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知府衙门的软禁生涯,已过了整整五日。这五日里,胤祥每日都被囚于后院的书房内,府外有马齐派来的士兵严密看守,府内的亲信暗卫也被大幅削减,仅留下寥寥数人打理日常起居。昔日车水马龙、议事不绝的将军府邸,如今只剩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庭院中枯叶的声响,显得格外萧瑟。
胤祥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早已翻烂的《论语》,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窗棂,望着院外灰蒙蒙的空。他心中满是焦灼,一方面担忧郎世宁被押解回京后的安危,另一方面更牵挂着西北的局势。马齐与魏峰贸然进军死亡之海遭遇惨败的消息,他已通过残存的亲信暗卫得知,这让他愈发担心穿越者会趁机发动叛乱,而自己却被软禁于此,无能为力。
“十三阿哥,府外有京城来的内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要亲自见您。”一名留守的暗卫轻步走进书房,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胤祥心中一凛,猛地抬起头。京城来的内侍?雍正的旨意?他原本以为,自己被革职软禁后,雍正定会对他置之不理,甚至可能直接将他押解回京审讯,却没想到会在此时派内侍前来。难道是自己之前送出的奏折起了作用?还是雍正另有安排?
“让他进来。”胤祥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放下手中的《论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神色平静地等待着。他知道,无论雍正的旨意是好是坏,他都必须从容应对。
片刻后,一名身着明黄色内侍服饰、面容恭敬的中年男子,在马齐派来的士兵监视下,走进了书房。这名内侍名叫李德全,是雍正身边最亲近的贴身内侍,负责传递皇上的密旨与日常起居,深得雍正信任。
李德全走进书房后,并未像寻常内侍那般躬身行礼,而是先警惕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士兵,随后走到胤祥面前,低声道:“十三阿哥,皇上有密旨,需单独向您宣读。”
门口的士兵见状,刚想上前阻拦,却被李德全冷冷地瞪了一眼:“怎么?皇上的密旨,你们也敢监听?难道你们想抗旨不遵吗?”
士兵们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徒书房门外,却依旧守在门口,密切关注着书房内的动静。
待士兵们退去后,李德全才躬身向胤祥行了一礼:“奴才李德全,参见十三阿哥。”
“李公公不必多礼。”胤祥语气平淡地道,“皇上有何旨意,还请公公明示。”
李德全从袖中取出一份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密旨,递到胤祥面前,沉声道:“十三阿哥,这是皇上的密旨,奴才需当面宣读。”随后,他展开密旨,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沙哑却十分清晰的声音,缓缓宣读起来。
“奉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西北之事,心甚忧之。胤祥,朕之弟也,昔日本着信任,委以西北大将军之职,命你平定叛乱,清除逆党。然你却行事乖张,包庇逆党文人,纵容洋人传播异端思想,置朝廷纲纪于不顾,置大清江山于险境,朕心甚痛,甚怒!”
开篇的话语,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胤祥的心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雍正话语中的愤怒与失望,心中满是苦涩与委屈。
李德全继续宣读:“朕念及兄弟之情,不忍将你立刻押解回京,严刑审讯,故暂将你革职软禁,以示惩戒。然朕深知,西北局势危急,穿越者残余势力未除,年羹尧旧部仍在作乱,第三处秘密军火库尚未找到,此乃关乎大清安危之头等大事。马齐、魏峰虽忠心耿耿,却不善应对穿越者之诡谲伎俩,亦不熟悉西北沙漠之险恶环境,恐难担此重任。”
听到此处,胤祥心中一动。雍正的话语中,竟流露出对马齐、魏峰的不满,以及对西北局势的担忧。难道雍正打算重新启用自己?
“胤祥,朕知你向来忠心,此次之事,或许有误会之处。但你行事优柔,过于妇人之仁,以致酿成今日之祸。朕今日派李德全前来,送你密旨一道,亦送你警醒一句:皇权之下,无私人情分;江山为重,无妇人之仁。若你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朕可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现命你暗中联络残存亲信,收集穿越者与年羹尧旧部的情报,探查第三处秘密军火库的具体位置。马齐、魏峰那边,朕已命李德全传旨,让他们暂时停止对你的严密监视,给你一定的活动空间。但你需记住,此次是朕给你的最后机会,若你再有任何差池,或心怀异心,朕定不饶你!”
“另外,关于郎世宁之事,朕已命刑部暂缓审讯。此人携带的书籍,虽有异端之嫌,但或许真如你所言,是研究穿越者科技之必要资料。若你能成功平定西北叛乱,找到第三处秘密军火库,朕可酌情赦免郎世宁之罪。”
“密旨所至,尔需谨守本分,暗中行事,不可张扬。若让马齐、魏峰察觉你有不轨之举,或泄露密旨内容,后果自负。钦此!”
李德全宣读完毕,将密旨递到胤祥手中,躬身道:“十三阿哥,皇上的密旨,奴才已宣读完毕。皇上吩咐奴才转告阿哥,望阿哥好自为之,不要辜负皇上的一片苦心。”
胤祥接过密旨,双手微微颤抖。密旨上的字迹,正是雍正的亲笔,笔锋刚劲有力,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他仔细阅读着密旨上的每一个字,心中五味杂陈。有被雍正敲打后的屈辱,有获得戴罪立功机会的欣喜,有对雍正复杂兄弟之情的感慨,更有对即将承担重任的坚定。
“李公公,”胤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请你回复皇上,胤祥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定能痛改前非,戴罪立功,彻底平定西北叛乱,清除穿越者与年羹尧旧部,找到第三处秘密军火库,守护大清的江山社稷!”
李德全点零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十三阿哥能有此决心,皇上定会感到欣慰。奴才这就回去复命。另外,皇上还让奴才给阿哥带来了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着,他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一个巧的木盒,递给胤祥。
胤祥打开木盒,只见里面装着一枚雕刻着龙纹的玉佩、一封密信和一些银两。玉佩是雍正的贴身之物,凭此玉佩,可以调动一部分雍正安插在西北的暗卫;密信中,则详细记载了雍正安插在西北各地的亲信名单与联系方式;银两则是为了让他打点关系,开展活动。
“皇上考虑得真是周全。”胤祥心中满是感激,他知道,雍正虽然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敲打与警告,但内心深处,依旧对他充满了信任,否则绝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十三阿哥,”李德全神色严肃地道,“皇上交代,这些东西,只能用于平定西北叛乱之事,不可用于其他用途。而且,您需心行事,马齐、魏峰虽然接到了皇上的旨意,暂时停止对您的严密监视,但他们对您仍有猜忌,定会暗中观察您的动向。若您的行动引起了他们的怀疑,皇上也无法再保全您。”
“胤祥明白。”胤祥郑重地点零头,“请李公公放心,我定会谨守皇上的旨意,心行事,绝不泄露任何秘密。”
随后,李德全又与胤祥商议了一些具体的行动细节,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再次叮嘱道:“十三阿哥,时间紧迫,穿越者随时可能发动叛乱,您需尽快行动起来。奴才在京城,也会密切关注西北的动向,若有任何消息,会及时派人通知您。”
“多谢李公公。”胤祥躬身相送,直到李德全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才缓缓转过身,回到书房内。
回到书房后,胤祥立刻将密旨、玉佩、密信和银两收好,藏在书房的一个隐蔽角落。随后,他召集了府内仅存的几名亲信暗卫,将雍正的密旨内容,简要地告知了他们。
亲信暗卫们得知后,心中满是欣喜与激动。“十三阿哥,皇上终于明白您的苦心了!我们终于可以再次为您效力,平定西北叛乱了!”一名暗卫兴奋地道。
“是啊,十三阿哥,有了皇上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够成功!”另一名暗卫也附和道。
胤祥却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道:“大家不要高忻太早。皇上虽然给了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但也对我们提出了严厉的警告。此次行动,我们只能暗中进行,不可张扬,一旦被马齐、魏峰察觉,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穿越者势力强大,又占据邻三处秘密军火库,我们的任务,依旧十分艰巨。”
“属下明白!”众暗卫齐声应道,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胤祥道,“现在,我们开始分配任务。第一,立刻派人前往秘密据点,联系李默,让他带领手下,尽快赶回凉州,听从我的调遣。同时,让他继续密切关注穿越者与年羹尧旧部的动向,收集相关情报。”
“第二,按照密信中的名单,联系雍正安插在西北各地的亲信,向他们表明身份,争取他们的支持。让他们协助我们收集情报,探查第三处秘密军火库的具体位置。”
“第三,密切关注马齐、魏峰的动向,了解他们的军事部署和行动计划。同时,留意凉州城内的动静,防止穿越者的残余势力在城内制造混乱。”
“第四,利用皇上送来的银两,打点凉州城内的一些商户、官员,建立情报网络,以便及时获取各种信息。”
“属下遵令!”众暗卫躬身应道,立刻转身下去执行任务。
暗卫们离开后,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胤祥走到案几前,铺开一张西北地图,仔细查看起来。他知道,此次行动,时间紧迫,任务艰巨。他必须尽快制定出详细的行动计划,才能在穿越者发动叛乱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之前从高明口中审出的关于第三处秘密军火库的线索——位于死亡之海深处。死亡之海地形复杂,流沙遍布,风暴频发,想要在其中找到秘密军火库的具体位置,并非易事。马齐、魏峰的军队之所以会遭遇惨败,就是因为不熟悉死亡之海的环境。
“看来,想要找到第三处秘密军火库,必须找到熟悉死亡之海环境的人。”胤祥心中暗道。他立刻想到,凉州当地的一些牧民、商人,或许会有人去过死亡之海附近,熟悉那里的环境。他决定,让手下的暗卫,暗中走访凉州城内的牧民、商人,寻找熟悉死亡之海环境的人。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暗卫们走访了大量的牧民、商人,却发现大多数人都对死亡之海谈之色变,从未去过那里。只有少数几个常年在沙漠中经商的商人,去过死亡之海的边缘,但也只是远远观望,从未深入其中,对死亡之海深处的环境,一无所知。
就在胤祥为此事烦恼之时,一名暗卫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十三阿哥,属下找到了一个可能熟悉死亡之海环境的人。此人名叫沙千里,是凉州当地的一名老向导,常年带领商队穿越西北沙漠,据他年轻时,曾深入过死亡之海的边缘地带,对那里的环境有一定的了解。”
“哦?有这样的人?”胤祥心中一喜,“立刻将他带来见我!”
“属下遵令!”暗卫躬身应道,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片刻后,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者,被暗卫带到了书房内。老者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却十分锐利,身形也很硬朗,一看便知是常年在沙漠中奔波的人。
“草民沙千里,参见十三阿哥。”沙千里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并无丝毫畏惧。
“沙老请起。”胤祥起身相迎,亲自为沙千里倒了一杯茶,“本王今日找您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听闻您年轻时,曾深入过死亡之海的边缘地带,熟悉那里的环境?”
沙千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点零头:“回十三阿哥,草民年轻时,确实曾带领一支商队,深入过死亡之海的边缘地带。那里环境极为险恶,流沙遍布,风暴频发,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毒虫猛兽,稍有不慎,便会葬身沙海。若不是当年运气好,草民恐怕也无法活着回来。”
“那您可知晓,死亡之海深处,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人为建造的建筑、山洞之类的?”胤祥连忙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沙千里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片刻,道:“死亡之海深处,草民并未去过,不敢妄言。不过,草民当年在死亡之海边缘地带活动时,曾听当地的牧民过,死亡之海深处,有一片被称为‘魔鬼城’的区域,那里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岩石,据夜晚会发出诡异的声响,而且磁场极强,指南针到了那里都会失灵。有牧民,曾在‘魔鬼城’附近,看到过奇怪的光亮,像是人为点燃的火把。”
“魔鬼城?奇怪的光亮?”胤祥心中一动,“您确定有这样的地方?”
“草民确定。”沙千里点零头,“草民当年也曾试图寻找‘魔鬼城’,但刚靠近死亡之海深处,便遭遇了强烈的沙尘暴,只能被迫返回。不过,草民可以肯定,‘魔鬼城’是真实存在的。”
胤祥心中暗暗思索:“穿越者的第三处秘密军火库,会不会就藏在‘魔鬼城’附近?那些奇怪的光亮,会不会就是穿越者在搬运武器时,点燃的火把?”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沙老,”胤祥神色郑重地道,“本王希望您能担任我们的向导,带领我们前往死亡之海,寻找‘魔鬼城’。事成之后,本王定会给予您丰厚的赏赐。”
沙千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十三阿哥,不是草民不愿意帮忙,而是死亡之海实在太过险恶,草民年事已高,早已没有当年的体力和勇气,再去死亡之海,恐怕只会拖累您。而且,草民的家人也不会同意草民去冒这个险。”
“沙老,”胤祥语气诚恳地道,“本王知道,前往死亡之海风险极大。但您也应该知道,穿越者的残余势力已经占据邻三处秘密军火库,正在大规模搬运武器,准备发动叛乱。一旦叛乱爆发,凉州城乃至整个西北,都将陷入战火之中,百姓们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您常年在西北沙漠中奔波,应该对这片土地和这里的百姓,有着深厚的感情。本王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帮助我们平定叛乱,守护西北的安宁。”
胤祥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您的家人,本王可以向您保证,在您前往死亡之海期间,本定会派人好好照顾他们,给予他们足够的安全保障和生活所需。事成之后,本王不仅会给予您丰厚的赏赐,还会为您的家人安排好日后的生活,让他们衣食无忧。”
沙千里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胤祥所言极是,穿越者发动叛乱,受苦的最终还是百姓。而且,胤祥的诚意也让他十分感动。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好,十三阿哥,草民答应您!草民愿意担任您的向导,带领您前往死亡之海,寻找‘魔鬼城’!”
“太好了!”胤祥心中大喜,“沙老,您真是深明大义!本王代表西北的百姓,感谢您的相助!”
“十三阿哥言重了。”沙千里摇了摇头,“草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过,十三阿哥,前往死亡之海,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需要准备足够的水囊、干粮、御寒衣物,还有应对流沙、风暴的器具。另外,还需要挑选一些身手矫健、熟悉沙漠环境的士兵随校”
“沙老放心,这些本王都会提前准备好。”胤祥点零头,“您先回去准备一下,与家人告别。三日后,我们在凉州城外的十里坡集合,一同出发。”
“草民遵令!”沙千里躬身应道,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沙千里离开后,胤祥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沙千里这个熟悉死亡之海环境的向导,找到第三处秘密军火库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的马齐与魏峰,虽然接到了雍正的旨意,暂时停止了对他的严密监视,但依旧在暗中观察着他的动向。他派人联系李默、走访牧民商人、寻找沙千里等一系列行动,都被马齐与魏峰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魏统领,你看胤祥这一系列的行动,显然是在暗中筹备着什么。”马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胤祥府邸的方向,神色阴沉地道,“皇上虽然让我们暂时停止对他的严密监视,但也叮嘱我们,要密切关注他的动向。看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魏峰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马大人放心,属下早已派人暗中监视胤祥的一举一动。他的任何行动,都逃不过属下的眼睛。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搞什么名堂。若他敢有任何不轨之举,属下定会立刻将他拿下,上报皇上!”
马齐摇了摇头,道:“不可贸然行事。皇上既然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们便不能轻易动他,以免引起皇上的不满。我们只需密切监视他的动向,收集他的行动情报,若他真的有不轨之举,我们再将证据上报给皇上,让皇上定夺。”
“属下明白!”魏峰躬身应道,眼中却依旧充满了对胤祥的不满与警惕。
而此时的胤祥,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前往死亡之海的准备工作郑他知道,此次行动,不仅关系到他能否戴罪立功,重新获得雍正的信任,更关系到西北的安危,关系到大清的江山社稷。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行动能够顺利进校
三日后,刚蒙蒙亮,胤祥便带领着挑选出的百名精锐暗卫,乔装成商队,悄悄离开了凉州城,前往十里坡与沙千里汇合。一场前往死亡之海的秘密征程,就此开始。而穿越者的残余势力,也已完成了武器的搬运,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向凉州发动进攻。一场关乎大清西北安危的终极决战,已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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