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国的灰霾又浓了几分,连宫墙下的苔藓都似沾了化不开的寒意,傀儡皇帝谢衍攥着密报的手止不住地抖,明黄龙袍的袖口被冷汗浸得发皱,密报上“邪帝亲率邪族精锐,屠戮圣契族余孽于三界夹缝,无一生还”的字迹,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眼晕。
殿外的探子还在伏身颤抖,声音里的惧意比上一次更甚:“陛下,幻梦使者大人,圣契族的残部本躲在三界夹缝的雾障里,以为能避过邪族锋芒,可邪帝的混沌气直接碾穿了雾障,不过半个时辰,圣契余孽就全没了……连神魂都被吞得干干净净,和苍梧族的下场一模一样!”
谢衍腿一软,险些从龙椅上滑下去,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圣、圣契族?那不是擅长契约之术的隐世族群吗?和邪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怎么也落得这般下场……”他脑海里翻涌着苍梧族覆灭的惨状,又叠上圣契族的结局,心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程知砚到底是有多狠?苍梧族挑衅边境被屠也就罢了,圣契族躲在夹缝里都不放过,这是要把三界不服他的族群全杀干净吗?我这傀儡皇帝,哪要是不心触了他的霉头,怕是连谢姓都要从炎煌国抹去】。
蜜儿斜倚在雪狐裘软榻上,银质曼陀罗簪的转动骤然停住,清冽的曼陀罗香瞬间凝住,桃花眼里翻涌着惊疑与忌惮。她指尖轻叩榻沿,密报上的字迹在眼底放大,心底的疑云层层叠叠:【圣契族与邪族素无交集,既未踏过邪渊边境,也未与邪族有过利益冲突,程知砚为何要赶尽杀绝?苍梧族是挑衅在先,圣契族却是被动躲避,这不合常理。难道圣契族藏了什么让邪族忌惮的东西?还是程知砚掌权后,心性愈发暴戾,只是单纯要以屠戮立威?】
她抬眼看向抖如筛糠的谢衍,语气比往日更冷了几分,周身的香气裹着凌厉的煞气:“慌什么?圣契族是自寻死路,与炎煌国无关。传我令,幻梦族弟子再退三十里,炎煌国边境设下三重幻阵,但凡有邪族气息靠近,立刻隐匿身形,不得有半分异动。另外,严禁任何人打探圣契族覆灭的细节,违者,幻梦族的噬心咒,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衍连滚带爬地磕头应下,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心底的恐惧却丝毫未减:【退三十里还不够?程知砚连躲在夹缝里的族群都能找到,我们这点幻阵,怕是挡不住他的混沌气。可不敢违逆蜜儿的意思,更不敢招惹邪族,只能缩在宫里,盼着邪族的刀别砍到炎煌国头上】。
与此同时,西南滇王府的议事厅里,乌黑色的毒雾在梁柱间缭绕,影煞枯瘦的手指捏着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灰色的脸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心腹跪在下方,声音带着哭腔:“使者大人,邪帝屠了圣契族余孽,三界夹缝的血雾飘了三日都散不去,隐世族群的探子都不敢靠近,都程知砚是三界第一狠人,杀起人来连眼都不眨!”
滇王萧烈瘫在虎皮椅上,浑身的肥肉都在抖,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茶水混着滇王府特有的毒汁,在地面晕开黑褐色的印记。“圣、圣契族都没了?那可是擅长契约束缚的族群,连他们都挡不住邪族?”他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绝望,【毒影族的毒术能毒杀寻常修士,可在程知砚的混沌气面前,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樱圣契族躲得那么偏都被屠,我们西南三州就在邪渊侧翼,万一他想顺手清理,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涌。
影煞指尖的毒针“咔嗒”一声断成两截,心底的惊涛骇浪翻涌不止:【程知砚的杀伐之心,比邪主在位时更甚。邪主当年虽狠,却也只杀挑衅者,如今他倒好,无冤无仇的圣契族都不放过,这是要以血腥震慑三界。毒影族的根基在西南,经不起半点折腾,只能把所有弟子撤回毒窟,封死所有出入口,就算外面翻地覆,也绝不能露头】。
他抬眼看向萧烈,语气冷得像冰:“从今日起,西南三州全境封城,毒影族弟子撤回毒窟,不得踏出府门半步。滇王府的兵力全部收缩,连巡逻的士卒都撤回来,谁敢私自打探邪族消息,直接扔去喂毒蛊。”
萧烈连忙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吩咐下人去办,议事厅里的毒雾愈发浓郁,像极了众人心中化不开的恐惧。
东部海王殿的海风愈发狂暴,卷着咸腥的水汽拍打着殿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亡魂的哭嚎。水瑶站在窗边,蓝色纱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密报攥在掌心,被海水打湿的字迹晕成一片模糊。心腹躬身道:“使者大人,圣契族全灭的消息传遍了东部沿海,渔民们都不敢出海了,怕遇上邪族的战船,都程知砚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见谁杀谁。”
海王李鳌魁梧的身子佝偻着,满脸虬髯都沾了水汽,他攥着腰间的分水叉,指节发白,声音里满是惊惧:“使者大人,圣契族和我们水灵族一样,都是偏安一隅的族群,从不主动招惹是非,怎么也落得这般下场?程知砚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东部沿海全是海域,要是他率邪族打过来,我们的海水操控术,根本挡不住混沌气啊!”
水瑶转过身,眼底的忌惮里掺着几分不解,指尖轻点,殿内水缸里的海水骤然凝固,她望着冰蓝色的水面,心底暗道:【圣契族以契约术闻名,与邪族无冤无仇,程知砚为何要对他们下死手?苍梧族是挑衅邪皇,圣契族却是避世不出,这其中定有隐情。可程知砚的心思深不可测,邪族的战力又恐怖如斯,我们水灵族就算疑惑,也不敢去探寻真相。只能把沿海的水灵族弟子全部召回深海秘境,关闭秘境入口,任凭外界风云变幻,只求自保】。
她轻启朱唇,声音被海风卷得有些飘:“传我令,水灵族弟子全部撤回深海秘境,沿海船只全部靠岸,不得出海。秘境入口设下控水结界,就算邪族的混沌气袭来,也能挡上一时。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踏出秘境半步。”
李鳌连忙应下,转身匆匆离去,殿内的海水缓缓流淌,却再也掩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西北凉王府的石质大殿里,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石坚周身的岩石铠甲泛着冷硬的光泽,密报放在石桌上,被他的本源气息震得微微颤动。凉王赵岳攥着腰间的佩剑,指节发白,脸色铁青,声音里满是憋屈:“使者大人,程知砚也太狠了!圣契族招他惹他了?屠就屠,连个活口都不留!我们西北五城紧挨着邪渊西北侧,他会不会下一个就盯上我们?”
石坚站起身,地面微微震颤,他望着殿外灰蒙蒙的空,心底的凝重愈发深沉:【岩魔族擅守,可程知砚的三本源能撕裂地,就算我们筑下万里石墙,也挡不住他的混沌气。圣契族的覆灭,是程知砚在向三界立威,告诉所有隐世族群,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我们能做的,只有紧闭城门,加固城防,把所有兵力集中在核心城池,绝不能有半分异动,否则便是灭顶之灾】。
他沉声道:“赵岳,传令下去,西北五城紧闭城门,城墙上布下岩魔本源阵,所有修士驻守城墙,不得与任何势力接触。邪族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守好西北,静待风波过去。”
赵岳躬身应下,心中的憋屈与恐惧交织,却也只能认命。他一生戎马,如今却只能做个缩头乌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因为那个叫程知砚的男人,手里握着能碾碎一切的力量。
炎煌国的各方势力陷入了更深的惶恐,圣契族的覆灭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所有隐世族群的心上。药族的药庐里,白发苍苍的药老捏着探子送来的消息,连连摇头:“程知砚心狠手辣,三界再无他不敢杀的人,圣契族避世都难逃一死,我们药族还是把药庐迁进深山吧,别被波及了。”
器族的锻造坊里,炉火熊熊,器尊却停下了手中的铁锤,望着炉中跳动的火焰,长叹一声:“苍梧族、圣契族,接连两个隐世族群被灭,程知砚这是要把三界的不服者全清了。我们器族擅长锻造兵器,可不敢再打造能对抗邪族的兵刃,免得引火烧身。”
大大的隐世族群,都在议论着程知砚的狠戾,没人知道,那个被他们称作“三界煞神”的邪皇,此刻正躺在邪渊的本源池里,昏迷不醒,丹田内的三本源近乎枯竭,全靠邪妃的心头精血温养;更没人知道,他屠戮圣契族余孽,并非单纯立威,而是圣契族的禁地本源,是救邪妃的唯一希望,他为了抽干禁地本源救妻,才耗尽了自身所有力量,陷入昏迷。
蜜儿坐在幻梦族的秘境里,望着手中的曼陀罗簪,心底的疑惑始终未曾散去。她遣了最擅长隐匿的幻梦弟子去三界夹缝打探,却只带回了一片死寂的血雾,连半分圣契族与邪族冲突的线索都没樱【圣契族与邪族无交集,程知砚却赶尽杀绝,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圣契族藏了邪族的至宝,还是程知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她指尖轻捻,曼陀罗香在秘境里弥漫,心底的忌惮与疑惑交织:【不管是什么原因,程知砚的狠辣是真的,邪族的战力是真的。我们幻梦族只能继续蛰伏,收敛所有锋芒,盼着这场由邪族掀起的血雨腥风,别吹到炎煌国,别吹到幻梦族的头上】。
炎煌国的空依旧蒙着灰霾,各方势力皆如惊弓之鸟,龟缩在各自的地盘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只道程知砚是嗜血的暴君,却不知那屠戮背后,藏着一个男人为救心爱之人,不惜耗尽本源的决绝;只道邪族势大难挡,却不知他们忌惮的邪皇,此刻正靠着妻子的心头精血,在邪渊深处,静待着重生的契机。
而邪渊本源池里,淡红的邪煞精血与墨紫色的混沌本源交织,裹着昏迷的程知砚,邪妃守在池边,心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始终未曾离开半步。她望着池中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期盼,【知砚,再等等,等你醒了,三界的风雨,我们一起扛。那些你心狠手辣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你所有的杀伐,都只为护我一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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