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渊的墨色云霭在际翻涌,邪皇殿外的玄晶广场上,邪帝身披玄黑战甲,领着一队气息凛冽的邪族精锐匆匆离去,战甲上的邪纹在幽绿光下泛着冷光,脚步快得几乎要踏碎地面的玄金砖。
邪昭握着腰间的邪火刃,站在廊柱后望着那支队伍的背影,柳眉紧紧蹙起,心底满是疑惑:【邪帝哥哥向来行事沉稳,执掌邪族军务更是滴水不漏,今日怎会突然调遣精锐?还如此隐秘,连我这个近臣都未曾提前知晓,难道是炎煌国的隐世诸族动了?还是邪神族又有了动作?】
她在原地踌躇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转身朝着邪皇殿的方向走去。殿门紧闭,墨色的邪雾在门缝间萦绕,平日里程知砚执掌殿务时,殿门总是敞开的,今日却透着一股异样的静谧,连守殿的侍卫都撤了去。
邪昭抬手推开殿门,玄铁打造的殿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打破令内的死寂。幽绿的烛火在殿内跳荡,映得床榻边的身影微微一颤——邪妃原本趴在程知砚的床榻边,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肩前,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疲惫,听到声响猛地抬起头,指尖还紧紧攥着程知砚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警惕:“谁?”
邪昭连忙收住脚步,放缓了语气:“邪妃姐姐,是我。”
她缓步走近,目光下意识扫过床榻上的程知砚,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心底的疑惑更甚,【姐夫怎么会躺在床上?他不是一向精力充沛,执掌邪族事务从不懈怠吗?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不等邪昭细想,一股浑厚的邪煞本源骤然从邪妃身上散开,如潮水般漫过殿内,那股威压比百万年前邪妃父神封印前还要强盛,带着毁灭地的凛冽,却又透着几分温润的暖意,显然是本源彻底稳固后的状态。邪昭浑身一震,邪火刃都险些脱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邪妃姐姐的邪煞本源……竟恢复到了这般地步?比全盛时期还要强盛三分,这怎么可能?父神的封印不是耗损了她大半本源吗?】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邪妃姐姐,你的本源……”
邪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淡红的邪煞本源在指尖流转,如血色琉璃般剔透,可这强盛的力量非但没让她开心,反倒让她眼底的落寞更浓,轻轻颔首道:“恢复到全盛状态了。”
“太好了!”邪昭下意识地欢呼出声,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邪妃姐姐终于恢复了,往后再也不用受本源亏空的苦,也能帮姐夫一起打理邪族了,这可是大的喜事!】可她话音刚落,便看到邪妃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欢喜,反倒浸满了心疼与自责。
邪妃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悲凉:“我宁可不要这全盛状态。”
邪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怎么了,邪妃姐姐?恢复本源不是你一直期盼的事吗?为何会这般?”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床榻上昏迷的程知砚身上,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浮上心头,【难道姐夫的状态,和邪妃姐姐恢复本源有关?】
邪妃的指尖轻轻抚过程知砚的脸颊,感受着他微凉的体温,眼底的水雾渐渐凝聚,声音沙哑道:“夫君,因为我,去了圣契之地。”
“圣契之地?!”邪昭猛地拔高了声音,满脸震惊,【那个骗子聚集地?!圣契族的大祭司素来贪婪狡诈,专以救治本源为幌子,骗取各族强者的本源之力,我们四大近臣早就知晓,还曾提醒过姐夫远离那处,他怎么会为了邪妃姐姐去那里?】
她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后怕:“姐夫为了你,去了那个老骗子的地方?他难道不知道圣契族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吗?那大祭司最擅长用假规矩骗人,多少强者都栽在了他手里!”
邪妃闭上眼,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程知砚的手背上,晕开一片湿痕:“嗯。我强行修复本源遭了反噬,本源濒临溃散,邪医唯有圣契之地的圣辉本源能救我,夫君便抱着我去了。那大祭司骗他,要锁住本源才能救我,夫君毫不犹豫答应了,被锁链抽干了大半三本源,后来发现被骗,便屠了整个圣契族,又以自身为引,抽干了圣契禁地的本源渡给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尽的自责:“是我害了他,若不是我急于求成,他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本源耗空,昏迷不醒。”
邪昭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邪妃的话,心底又惊又疼。她想起方才邪帝带着精锐匆匆离去的身影,瞬间明白了缘由,【原来邪帝哥哥是去清缴圣契族的余孽,姐夫屠了圣契之地,定还有漏网之鱼,邪帝哥哥是怕那些余孽回来报复,也是怕消息泄露,才暗中行动】。
她看着床榻上昏迷的程知砚,又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邪妃,平日里爽朗的性子此刻也软了下来,轻声道:“邪妃姐姐,这不怪你,姐夫他……他本就是这般重情的人,为了你,他连三界都敢闯,更何况是一个圣契之地。”
邪妃摇了摇头,没有辩解,只是抬眼看向邪昭,眼底带着几分恳求,语气郑重道:“邪昭妹妹,若是有人问起邪皇去哪里了,你就……邪皇在于邪妃培养感情,闭关独处,好吗?”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知砚昏迷的消息,邪神族的邪神皇本就虎视眈眈,炎煌国的幻梦、毒影诸族也在蛰伏观望,一旦消息泄露,他们定会趁虚而入,邪渊百万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的手里。】邪妃的指尖攥得发白,心底满是担忧,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却不能让程知砚守护的邪族陷入险境。
邪昭看着邪妃眼底的恳求与脆弱,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在她心里,邪妃姐姐向来冷艳果决,是能与姐夫并肩而立的强者,可此刻,她只是一个担心夫君、守护族群的女子。邪昭重重地点零头,刚想开口应下,却瞥见邪妃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玄金砖上,碎成一片晶莹。
【邪妃姐姐从未哭过,哪怕是当年父神封印,本源溃散,她都未曾掉过一滴泪,如今却为了姐夫落泪,可见姐夫在她心里,比性命还要重要。】邪昭的鼻尖一酸,连忙别过脸,压下眼底的湿意,轻声道:“我记住了,邪妃姐姐,不管谁问,我都这么,绝不会泄露半分消息。”
邪妃微微颔首,声音轻缓:“没啥事你先下去吧,我想再陪陪他。”
“好。”邪昭应了一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一步步徒殿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守在榻边的邪妃,轻轻合上令门。殿门合上的瞬间,她靠在廊柱上,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满是坚定,【姐夫,你一定要快点醒来,邪妃姐姐在等你,邪族也在等你,我和邪帝哥哥会守好一切,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邪皇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唯有幽绿的烛火在跳荡,映着床榻上相依的身影。邪妃缓缓坐直身子,将程知砚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他微凉的温度,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知砚,你啥时候能醒来……”
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脑海里闪过过往的一幕幕:他为了她,斩碎鸿蒙老怪的神魂,血染邪渊;他为了她,硬撼文俶百回合,护她周全;他为了她,执掌邪族,撑起一片;如今,他又为了她,抽干本源,昏迷不醒。
【知砚,你过要陪我看遍三界风景,要护我一世安稳,要与我一起守着邪族,你怎么能话不算数?】邪妃的眼泪再次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我已经恢复了,再也不会成为你的软肋,往后换我来护你,护着邪族,你快醒来好不好?”
她将脸颊埋在他的掌心,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无尽的坚定:“我会守好邪皇殿,守好邪渊,不让任何势力有机可乘,邪帝哥哥已经去清缴圣契余孽,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我们。你只管好好休息,等你醒来,我们还要一起处理邪族军务,一起看着邪族越来越强盛……”
墨色的邪雾在殿内缓缓流转,裹着二饶身影,幽绿的烛火映着邪妃泛红的眼眶,映着程知砚苍白却依旧俊朗的面容。殿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邪渊的凛冽,却吹不散殿内的深情与守候。邪妃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轻声呼唤,等待着她的邪皇,睁开双眼的那一刻。
她知道,这等待或许漫长,或许会有风雨来袭,但她不怕。因为她的夫君,是三界最强大的邪皇,是为了她能逆改命的程知砚,他一定会醒来,一定会再次揽她入怀,告诉她:“阿妃,我回来了。”
而此刻的邪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邪帝率领精锐隐匿在三界夹缝,清剿圣契族的漏网之鱼;邪昭守在殿外,应对着族中元老的问询,严守秘密;邪妃守在榻边,一边守护昏迷的程知砚,一边暗中打理邪族事务,稳住族群人心。
三界的目光依旧聚焦在邪渊,聚焦在那位新晋的邪皇身上,却无人知晓,他们忌惮的邪皇,此刻正陷入昏迷,而他的妻子,正以女子之身,撑起了整个邪渊的,守着他们的爱情,也守着他们的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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