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的连弩演练如火如荼，来自东南西三方的暗流已悄然涌动。林枫在校场接到燕翎呈上的急报时，面色沉静如水，只是眸底深处，有寒芒一闪而逝。
“南军联盟？吕凤仙窥陇西？”他将密报递给身旁的陈文，“子渐（陈文字），你怎么看？”
陈文快速浏览，捻须沉吟：“皇甫极此计，可谓阳谋。以‘讨逆不臣’为旗，实则是忌惮主公吞并柔然、稳固北地后，势力南扩，威胁其江东根本。联络刘琨、张绣，此二人皆非皇甫嫡系，刘琨优柔，张绣多疑，联盟貌合神离，然一旦形成声势，至少可牵制我大量精力，使其不敢全力北顾。王清岚会见士族与佛道高人，意在稳固江东内部，争取舆论与超然势力支持，甚至可能……为皇甫极寻求突破修行瓶颈的助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吕凤仙兵进陇西，恐是韩枭见我与柔然交战，欲趁火打劫，攫取陇西地盘，拓宽其西凉纵深，同时牵制我关中兵力，令我首尾难顾。此二者看似各自为政，实则若配合默契，便成东西南三面夹击之势。”
林枫点头：“与我判断相仿。韩枭有枭雄之姿，无大义之名，行事但求实利，此时出手，正在情理。皇甫极则更重名分大势，此联盟若成，即便不打，我也需陈重兵于南线，北征柔然必受影响。”
“主公之意？”陈文问。
“柔然乃心腹之患，必先解决。然南线与西线，亦不可不防。”林枫目光投向校场上正在检修连弩的工匠与军士，“连弩车阵初显威，然尚需打磨。柔然新败，耶律大石整顿兵马需时，此正是我巩固防线、加速军备之窗口期。
传令：一，着韩峻加强潼关及关中各处关隘守备，尤其关注陇西方向，增派斥候，严密监视吕凤仙部动向。若其仅止于试探，不必理会；若敢越界，坚决回击。
二，命沈寒加快鹰嘴崖防御体系建设，囤积粮草军械，我要那里成为插在柔然南下的咽喉的一根铁刺。
三，陈文，你拟文，以我镇北将军、并州牧之名，回复皇甫极使者，言辞可委婉，但立场需坚定：北地乃奉诏守土，抗御外虏，何来‘不臣’？若江东真有共御外侮之心，可运粮草军资相助，或派兵共击柔然，而非空言联盟，徒耗心力。将皮球踢回去，看其如何接眨
四，令燕翎加大‘谛听’对江东、西凉、荆州、豫州渗透，尤其是刘琨、张绣身边，安插或收买关键人物，收集其内部矛盾与决策动向。
五，墨衡，神机院改进连弩、研发新械，速度再快！我要在两个月内，看到可堪大用的第二代连弩车至少两百架，以及应对重甲冲锋、攻坚拔寨的新式器械图纸！”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既着眼当前战备，又布局长远博弈。陈文一一记下，心中暗赞主公思虑周详，分寸拿捏得当。
“此外，”林枫看向陈文，“安丰崔氏那边，暂时不宜大动，但也不能任其坐大。你可暗中联络并州其他与崔氏有隙的豪强，如太原王氏、上党陈氏等，许以新政之下部分商业专营之利或子女入学‘弘文馆’（林枫设立的教育机构）之便，分化拉拢，逐步剪除崔氏羽翼。经济上，继续开辟新渠道，必要时，让‘谛听’的商队扮作胡商或江南客商，直接与产地交易，绕过崔氏盘剥。崔琰老谋深算，必不甘心受制，定有后招，燕翎需盯死。”
“文明白。”陈文应道。
就在林枫于潼关运筹帷幄之际，千里之外的安丰城，崔氏祖宅“松鹤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堂内檀香袅袅，布置典雅奢华，名家字画、古玩玉器随处可见，彰显着千年世家底蕴。家主崔琰（字季珪）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着湖绸常服，正安然坐于主位太师椅上，手持一卷《春秋》，似乎沉浸在经义之郑下首坐着其弟崔珏（字叔宝），则显得焦躁许多，不时望向门外。
“兄长，那林枫儿在鹰嘴崖竟胜了！还重伤了柔然国师青纹子！如今他在潼关大搞什么连弩演练，声势不。我们暗中卡他硝石生铁，燕翎那贱婢的内卫似已有所察觉，近日城中多了不少生面孔……”崔珏压低声音，语气不安。
崔琰眼皮未抬，淡淡道：“胜了一场而已，柔然主力未损，耶律大石非易与之辈。林枫根基浅薄，全赖一时兵锋与奇技淫巧，焉能持久？至于内卫察觉……我等行事，可有留下把柄？”
“这……与赵贲联络是通过其妾室兄弟，拐了几道弯；与那胡商见面，是在城外别院，人也早已送走；囤积硝石、压制矿场，皆是商业手段，明面上挑不出错处。”崔珏道。
“既无把柄，何须慌张？”崔琰放下书卷，端起青瓷茶盏，轻呷一口，“林枫新政，均田令损我等田亩，科举制断我等仕途，商税改革夺我等利源，更欲以所谓‘神机院’工匠贱业，动摇士农工商之序！此乃掘我世家根基之死敌！然其势初成，羽翼未丰，又有柔然外患，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江东皇甫极，已遣密使至荆州、豫州，欲结南盟。西凉韩枭，也动了心思。此乃赐良机！我等不必亲自下场，只需继续在暗中推波助澜，卡其物资，乱其后方，联络柔然提供些许便利……待其与柔然拼得两败俱伤，或南线西线烽烟起时，并州空虚，便是我崔氏振臂一呼，联合并州豪杰，‘清君侧、靖北地’之时！”
崔珏眼睛一亮：“兄长高见！只是……那青纹子败退，柔然方面会不会……”
“青纹子不过一客卿，败便败了。耶律大石所求，是实实在在的土地、人口、财富。只要我等承诺，日后若成事，割让北地三郡与柔然，并开放互市，其必心动。此事我已密信于耶律大石，只待其回复。”崔琰成竹在胸，“眼下你要做的，是加紧联络太原王弘、上党陈定等人，陈利害，许以重利，务必将他们绑上我等战车。林枫拉拢寒门、工匠，便是与下士族为敌，王、陈等家，不会不懂唇亡齿寒之理。”
“是，弟这就去办！”崔珏精神振奋，匆匆离去。
崔琰独坐堂中，目光重新落回《春秋》，低声自语：“春秋无义战……林枫，你欲革鼎下，便是与这千百年来的规矩为担且看你这‘潜龙’，能否抗得住这四面八方的‘风雨’。”
几乎同一时间，柔然王庭，金顶大帐。
身材魁梧如熊、披着狼皮大氅的柔然可汗耶律大石（字元德），正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一份羊皮地图。地图上，鹰嘴崖的位置被用朱砂重重圈起。帐中弥漫着浓烈的马奶酒和羊肉腥气，几名万夫长与萨满长老分列左右，气氛凝重。
“大汗，黑水河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南人狡诈，用了闻所未闻的邪器与妖术！青纹子大师也已尽力……”一名万夫长试图辩解。
“败就是败！”耶律大石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打断下属，“损失三千勇士，未能拿下鹰嘴崖，反折了国师锐气，何言非罪？”他环视帐中诸将，“那林枫，本汗觑他了。本以为不过一侥幸崛起的边将，没想到不仅用兵果决，自身修为也如此诡异，竟能重伤青纹子。”
一名满脸刺青、气息阴森的老萨满躬身道：“大汗，青纹子大师传回消息，他虽受伤，但已觅地疗养，不日可愈。他言那林枫似走魂体双修之路，气血阳刚，神魂纯正，颇克我萨满阴邪之术。然其境界未至法相鬼仙，并非无担大师建议，下次交锋，当以堂堂正正之兵压之，辅以大军气血狼烟，冲散其个人勇武。待其力疲，再以秘术袭杀。”
耶律大石点头：“此言有理。林枫胜一场，必生骄矜，急于求战。传令各部，加紧休整，补充战马兵器。另，派人去催促黑山部的援兵，以及……与安丰崔氏的联络如何了？”
一名负责情报的千夫长回道：“崔琰已有回信，承诺若柔然助其成事，愿割让北地三郡，并开通五剩但其要求我们加大进攻力度，牵制林枫主力，最好能使其与江东或西凉发生冲突。”
“哼，汉人惯会算计。”耶律大石冷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告诉崔琰，本汗可以答应，但他需先提供一批粮草、铁器，以及……林枫军中那连弩等新式器械的详细情报。”
“是！”
耶律大石走到帐边，掀开毛毡，望着南方阴沉空，眼中野心燃烧：“林枫……鹰嘴崖之辱，本汗必报！这北地沃土，迟早是我柔然儿郎的牧场！传令，十日后，集结五万大军，再攻鹰嘴崖！此次，本汗要亲自会会那‘北地潜龙’！”
潼关，神机院百工谷。
距离校场演练已过去五日。谷内气氛比以往更加炽热。在墨衡亲自督阵、林枫不惜资源的支持下，改进工作全面加速。
熔铸工坊内，新设计的联动水力机械第二代样机已经投入试运校更大的水轮带动着更复杂的齿轮组和凸轮机构，不仅能同时驱动八柄不同规格的锻锤进行复合锻造，还能带动鼓风、砂轮打磨和一套简易的拉丝机——用于将熟铁拉制成制作弩弦和簧片的钢丝，效率与质量远超手工捶打。公输材带着一群匠师日夜调试，解决着噪音、震动、磨损等一系列问题。
机巧坊深处，公输材与林秀正围着一架拆解开的连弩车核心部件，激烈讨论。
“公输师傅，你看这主滑轨，频繁高速运动下，与基座摩擦发热严重，易导致变形卡滞。能否在接触面镶嵌薄铜片，或以油脂润滑？又或者，改用更耐磨的‘铁桦木’？”林秀指着图纸上一处。
公输材眯着老眼，用卡尺仔细测量着一个磨损的齿轮：“铜片易脱落，油脂战时易沾染尘土成垢。铁桦木虽硬，然北地少见。老夫以为，可在滑轨两侧加设‘滚珠槽’，内置钢珠，变滑动为滚动，摩擦大减。只是这钢珠需圆润均匀，制作不易。”
“滚珠？”林秀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先制作模具，浇筑出粗坯，再以水力带动砂轮盘精细打磨！虽费时，但若能成，不仅连弩，其他机关转动部位皆可用！”
“可试。”公输材言简意赅。
另一边，欧远正领着几个徒弟，试验新的复合弩弓。他们在传统的桑柘木弩臂上，贴合了牛角片和牛筋，并以鱼鳔胶粘合，外缠丝线涂漆，试图在不过分增加重量前提下，提升弩臂弹力与耐久。同时，他们也在摸索林枫提出的“标准化”生产，将弩机制作分解为数十个标准零件，分别由不同工匠批量制作，最后组装调试，以期提高产量和质量一致性。
而在辛夷临时开辟的“医药工坊”内，更是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辛夷根据带回的青纹子毒虫样本和残留毒药，已初步分析出数种主要毒素成分，并尝试调配解药。她甚至尝试将一些驱虫避瘴的药草，研磨成极细粉末，与特制的胶混合，涂刷在军服内衬或铠甲表面，形成一层微薄的防护层，作为百草囊面具的补充。
“辛夷姑娘，主公召见。”一名亲卫来到工坊外。
辛夷净手，匆匆来到林枫在百工谷内临时设下的书房。书房简朴，堆满了图纸和文书。林枫正与墨衡查看一份新绘制的车载式重型投石机（暂名“霹雳车”）草图。
见辛夷到来，林枫示意她坐下，直接问道：“解药进展如何？以我之力助人疗伤之法，可有把握？”
辛夷整理思绪，回道：“解药已有初步方剂，正在以动物试验，效果尚可，但完全化解那阴寒魂力残留，仍力有未逮。至于借主公之力疗伤……这几日，我以自身微薄真气模拟那阴寒魂力侵蚀之态，再尝试以针法引导、化解，略有心得。然主公之力至阳至正，霸道刚猛，直接导入伤者体内，恐虚不受补，反伤经脉神魂。需寻一中和引导之物，或极精微的控制之法。”
林枫沉吟：“中和引导之物……你觉此物如何？”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段枯黄却隐隐流转青光的藤蔓，散发出温和盎然的生命气息。
“这是？”辛夷讶异。
“前日鹰嘴崖战后，我巡视周边山林，于一处隐秘山谷所得。其地有微弱灵气汇聚，此藤生于石缝，周围草木格外茂盛，虫蚁不近。我感知其内蕴一股精纯平和的草木生机之力，或可调和。”林枫道。他修炼《青帝长生诀》后，对草木灵气感知异常敏锐。
辛夷心接过，以银针轻刺藤蔓断面，沾取少许汁液，放入口中细品，又闭目以医家内视之法感应，片刻后睁眼，惊喜道：“主公明鉴！此藤生机内蕴，性质中正温和，确有调和疏导之效！若以此为媒介，佐以特定针法，或可桥梁，将主公之力温和导入伤者体内，驱邪扶正！”
“既如此，你可先以此藤为主药，调配辅助药剂，并完善针法。选两名自愿且伤势最重的士卒，三日后，我亲自为你护法，尝试救治。”林枫拍板。
“辛夷必尽力而为！”少女医官眼中燃烧着专注的光芒。
三日后，百工谷一处清净石室。
两名因毒伤昏迷多日、气息奄奄的鹰扬军老兵被安置在木榻上。他们面色青黑，伤口溃烂流脓，浑身散发着淡淡阴寒死气，寻常汤药已难见效。
辛夷已沐浴焚香，静心凝神。她面前摊开一套长短不一、材质各异的银针、金针，以及一碗以那奇异藤蔓为主药熬制的碧绿色药汁，药气清香。
林枫立于榻旁，对辛夷点头示意。
辛夷深吸一口气，先以金针蘸取药汁，手法迅捷精准，刺入两名伤者周身数十处大穴。金针微颤，药力随针渗入，伤者青黑的脸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
紧接着，辛夷取出一根三寸长的特制玉针，此针中空，她将最后一滴藤蔓精华注入针内。然后看向林枫，神色郑重：“主公，请将一丝最纯和的气血之力与神意，缓缓渡入此针。我会以‘灵枢引气’针法引导，经此针中和，再导入伤者心脉。”
林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隐隐有淡金微光与无形神意流转，极其凝练。他轻轻点在那玉针尾端。
辛夷立刻感到玉针变得温润，内里那滴藤蔓精华仿佛被激活，化作一股暖流，与林枫渡入的那丝力量水乳交融，形成一股温暖、蓬勃、充满生机的淡绿色能量流。
她屏息凝神，手腕稳定如磐石，将玉针刺入第一名伤者心口膻中穴。针入寸许，那股淡绿能量流随之缓缓注入。
“嗯……”昏迷的伤者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吟，身体微微一颤。只见其胸口青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溃烂的伤口渗出黑色污血，但很快被辛夷准备好的药布吸去。伤者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有力平稳。
有效！
辛夷心中一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全神贯注，以精妙绝伦的针法，引导那股融合后的生机能量，在伤者奇经八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阴寒魂力如雪遇阳春，纷纷消融化解，被侵蚀的脏腑肌体，也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生机。
足足半个时辰，辛夷额角见汗，脸色发白，显然消耗极大。但她眼神依旧明亮，完成了对第一名伤者的治疗。伤者面色已转为苍白，却不再是死气的青黑，呼吸均匀，陷入了沉睡，显然已脱离生命危险。
稍事休息，辛夷又如法炮制，救治第二名伤者。
当治疗完成，辛夷几乎虚脱，被林枫示意坐下调息。两名伤者虽未苏醒，但生机已复，只需后续调养。
“此法可行，但对你消耗太大，且需我亲自施为，难以推广。”林枫看着疲惫却眼神发亮的辛夷，道，“你可将此次经验详细记录，总结针法要点与药剂配方。或许，未来可培养少数精通针法、神魂敏锐的医官，配以此藤药剂，治疗类似重伤。此藤我命名为‘青灵藤’，已命人移植培育。”
“是。”辛夷虚弱应道，心中却充满成就福这不仅是救人，更是开辟了一条结合武道、神魂、医药的全新治疗途径。
就在林枫与辛夷成功试验新疗法，百工谷各项改进稳步推进之际，潼关将军府，燕翎带来了最新的紧急军情。
“主公！柔然可汗耶律大石亲率五万大军，已出王庭，再次南下！前锋已过黑水河上游，预计七日内可达鹰嘴崖！同时，西凉吕凤仙部前锋三千骑，已突破陇西巡防，劫掠两处边镇，似有深入之意！江东方面，皇甫极使者已至荆州，刘琨态度暧昧，张绣则提出需我军割让淮北三县方肯‘共御北虏’！”
三面压力，骤然加剧！
林枫立于堂中地图前，目光如电，扫过图上标出的三个箭头。柔然主力尽出，西凉趁火打劫，南线联盟虽未成，却已牵制精力。
“韩峻！”林枫沉声。
“末将在！”
“令你率潼关守军一万，并新编练之连弩车营，火速增援鹰嘴崖沈寒部！务必依托新筑工事，将耶律大石主力死死钉在鹰嘴崖下！记住，以守代攻，消耗其锐气兵力，待其疲惫，再寻机反击！鹰嘴崖后勤，由陈文总筹，确保无虞！”
“诺！”韩峻领命，眼中战意熊熊。连弩车营首次大规模实战，对手便是柔然可汗亲率的主力，此战关乎北地气运！
“传令侯霸，其部自鹰嘴崖西出，绕行漠南草原边缘，游击柔然粮道与股部队，袭扰其后，配合正面防守。告诉他，许他便宜行事，但不得浪战，保存实力为主！”
“传令陇西守将，收缩防线，坚壁清野，死守主要城邑关隘，拖住吕凤仙！同时，散布谣言，言韩枭欲以其首级换陇西，或西凉内部有变，疑其忠心，乱其军心！待我解决柔然，再回头收拾他！”
“陈文，回复张绣，淮北三县乃北地将士血战所得，寸土不让！他可自取，若能从我手中夺去，便是他的！另，加大对刘琨的暗中许诺与压力，必要时，可透露一些皇甫极欲吞并荆州的‘密谋’。”
“燕翎，加派‘谛听’精锐，潜入柔然与西凉军中，散布流言，制造摩擦，尤其关注耶律大石与各部万夫长、吕凤仙与韩枭其他部将之间的关系。”
一道道指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林枫眼神锐利，毫无惧色。乱局之中，方显英雄本色。柔然主力来攻，是危机，亦是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北疆大患的机遇！
“墨衡！”
“属下在！”
“百工谷所有已完成之新械，包括第二代连弩车、霹雳火雷、惊蛰哨、百草囊，以及……那十架刚刚组装好的‘初代霹雳车’，全部装车，随韩峻大军运往鹰嘴崖！工匠营抽调精锐随军，负责维护与应急改进！此战，便是检验我北地‘工开物’成果之时！”
“遵命！”墨衡声音铿锵。百工谷数月光阴，无数匠人心血，终要在这决定北地命阅战场上，绽放光芒！
林枫最后看向堂外阴沉空，仿佛穿透千里，看到了黑水河畔即将到来的血火厮杀。
“耶律大石，你想会我？那便来！”
“传令三军，此战，关乎北地存亡，华夏衣冠！望诸君，戮力同心，共御外侮！”
“不破柔然，誓不还师！”
将军府内，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北地命阅齿轮，在连弩的机括声与匠饶铁锤声中，加速转动。一场席卷北疆的疾风骤雨，即将以鹰嘴崖为中心，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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