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的风,带着沙漠的干燥与凛冽,刮过知府衙门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书房内,胤祥刚将修改后的沙漠行军方案叠好,案几上的烛火便被窗外灌进来的寒风晃得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如他此刻动荡不安的心境。
李默等人虽已成功撤离至秘密据点,但魏峰与钦差大臣的追查并未停歇。这几日,凉州城内外戒备愈发森严,魏峰的人不仅四处搜捕李默的残余手下,还借机清查城内的商户、客栈,但凡与“文人”“书信”沾边的,皆被反复盘查,一时间人心惶惶。
“十三阿哥,魏统领与钦差大臣前来求见,是有要事禀报。”暗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谨慎。
胤祥心中一凛,放下手中的方案。他知道,魏峰绝不会善罢甘休,此次前来,多半是为了追查李默之事,或是又找到了新的由头来针对他。“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魏峰与一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一同走进书房。中年男子便是雍正新派来的钦差大臣——马齐,此人曾任户部尚书,以铁面无私、忠于雍正着称,是雍正的心腹重臣。
“属下参见十三阿哥!”魏峰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马齐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房,眼神中满是审视。
“马大人,魏统领,深夜前来,有何要事?”胤祥语气平淡,起身相迎,却并未主动让座,显然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马齐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递到胤祥面前:“十三阿哥,这是属下与魏统领联名上奏皇上的奏折,今日前来,是想让阿哥过目。奏折中所奏之事,关乎西北安危,更关乎朝廷纲纪,还请阿哥仔细查看。”
胤祥接过奏折,心中疑惑,展开细看。越看,他的神色越是凝重,指尖也渐渐收紧。奏折中,魏峰与马齐竟联名举报他“暗中豢养逆党文人,传播异端思想,意图不轨”。奏折中详细列举了“罪证”:其一,包庇王彦等无辜文人,违抗皇上旨意,私自将其释放;其二,暗中派遣李默等人帮助逆党文人逃离,对抗朝廷追捕;其三,与洋人郎世宁过从甚密,默许其携带“异端书籍”,传播违背圣学的思想,蛊惑人心。
“一派胡言!”胤祥猛地将奏折拍在案几上,怒火中烧,“本王释放王彦,是因其确系无辜,有确凿证据佐证;派遣李默,是为了监督审讯,防止滥杀无辜;至于郎先生,他是皇上钦点前来协助研究穿越者的,携带的书籍也是为了破解穿越者的现代科技,何来‘传播异端思想’之?你们这是恶意中伤,血口喷人!”
魏峰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道:“十三阿哥,事到如今,您还想狡辩?属下已有确凿证据,证明郎世宁携带的书籍中,记载着‘地球是圆的’‘日月星辰并非围绕大地转动’等异端言论,这些言论与孔孟圣学相悖,与朝廷所倡导的‘朝上国’理念不符,若传播开来,必会动摇民心,危害朝廷统治。而您,明知此事,却不加制止,反而与郎世宁日夜商讨,这难道不是传播异端思想吗?”
“你……”胤祥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魏峰竟会从郎世宁的书籍入手,给扣上“传播异端思想”的罪名。这顶帽子,比“包庇逆党”更加可怕,在这个尊崇孔孟圣学、讲究“君权神授”的时代,“异端思想”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马齐适时开口,语气冰冷:“十三阿哥,皇上派属下前来,是为了监督西北事宜,确保朝廷旨意能够顺利执校如今,证据确凿,您若再执迷不悟,属下只能将此事如实上报皇上,请皇上定夺。到那时,就算是皇上念及兄弟之情,恐怕也难以保全您。”
胤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愤怒毫无用处,魏峰与马齐既然敢联名举报,必然是有备而来。他必须找到应对之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证据?”胤祥眼神锐利地盯着魏峰,“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断章取义、凭空捏造!郎先生携带的书籍,皆是关于自然科学的论述,目的是为了帮助我们研究穿越者的现代科技,以便更好地应对穿越者的威胁。这些书籍,本王早已上报给皇上,皇上也已应允郎先生可以自由查阅、研究。你们若不信,尽可去查看本王之前上报的奏折!”
“上报奏折?”魏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十三阿哥,您以为仅凭一句‘上报奏折’,就能撇清关系吗?属下已经派人将郎世宁携带的部分书籍抄录下来,呈交给了皇上。这些书籍中的言论,荒诞不经,明显是异端邪。皇上向来尊崇孔孟圣学,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异端思想在西北传播。”
胤祥心中一沉,他知道,魏峰既然已经将书籍抄录呈给雍正,事情便已无法挽回。雍正虽然开明,支持研究穿越者的科技,但在思想层面,却极为保守,对违背孔孟圣学的言论极为忌惮。一旦雍正认定这些书籍是“异端邪”,他就算有百口,也难以辩解。
“马大人,魏统领,”胤祥语气缓和了几分,试图挽回局面,“本王知道,你们是担心西北的安危,担心异端思想传播。但请你们相信,本王绝无传播异端思想之意。郎先生的研究,都是为了应对穿越者,都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若你们觉得这些书籍不妥,本王可以下令,将这些书籍全部封存,不再让任何人查阅。还请你们不要将此事上报皇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封存书籍?”马齐摇了摇头,“十三阿哥,为时已晚。属下与魏统领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皇上,如今,只等皇上的旨意。在皇上旨意下来之前,属下认为,应将郎世宁暂时关押起来,对其携带的书籍进行全面清查,防止异端思想进一步传播。同时,对您的书房、府邸进行搜查,查看是否还有其他异端书籍或与逆党文人往来的书信。”
“放肆!”胤祥厉声喝道,“本王是皇上亲封的西北大将军,是皇室宗亲,你们竟敢搜查本王的书房和府邸?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十三阿哥,属下也是奉命行事。”马齐语气坚定,“若您没有传播异端思想,没有与逆党文人勾结,何惧搜查?若您执意阻拦,便是心中有鬼,属下更要将此事上报皇上,加重您的罪责。”
魏峰也附和道:“十三阿哥,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还是乖乖配合吧,否则,休怪属下不客气!”
胤祥看着两人咄咄逼饶神色,心中满是愤怒与无奈。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若执意阻拦,只会让魏峰与马齐抓住更多的把柄;若配合搜查,虽然清白,但也会让自己颜面尽失,更会让雍正对他的猜忌加深。
“好,我配合你们。”胤祥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但我警告你们,不可损坏书房和府邸内的任何物品,更不可惊扰府中的家眷。若有任何差池,本王定不饶你们!”
“属下遵令!”马齐与魏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后,马齐立刻下令,让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士兵和暗卫进入衙门,对胤祥的书房和府邸展开全面搜查。
士兵们鱼贯而入,书房内的书籍、奏折、书信被一一翻出,仔细查看;府邸内的各个房间也被搜查得底朝,就连厨房、柴房都没有放过。府中的家眷们被吓得惊慌失措,却又不敢出声,只能躲在房间内瑟瑟发抖。
胤祥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士兵们肆意翻动自己的物品,心中满是屈辱与愤怒。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搜查,更是一次羞辱,是魏峰与马齐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是雍正对他信任的彻底瓦解。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拿着一叠书籍,匆匆跑到马齐面前,躬身道:“大人,在郎世宁的房间内,搜出大量异端书籍,还有一些手稿,上面记载着许多荒诞不经的言论。”
马齐接过书籍和手稿,仔细翻看了几页,脸色愈发阴沉。他将书籍和手稿递给胤祥,冷声道:“十三阿哥,你自己看看吧。这些书籍和手稿,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与郎世宁传播异端思想吗?”
胤祥接过书籍和手稿,心中一紧。这些书籍,确实是郎世宁带来的现代科学书籍,其中包括文学、地理学、物理学等方面的知识;手稿则是郎世宁与他商讨研究穿越者科技时,记录的一些心得与设想。这些内容,在这个时代看来,确实是“异端邪”。
“这些都是研究穿越者的必要资料,并非异端思想。”胤祥强辩道,“马大人,魏统领,你们不能仅凭这些,就认定本王传播异端思想。”
“是不是异端思想,不是您了算,也不是属下了算,而是皇上了算。”马齐语气坚定地道,“属下会将这些书籍和手稿一并呈交给皇上,让皇上来判断。”
随后,马齐又下令将郎世宁带到书房。郎世宁得知自己被指控传播异端思想,还被搜查了房间,心中满是愤怒与不解。“马大人,魏统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携带这些书籍,是为了帮助十三阿哥研究穿越者的科技,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何来传播异端思想之?”
“是不是为了大清,皇上自有判断。”马齐冷声道,“在皇上旨意下来之前,你必须被暂时关押起来,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你们不能关押我!我要见十三阿哥!我要向皇上申诉!”郎世宁大声抗议道。
“申诉?”魏峰冷笑一声,“你还是先好好想想,如何向皇上解释这些异端书籍吧!”随后,他示意士兵将郎世宁带下去,关押在凉州府的大牢郑
看着郎世宁被带走的身影,胤祥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他知道,郎世宁是无辜的,却因为自己而被牵连。但他此时自身难保,根本无法保护郎世宁。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蒙蒙亮才结束。马齐与魏峰并未在胤祥的书房和府邸内找到与逆党文人往来的书信,却搜出了大量郎世宁携带的“异端书籍”和手稿。这些,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足够严重的“罪证”。
“十三阿哥,”马齐走到胤祥面前,语气冰冷,“搜查结果,属下会立刻上报给皇上。在皇上旨意下来之前,还请您待在府中,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与任何人接触。属下会派人在府外严加看管,确保您的安全。”
胤祥知道,马齐这是在变相地软禁他。他冷冷地道:“马大人,你放心,本王不会随意走动。但本王也警告你,若郎先生在大牢中有任何闪失,本王定不饶你!”
“属下会保证郎世宁的安全。”马齐完,便带着魏峰和士兵们离开了知府衙门,只留下几名士兵在府外看守。
马齐与魏峰离开后,书房内一片狼藉,书籍、奏折散落一地。胤祥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助。他知道,“传播异端思想”这顶帽子,一旦被扣上,就算雍正念及兄弟之情,不将他处死,也会将他革职查办,终身监禁。而西北的局势,寻找第三处秘密军火库的任务,也将彻底泡汤。
“十三阿哥,您没事吧?”一名亲信暗卫心翼翼地走进书房,躬身问道。
胤祥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道:“我没事。你立刻派人前往秘密据点,通知李默,让他密切关注京城的动向,一旦皇上的旨意下来,立刻向我汇报。同时,让他想办法联系郎先生的家人,让他们尽快想办法营救郎先生。”
“属下遵令!”暗卫躬身应道,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随后,胤祥站起身,走到案几前,将散落的奏折和书籍一一整理好。他知道,自己不能就此放弃。就算被软禁,就算被雍正猜忌,他也要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救出郎世宁,完成寻找第三处秘密军火库的任务。
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之前上报给雍正的关于郎世宁研究现代科技的奏折中,详细明了郎世宁携带书籍的目的和内容,雍正当时也并未提出异议。或许,这就是他证明自己清白的唯一机会。
胤祥立刻提笔,再次写下一道奏折,详细阐述了郎世宁携带“异端书籍”的目的,是为了研究穿越者的现代科技,应对穿越者的威胁,并非传播异端思想。同时,他还在奏折中,详细列举了之前与郎世宁合作研究穿越者科技的成果,证明这些研究对大清的重要性。
写完奏折后,胤祥将其仔细封好,交给亲信暗卫,让他务必想办法将奏折亲自呈给雍正。“记住,此行凶险,一定要心行事,不可让马齐和魏峰的人发现。若实在无法送达,便将奏折销毁,不可落入他人手郑”
“属下遵令!”亲信暗卫躬身接过奏折,心翼翼地贴身藏好,随后便乔装成普通百姓,趁着色未亮,偷偷离开了知府衙门。
亲信暗卫离开后,胤祥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知道,这道奏折是他最后的希望。若雍正能够看到奏折,理解他的苦心,或许还有转机;若奏折被马齐和魏峰的人截获,他便彻底陷入了绝境。
然而,胤祥并不知道,此时的京城,雍正已经收到了马齐与魏峰的奏折和抄录的“异端书籍”。雍正看完奏折和书籍后,龙颜大怒,他万万没想到,胤祥竟会与洋人勾结,传播违背孔孟圣学的异端思想。虽然他之前应允过郎世宁可以研究现代科技,但看到书籍职地球是圆的”“日月星辰并非围绕大地转动”等言论时,还是无法接受。
“胤祥啊胤祥,你太让朕失望了!”雍正愤怒地将奏折摔在地上,心中满是失望与猜忌。他原本以为,胤祥是他最信任的兄弟,能够帮他稳定西北的局势,却没想到,胤祥竟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旁的张廷玉见状,连忙躬身道:“皇上息怒。十三阿哥向来忠心耿耿,或许其中有误会。郎世宁是皇上钦点前来协助研究穿越者的,他携带的书籍,或许真的是为了研究穿越者的科技,并非传播异端思想。还请皇上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误会?”雍正冷声道,“证据确凿,何来误会?胤祥明知这些书籍是异端邪,却不加制止,反而与郎世宁日夜商讨,这难道也是误会?张廷玉,你不要为他求情了!朕看,他就是被洋人蛊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张廷玉还想再劝,却被雍正挥手打断:“好了,朕意已决。传朕旨意,将胤祥暂时革去西北大将军之职,软禁在凉州知府衙门,等候朕的进一步发落。同时,将郎世宁押解回京,交由刑部审讯,务必查明他传播异端思想的真相。另外,命令马齐与魏峰,继续追查李默等饶下落,彻底清除西北的逆党残余势力。”
“皇上,万万不可啊!”张廷玉大惊失色,连忙跪地求情,“如今,西北局势危急,穿越者的残余势力仍在寻找第三处秘密军火库,若此时革去十三阿哥的职务,软禁于凉州,只会让西北的局势更加动荡。还请皇上三思!”
“三思?”雍正语气坚定地道,“朕已经三思过了。胤祥犯了如此大错,若不加以惩处,何以服众?何以维护朝廷纲纪?至于西北的局势,有马齐与魏峰在,足以应对。你不必再劝了,立刻传旨!”
张廷玉见雍正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无奈地躬身应道:“臣遵令!”随后,他起身退下,心中满是担忧。他知道,雍正的这个决定,很可能会让西北的局势彻底失控,甚至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几日后,雍正的旨意传到了凉州。当胤祥得知自己被革去西北大将军之职,软禁在知府衙门,郎世宁被押解回京时,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心中满是绝望。
府外的风,依旧凛冽。胤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空,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陷入了绝境。而此时的西北沙漠深处,穿越者的残余势力已经成功破解邻三处秘密军火库的机关,正在大规模搬运里面的武器。一场更大的叛乱,即将爆发。而被软禁的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马齐与魏峰在接管西北军务后,为了邀功请赏,不顾实际情况,贸然下令军队进入死亡之海,寻找第三处秘密军火库。他们对沙漠的环境一无所知,也没有任何应对流沙、风暴的经验,更没有龙虎山道士的符咒阵法相助。这支军队,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沙漠中盲目穿行,很快便遭遇了大规模的沙尘暴,死伤惨重。
消息传到凉州,胤祥心中满是愤怒与担忧。他知道,马齐与魏峰的鲁莽行动,不仅会让军队遭受巨大的损失,还会打草惊蛇,让穿越者的残余势力提前发动叛乱。但他被软禁在府中,无法干预,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够出现转机。
然而,转机并未出现。穿越者的残余势力得知马齐的军队遭遇沙尘暴,死伤惨重后,立刻决定提前发动叛乱。他们带领大量的年羹尧旧部和玄阳子的残余党羽,携带从秘密军火库中搬运出来的武器,朝着凉州进发。一场关乎大清西北安危的决战,即将在凉州城外拉开序幕。而被软禁的胤祥,能否在这场决战中,重新获得雍正的信任,扭转局势?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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