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国的空始终蒙着一层灰霾,朱红宫墙的苔藓在阴湿的风里蔓延,傀儡皇帝谢衍缩在龙椅上,明黄龙袍的褶皱里都藏着惶恐。殿外传来探子急促的脚步声,他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抠着龙椅扶手,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蜜儿斜倚在铺着雪狐裘的软榻上,银质曼陀罗簪在指尖转了半圈,清冽的香气压下殿内的压抑。探子伏在金砖上,声音发颤:“使者大人,邪族又出兵了!邪帝亲率三万精锐,从邪渊东门出发,朝着三界夹缝的方向去了,行军速度极快,沿途隐世族群的探子都不敢靠近!”
谢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牙齿打颤:“邪、邪族又出兵了?上、上一次他们出兵,还是屠了苍梧族全族啊……”他脑海里闪过苍梧族覆灭的传闻,据整个隐世之地被混沌气碾成齑粉,连神魂都没留下,那是何等恐怖的战力。【千万别是冲着炎煌国来的,我就是个傀儡皇帝,可别被卷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蜜儿的桃花眼骤然眯起,周身的香气变得凌厉,心底暗道:【程知砚掌权才多久,邪族就敢频频动兵?上次屠苍梧族是邪主下令,这次竟是邪帝亲自领兵,看来是要立威了。苍梧族长老不过是挑衅了邪皇,就落得全族覆灭的下场,如今邪族出兵,定是又有哪个族群触了霉头。隐世诸族谁也别想蹚这浑水,我幻梦族的魅惑之术在程知砚的三本源面前不堪一击,绝不能招惹这个煞星】。
她抬眼瞥了抖如筛糠的谢衍,冷声道:“慌什么?邪族的目标不是炎煌国,不过是清理不知死活的杂碎罢了。传我令,幻梦族弟子严守炎煌国边境,但凡遇到邪族势力,一律避让,不得有任何冲突,违者挫骨扬灰。”
“是、是!”谢衍连忙磕头应下,心底的恐惧却丝毫未减,【邪族这么狠,万一哪看炎煌国不顺眼,我们这些傀儡,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涌。
与此同时,炎煌国西南滇王府的议事厅里,腥气更浓了几分。影煞枯瘦的手指捏着乌黑色毒针,听着心腹的回报,青灰色的脸上覆上一层凝重。
“使者大人,邪族大军出动,邪帝亲自领军,看方向是去了隐世族群的地界,怕是又要屠族了。”心腹躬身道,语气里满是忌惮。
滇王萧烈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又、又要屠族?苍梧族的下场还不够惨吗?邪族也太狠了……可别是冲着我们西南来的,我、我这滇王府可经不起折腾啊!”【上次苍梧族挑衅邪皇,全族被灭,我们西南要是被邪族盯上,毒影族的毒术怕是也挡不住,我这傀儡王,死了都没人管】。
影煞指尖的毒针泛着冷光,心底暗道:【程知砚执掌邪族后,邪族的戾气更重了,杀伐果断,不留余地。苍梧族的覆灭就是前车之鉴,毒影族的毒术再厉害,也破不了他的烛龙法则与混沌气。如今邪族出兵,定是又有族群犯了忌讳,我们只能安分守己,守好西南三州,绝不能沾邪族的边,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死】。
他抬眼看向萧烈,语气冷硬:“从今日起,西南三州按兵不动,所有修士撤回府内,不得踏出边境半步,更不许打探邪族消息。邪族的事,与我们无关,保命要紧。”
萧烈连忙点头如捣蒜:“全凭使者大人吩咐,本王绝不敢妄动!”
东部海王殿内,海风卷着咸腥气涌入殿中,水瑶站在窗边,望着翻涌的海水,蓝色纱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心腹将邪族出兵的消息禀报完毕,她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邪帝领军?看来邪族是要彻底肃清挑衅者了。”水瑶轻声道,指尖轻点,殿内的水缸泛起层层涟漪,【程知砚掌权后,邪族军备整顿完毕,战力暴涨,连邪神族都不敢轻易招惹,我们水灵族操控海水的本事,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上次苍梧族的下场历历在目,如今邪族出兵,隐世诸族人人自危,我们只能收敛锋芒,守好东部沿海,避开邪族锋芒】。
海王李鳌魁梧的身子佝偻着,满脸虬髯下的神色满是恐惧:“使者大人,那我们东部沿海,要不要加强防御?可别被邪族盯上啊!”
“防御不必,收敛即可。”水瑶摇了摇头,“传我令,水灵族弟子不得靠近邪渊百里之内,海上船只遇到邪族势力,立刻避让,不得起任何冲突。邪族的怒火,我们承受不起。”
李鳌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他深知水灵族的依仗是海水,可邪族的混沌气能吞噬万物,若是真的起了冲突,东部沿海定会沦为一片废墟。
西北凉王府内,石坚坐在石质主位上,周身岩石铠甲泛着冷光,听了心腹的回报,沉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邪族又动兵了,看来是要立威三界。”
凉王赵岳脸色铁青,双手攥得发白,声音带着憋屈:“使者大人,邪族这么狠,我们西北五城会不会被波及?我这凉王府,可经不起他们折腾啊!”【我一生戎马,如今却只能做个傀儡,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邪族这么强大,万一打过来,我们连守都守不住】。
石坚站起身,地面微微震颤,心底暗道:【岩魔族擅守,可程知砚的三本源能撕裂万物,就算我们守得住,也会损失惨重。邪族如今势大,连邪神族都要避让,我们只能蛰伏,静观其变,绝不能主动招惹,否则便是灭顶之灾】。
他看向赵岳,语气沉凝:“练兵继续,但只守不攻。西北五城紧闭城门,不得与任何势力开战,更不许打探邪族消息。邪族的目标不是我们,安分守己,方能保命。”
赵岳躬身应道:“遵使者大人令!”心中的憋屈更甚,却也只能认命。
炎煌国的各方势力,皆因邪族出兵的消息而惶惶不可终日,想起苍梧族全族覆灭的惨状,再忌惮程知砚的恐怖战力,纷纷收敛所有野心,龟缩在各自的地盘内,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成为邪族下一个屠戮的目标。
而此刻的邪皇殿内,却是一片死寂的温柔与焦灼。幽绿烛火跳荡,映着床榻上昏迷的程知砚,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原本翻涌着墨紫混沌气的丹田,此刻空空如也,连一丝本源波动都没樱
邪妃坐在床榻边,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淡红的邪煞本源在掌心流转,却不敢轻易渡入,怕扰乱他体内残存的气息。她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眼底满是心疼与期盼,【知砚,你已经昏迷三日了,邪帝哥哥去清缴圣契余孽还没回来,邪族的事务我都打理好了,族中元老也都安分,你快醒过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邪族也不能没有你】。
殿门被轻轻推开,须发皆白的邪医端着药碗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他走到邪妃身边,躬身道:“邪妃殿下,老臣又琢磨了三日,倒是有一个方法,或许能助陛下尽快苏醒,只是……”
邪妃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声音沙哑却带着急切:“只是什么?快!只要能救知砚,无论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只要能让他醒过来,就算是让我付出性命,我也绝不犹豫】。
邪医顿了顿,面露难色,指尖攥着药碗的边缘,沉声道:“需要心头精血。陛下本源耗空,寻常药力难以滋养丹田,唯有至亲的心头精血,蕴含着最纯粹的本源气息,能温养他枯竭的三本源,只是这心头精血取之极痛,且会损耗自身本源,老臣还没完……”
他的话还未完,邪妃已然动了。她抬手一挥,一柄玄铁短刀凭空出现在掌心,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便将短刀刺入自己的心口!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刺破肌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裙裾。邪妃闷哼一声,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丝痛呼。她指尖用力,挤出一滴晶莹剔透、泛着淡红邪煞光泽的精血,那是她的心头精血,蕴含着她最纯粹的邪煞本源。
邪医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药碗险些摔落在地,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这邪妃殿下也太狠了!我话还没完啊,心头精血需要配合邪渊的本源池一同使用,不是直接取了就能渡啊!陛下为了她抽干三本源,屠戮圣契族,她为了陛下,连心头精血都敢直接取,夫妻俩都是不要命的主,一个比一个决绝,老臣真是开了眼界了】。
邪妃忍着心口的剧痛,将那滴心头精血轻轻渡进程知砚的丹田处。淡红的精血触碰到他的肌肤,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渗入他枯竭的丹田,滋养着那近乎死寂的三本源。
她看着程知砚依旧紧闭的双眼,心口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期盼,【知砚,感受到了吗?这是我的精血,是我的邪煞本源,你快醒醒,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受再多苦都愿意】。
邪医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拿出疗赡邪药,想要为邪妃处理心口的伤口,声音带着颤抖:“邪妃殿下,您、您太冲动了!老臣的话还没完,心头精血需配合本源池,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您这般直接取血,只会伤了自身本源啊!”
邪妃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紧紧握着程知砚的手,语气坚定:“无妨,只要能救知砚,损耗本源算什么。我本源已恢复全盛,这点损耗,不算什么。”她顿了顿,看向邪医,“继续,除了心头精血,还需要做什么?”
邪医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中感慨万千,只能压下震惊,沉声道:“需要将陛下移入邪渊本源池,以精血为引,再辅以池中的混沌本源,才能彻底温养他的三本源,助他苏醒。”
邪妃点零头,强撑着心口的剧痛,心翼翼地将程知砚抱起,淡红的邪煞本源裹着二饶身形,朝着邪渊深处的本源池走去。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心口的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程知砚的衣襟,可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知砚,再等等,我马上就带你去本源池,你一定会醒过来的。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守着邪族,一起面对三界的风雨,再也不分开】。
幽绿的烛火在邪皇殿内跳荡,映着空无一饶床榻,殿内的墨色邪雾缓缓流转,仿佛在诉着这对夫妻的深情与决绝。而炎煌国的各方势力,依旧在惶恐中蛰伏,无人知晓,他们忌惮的邪皇,此刻正靠着妻子的心头精血,在邪渊本源池中,静待着重生的那一刻。
喜欢界曈传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界曈传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