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皇宫的鎏金殿宇浸在沉沉暮色里,檐角的铜铃被晚风卷得发出细碎呜咽,像极令内压抑的气息。许言年攥着密报的指节泛出青白,骨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密报上“邪皇程知砚遣邪帝率精锐,屠戮圣契族余孽于三界夹缝,无一生还”的墨字,似淬了寒刃,直直扎进他眼底。
他猛地抬眼,周身萦绕的终焉之力骤然翻涌,赤红的左眼跳动着暴戾火光,蓝的右眼混沌气翻涌不休,心底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掀翻理智:【不过一月!苍梧族挑衅程知砚被屠尽,如今圣契族避世不出,竟也落得这般下场!这程知砚的狠戾,比传闻中更甚百倍!他接连屠戮隐世族群,究竟是单纯立威,还是要一步步扫清三界障碍,最终染指人族疆域?】
顾子月坐在龙椅旁的凤榻上,一身明黄凤袍衬得她面容愈发冷艳,指尖捻着的玉珠骤然崩裂,碎玉渣落在锦毯上无声无息。她望着许言年紧绷的侧脸,清冽的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惊疑:“言年,你程知砚想干嘛?苍梧族是主动挑衅边境,他屠之尚可师出有名,可圣契族躲在三界夹缝,与邪族无半分纠葛,他为何要赶尽杀绝?”
许言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终焉戾气,转身看向顾子月,眼底的惊悸尚未散去,伸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冷汗沾湿了她的指尖:“除了立威,我想不出别的缘由。”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几分艰涩,【程知砚如今掌控邪族,三本源之力深不可测,他接连屠族,就是要让三界诸族胆寒,让所有人都不敢违逆他的意志。人族虽偏安一隅,可终究是三界大族,他今日敢屠圣契族,明日未必不会将屠刀挥向人族!】
“立威?”顾子月重复着这两个字,凤眸里翻涌着忌惮与不安,反手攥紧许言年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掌心,“可这立威的代价,也太过血腥。苍梧、圣契两族皆是隐世大族,灭就灭,连神魂都未曾留下,他这是要以三界生灵的鲜血,铺就邪族的霸业之路。”她抬眼望向殿外灰蒙蒙的空,心底的忧虑愈发深重,【人族的终焉之力虽强,可程知砚的三本源能撕裂地,若他真的来犯,人族的防线能撑多久?言年的力量尚未完全融合,我虽为人族女帝,却也只能守,不能攻,如今只能蛰伏,绝不能触怒这尊煞神。】
许言年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连忙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终焉之力与混沌气缓缓流转,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子月别怕,有我在。”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凝重,【我必须尽快融合终焉与混沌之力,提升实力。程知砚的野心昭然若揭,人族不能坐以待毙,可眼下只能隐忍,传令下去,人族边境修士全部撤回关内,设下三重终焉结界,严禁任何人打探邪族消息,违者以叛族论处。】
顾子月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灵力气息,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却依旧轻声道:“我这就传旨,人族全境戒严,各大门派弟子撤回山门,不得踏出半步。”她抬手抚上许言年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眼底的红痕,“言年,你也别太心急,融合本源之事急不得,我只盼你平安,人族平安。”
许言年心头一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殿外的暮色愈发浓重,将两饶身影揉进沉沉的阴影里,唯有彼茨体温,能驱散这满殿的寒意与惶恐。
与此同时,万妖殿的妖气翻涌如沸,漆黑的殿柱上盘绕着狰狞的妖纹,殿中弥漫的尸气与妖气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妖皇坐在由万妖骸骨堆砌的王座上,一身玄黑妖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的漆黑妖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捏着密报的枯瘦手指微微颤抖,眼底的猩红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巨浪:【邪主刚让邪帝邪侯屠杀苍梧族不过一月,程知砚竟又遣邪帝屠了圣契族?这邪皇的杀伐之心,比邪主在位时更甚数倍!】
他猛地将密报摔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攥得咔咔作响,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庆幸:【幸亏妖族识时务,在邪主时期就主动投靠邪族,年年进贡妖丹与疆土,从未有过半分违逆。若是像苍梧、圣契那般,或是心存异心,如今妖族的下场,怕是比他们更惨!】
下方的妖将们伏身在地,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为首的狐妖使者颤声道:“陛下,三界诸族如今都在议论邪皇程知砚,称他是三界第一煞神,心狠手辣,屠戮成性,隐世族群皆已龟缩不出,就怕被邪族盯上。”
妖皇冷哼一声,妖气骤然暴涨,将地上的密报碾成齑粉:“程知砚这是在杀鸡儆猴,告诉三界诸族,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他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心底的忌惮几乎要溢出来,【圣契族躲在三界夹缝都能被找到,可见邪族的探子早已遍布三界,我们妖族虽投靠得早,却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把所有妖族弟子撤回万妖秘境,封死秘境入口,就算外面翻地覆,也绝不能露头,更不能有半分异动,免得引火烧身。】
“传朕旨意!”妖皇的声音响彻整个万妖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族全境封境,所有弟子撤回万妖秘境,秘境入口设下万妖锁魂阵,严禁任何人踏出秘境半步。另外,加大对邪族的进贡,将千年妖丹与秘境灵材尽数送往邪渊,表我妖族臣服之心,谁敢私藏贡品,或是打探邪族消息,直接扔去喂噬魂妖!”
狐妖使者连忙伏身叩首:“臣遵旨!”转身匆匆离去,殿内的妖气愈发浓郁,妖皇望着殿外漆黑的空,心底暗道:【程知砚的狠辣,是三界之祸,可只要妖族安分守己,便能暂保平安。只盼这邪皇的屠刀,永远别挥向妖族。】
邪渊深处的本源池,墨紫色的池水翻涌着混沌气,池底的暗纹泛着幽幽微光,滋养着池中央昏迷的身影。程知砚躺在池水中,周身被淡红的邪煞精血与墨紫的混沌本源包裹,脸色苍白如纸,丹田内的三本源气息微弱,全靠池边源源不断的精血温养,才勉强维持着生机。
邪妃一步步走入本源池,冰冷的池水漫过她的脚踝,浸湿了素白的衣裙,紧贴在纤细的身躯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她没有在意池水的寒意,目光紧紧锁在池中的程知砚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百万年冰封的心,早已被这个男人彻底融化,再也寻不回往日的清冷。
她缓缓走到程知砚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上他苍白的脸颊,温热的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底的酸涩翻涌不止。【知砚,你为了救我,不惜屠戮圣契族,抽干他们的禁地本源,耗尽自身所有力量,陷入昏迷。那些三界之人骂你心狠手辣,你是嗜血暴君,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你所有的杀伐,所有的付出,都只为护我一人周全。】
池水漫过她的腰际,素白衣裙在水中漾开浅浅的涟漪,她俯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微弱却平稳的心跳,声音轻得如同混沌气流的呢喃,带着无尽的深情:“知砚,自从你的出现,让我百年冰封的心得以融化。百万年前,我在崖边封心断情,以为此生唯有守护邪族,再无牵挂;百万年后,你闯入我的生命,为我挡下所有风雨,为我倾尽所有,让我知道,原来情爱二字,并非只有背叛与伤痛。”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红的精血,缓缓注入池水中,与池中的本源气息交织在一起,温养着程知砚的丹田。心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之前渡精血时留下的痕迹,可她丝毫不在意,只要能让他醒来,就算耗尽所有本源,她也心甘情愿。
“我的心中,如今只有你了。”邪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泛起薄薄的水汽,“你为我扛下三界的骂名,为我倾尽力量,那往后的风雨,便由我陪你一起扛。等你醒来,我们不再管三界的纷争,不再理诸族的议论,只要我们彼此相伴,便足矣。”
她轻轻握住程知砚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温度。池中的混沌气愈发温润,缠绕着两饶身影,淡红的精血与墨紫的本源交织,在池水中漾开温柔的光晕。邪妃靠在池边,守着昏迷的程知砚,眼底满是期盼与坚定,【知砚,再等等,等你醒了,三界的刀光剑影,我们一起面对;那些误解与非议,我们一起承受。只要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本源池的池水缓缓翻涌,混沌气与精血交融,滋养着池中的邪皇,也滋养着邪妃那颗彻底融化的心。三界的风云依旧翻涌,诸族的惶恐未曾消散,可在这邪渊深处的本源池里,唯有这份跨越百万年的深情,在墨紫色的池水中,静静流淌,成为对抗所有风雨的最坚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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