些得意地拿起那张通缉令,“你们自己看啊,这画像其实本来也不可能完全和真人一样,只是简单勾个几笔,只留了比较明显的特征,可是最明显的特征,他那一脸的大胡子已经没了,剩下的特征,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在麦芒里找针了。”
“你的意思是,没了最显眼的特征,再加上一直盯着看,他们就会觉得越来越不像?”徐杏娘若有所思道。
“当然还要在加上我的催促啦,我不停地问他们是不是不像,是不是不像,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去想,到底像不像,当他们的心里面产生了这个疑惑,那么就离他们觉得不像越来越近了。”刘多余继续解释道。
“但这样好像也还是不行吧?”周巡也追问道。
“那就是又要再添上另一种暗示了。”刘多余眉头一挑,“就是当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喊出来的时候,大家心里的感觉就会越来越强烈,人越多,他们便越相信。”
“好像还真是啊,当时有人不像,然后大家马上就应声附和起来了。”陈二九回想起来,恍然道。
“可你又怎么保证,有人会第一个喊呢?”徐杏娘皱着眉头问道。
“肯定会的,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只要在场的人足够多,那么在我的催促逼迫下,就会有人比其他人更快一步被我引导上去,这一点,我经验丰富,几乎不会出差错。”刘多余顿了顿,“当然,肯定也会有出错的时候,但一般只要提前安排好第一个喊出声来的人,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你安排人了?”徐杏娘惊道,居然都算到这一步了吗?
“哦,没有,这次完全在我预料之外,所以只能赌一把了。”刘多余耸耸肩道。
“原来如此啊,不愧是刘知县呐,不仅足智多谋,而且胆大心细,令在下佩服佩服啊!”周巡听到这里忍不住嘶了一声。
徐杏娘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李玉熊,仍是摇摇头道:“不对啊,我怎么看都觉得一模一样啊?按你的,我应该也会被你引导上去才是。”
“我只是在骗他们,又不是变戏法,你觉得不对,那是因为你知道这就是玉熊兄弟,你们都知道,所以你们才不会跟他们一样,包括那个孙焦,他是认定了这就是同一个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大家都已经相信了我,那么他们就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了。”刘多余伸了个懒腰。
当初刘多余诓骗吴虎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思路,只不过当时他只要骗一个人,现在却是要骗一群人,难度相当之大。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吗?”徐杏娘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
“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这么机智过人,又是给玉熊兄弟洗清罪名,又是帮他掩盖通缉令的事,你应该钦佩不已才对吧?怎么好像很失望一样?”刘多余诧异地看着徐杏娘,不服气地质问道。
徐杏娘幽怨地看了刘多余一眼,道:“也没什么,只是我原本以为你会法术了,这样我还能让你用法术让我变年轻个十岁,真可惜……”
“?”
你的重点是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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