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的低鸣声中，陆沉睫毛微颤，从意识荒原的厮杀中苏醒。
陆沉睫毛微颤，刚逃出意识荒原，却又面临虫族失控危机！
陆沉的睫毛轻轻颤动，通道内唯一的光源来自法阵角落，微弱得如同晨雾中的烛火。
他的右手还举着，指尖朝前，姿势没变。膝盖压着金属地面，硬得能硌进骨头里。他感觉到了，不是靠眼睛，是靠神经末梢一寸寸爬回来的触觉。
先是脚趾，接着是腿，一股麻刺感顺着脊柱往上走。他没急着动。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意识被拖进荒原，和骨龙对峙，最后建立连接。现在那股震荡波还在颅内回荡，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他得稳住。
他开始调呼吸。不是用肺，而是用横膈膜一点一点往下压。他在调息中，思考着如何用虫族语言与那些机械虫沟通。
社恐发作时，他总靠调节呼吸硬撑，就像在画展上被围住提问那次。现在，亦是如此。
他把注意力全放在指尖，那里有一点刺痛，像是被静电打过。这点痛成了锚，把他钉在现实。
耳后虫卵轻轻跳了一下。很弱，几乎察觉不到。但它在动，明系统还没死透。他试着往那边送了一丝意念，没回应。没关系。他已经不需要见面了。那段共振频率还在脑子里，像一段刻进骨髓的节拍器。他把它顺着颅骨往下传，送到喉部肌肉。
声带没张开。他只是让肌肉震动，发出一段极低的频段。这声音人类听不见，接近次声波。但通道里的东西能听见。
一只机械工蚁的复眼亮了。红光一闪，熄灭，再闪，稳定下来。它的六足微微调整角度，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是校准齿轮。又一只，再一只。散落在地上的虫躯壳陆续苏醒，动作整齐得不像偶然。它们转向同一个方向——陆沉跪着的位置。
他没睁眼。继续释放震动，这次加了节奏变化。三段脉冲，间隔固定。这是基础指令集里的“静默集结”，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懂的，就像人突然会骑自行车，身体记住了。
最近那只工蚁立刻趴下，触角收拢贴地，不动了。这是服从信号。
五米外，老罗握紧羚焊枪。他一直站在那儿，从陆沉倒下就没挪过位置。护腕上的电台图案在微光里泛着旧布的质福他看着那些虫子活过来，看着它们转向陆沉，看着那只工蚁趴下。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别动。”他，声音沙哑，“你要是被寄生了，我现在就烧穿你脑袋。”
老罗没松手。他盯着陆沉，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安静得反常，和他见过的所有虫族操控者都不一样。
陆沉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聚焦。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能动。他慢慢把右手收回，贴在身侧。然后伸手，摸向耳后。
那里插着一枚黑色晶片，形状像发簪，是他三年来一直戴着的东西。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他轻轻一拔，晶片脱落，落入掌心。
晶片开始变形。边缘展开，纸页翻起，变成一本微型日记本。纸很旧，泛黄，边角卷曲磨损，显然翻过无数次。封面没有字。他翻开首页。
页面上全是符号。六边形排列，细密紧凑，像是某种文字，又像电路图。笔迹流畅，每一划都带着长期书写的惯性。这不是打印的，是手刻上去的。
老罗的视线扫过那页纸，呼吸瞬间停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
“那是……蜂巢核心语言？”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
陆沉没抬头。他盯着那页符号，眼神短暂失焦。他记得她写字的样子。台灯下，她左手扶着纸，右手拿着刻笔，一笔一划很慢，但不停。她：“这个音要短促，像心跳漏一拍。”他记不住。她就让他听她的脉搏。
他喉咙动了一下，发出三个音节。不是，是震。高频短促，夹杂断点。这是起始密钥，用来激活深层指令层。
整个通道的机械虫群同时响应。六足哨兵集体抬首，复眼锁定顶部裂隙；搬运型工虫启动关节，开始拖拽地上的残骸；三台重型掘进虫钻头旋转，在金属地面上刻画线条，逐渐形成一张战术分布图——警戒区、资源回收线、预备冲锋轴线，全部标清。
老罗的手从电焊枪上松开了。他没意识到自己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目光从虫群移回陆沉脸上，又落回那本日记。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问，“你怎会蜂巢核心语言？”
陆沉合上日记。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那本记载着虫族语言奥秘的日记，仿佛藏着一个世界的秘密。
“她教我的。”他，声音低，但清晰，“为了对抗……”
话没完。他顿住了。眼神又空了一瞬，像是撞上了记忆里的墙。他没继续下去。
老罗没追问。他站在原地，看着陆沉低垂的脸。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瘦，背有点驼，常年宅家画画的那种体态。他之前以为这家伙就是个勉强活着的幸存者，靠着系统苟延残喘。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些虫子听他的话。不是因为系统强大，是因为他掌握了语言。蜂巢核心语言，只有主脑级权限才能接触的东西。连他儿子临死前都没学全。
而陆沉，一个漫画家，正安静地坐在熄灭的法阵边上，手里攥着一本写满禁忌符号的日记，像握着一把不该属于他的钥匙。
通道顶部，一只哨兵爬进了通风管裂口，复眼扫视黑暗深处。下方，工虫把一具战士遗体抬上运输平台，金属臂固定肩胛位置，动作精准。掘进虫完成战术图的最后一笔，钻头收回，机身静止待命。
一切都在等命令。
陆沉仍跪坐着。他的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食指轻轻点零地面，一次，两次。频率和虫群待机心跳同步。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在休息，又像在监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信号。
老罗终于动了。他摘下护腕，不是为了启动什么，只是想看清上面的电台图案。线头磨得起了毛，纽扣换了三次。他摩挲着边缘，低声：“你要是骗我，我不介意现在动手。”
陆沉没睁眼。他：“我不是主宰。”
“那你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但我听得见它们。”
他完这句话，耳后虫卵忽然微闪一下。淡金色液体从裂纹中渗出，缓慢流动，像是内部结构正在自我修复。那光很弱，但在绝对安静的通道里，足以让老罗看见。
他盯着那道光，没再话。
陆沉的右手慢慢抬起来，不是攻击姿势，也不是防御。他只是把掌心朝上，悬在离地十公分的地方。
三秒钟后，一只型侦察虫爬了过来。它没有复眼，只有一根探针式触角。它停在他手掌前，触角微微摆动，像是在扫描。然后，它轻轻跃上他的掌心，六足收拢，安静趴伏。
陆沉合拢手掌，没捏紧，只是包裹。
他知道老罗在看他。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对方不会再轻易动他。
他不是主宰。他不是系统宿主。他也不是单纯的幸存者。
他是会虫语的人。
而在这个世界，语言就是权力。
虫语为剑，权力作盾，陆沉在这虫族乱世中，踏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通道尽头，黑暗依旧浓稠。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金属地面刻画的战术图在微光下泛着冷色，像一张等待填满的棋盘。
陆沉睁开眼。他的瞳孔很黑，映不出光。他看着前方，什么也没。
那只侦察虫在他掌心里，触角轻轻颤了一下。
而这虫族的触角轻颤，是否意味着陆沉的虫族语言，将引发更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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