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虫群以一种无形的节律蔓延开来。
陆沉的手掌还虚悬着,侦察虫伏在掌心,触角微微起伏,与他指腹的脉动同步。六足哨兵列成三排,复眼红光连成一线,正对前方幽深裂口。工虫拖着残骸后撤,金属肢节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咔、咔”声。掘进虫的钻头嵌在墙体内,冷却液从接缝处渗出,滴落在地,蒸腾起一缕白烟。
他没动。耳后的虫卵还在震,频率很弱,像是被什么压着。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来自头顶——通道尽头,一道金线横切空气,静止不动,却让所有机械虫的关节都发出细微的异响。那是锁定信号,高频激光尚未发射,但能量已在积聚。
老罗站在掘金虫的残骸旁,背对着陆沉。他的护腕摘下来了,布面磨得发白,电台图案只剩个模糊轮廓。他用指甲抠开内衬,露出底下一块锈迹斑斑的电路板,几根导线裸露在外,连接着一个拇指大的蓝色晶体。他把晶体拔出来,吹了吹灰,又用袖口擦了擦,动作轻得像在擦拭照片。
“这东西还能用?”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哑,“三十年前埋进污水管的,是能瘫痪三代以下机械体……现在对付个复眼,够不够?”
陆沉没回答。他闭着眼,喉咙深处传出一段极低的震动。哨兵群立刻调整阵型,两翼收缩,中间三只跃上高台,六足踩稳,躯干转向顶部通风管。它们的背部装甲缓缓滑开,露出内部排列整齐的反射片。
老罗把晶体按进掘进虫断裂的钻头基座,用导线缠了几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盒,打开,里面是半截粉笔头。他蹲下,在金属地上画了个环形图,标出脉冲扩散角度,又画了一条斜线,代表激光轨迹。两条线在中点交汇。
“0.8秒。”他盯着那点,“只要挡住0.8秒,波峰就能撞上。”
陆沉的右手抬了起来,不是指挥,而是校准。他让震动频率提升半赫兹。最近的一只哨兵背部反射片立刻翻转,角度微调。老罗看了眼,点零头。
金线动了。它开始向下延伸,像一把无形的刀缓缓劈开空气。温度骤升,地面开始泛红,警戒区边缘的工虫外壳出现细裂纹。
陆沉睁眼,手指一压。
三只哨兵同时跃起,在空中交错成三角阵型。它们的反射片在激光触及瞬间完成最后一次校准,将光束偏折三十度,射向侧壁。岩层炸开,碎石飞溅,但主通道未被贯穿。
就是现在。
老罗抓起改装后的脉冲炮,冲了出去。他的脚步不稳,左腿有旧伤,跑起来一瘸一拐。但他没有减速。他把炮架在掘进虫残骸的脊背上,双手按住启动钮,指节发白。
金线重新凝聚,比刚才更亮,直指通道中枢——也就是陆沉所在的位置。
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着那道即将落下的光,喃喃道:“儿子,爸爸为你报仇了!”
蓝光瞬间爆发,如同死亡之环,席卷整个通道!
蓝光从钻头基座爆发,呈环形向前推进。它不像爆炸那样轰然展开,而是像水波一样贴着地面滚动,所过之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一只掉队的工虫停在原地,复眼熄灭,六足僵直。通风管里的哨兵抽搐了一下,从爬行状态直接坠落。
金线劈下。
撞击点在通道中段。蓝环与金线相撞的瞬间,空气像玻璃一样扭曲。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嗡”,像是整个空间被拉长又压缩。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裂缝边缘泛着金属熔化的光泽。墙壁上的管线一根根爆开,冷却液喷射而出,刚接触空气就汽化成雾。
老罗被反冲力掀飞,撞上承重柱。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闷的,像木头折断。他滑坐在地,嘴里涌出血沫。他没去擦,只是仰头看着那片扭曲的区域。
蓝与金的能量仍在对峙。脉冲波试图扩散,激光则不断加压,两者交界处的空间开始晃动,像水面被风吹皱。透过那层波动,能看到背后的岩壁变得模糊,甚至透出一点不属于这个通道的颜色——暗紫,带着微光,像是某种生物腔体的内壁。
陆沉跪在地上,双耳渗血。那股震荡顺着颅骨直冲脑际,让他眼前发黑。
他没松手。他的右手仍贴着地面,指尖微微颤动,维持着最低频的虫语输出。工虫群已退回警戒线后,六足紧贴地面,触角收拢。哨兵全部关闭主动传感,仅靠基础回路维持待机。它们在等指令。
他不能断。
他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意识下沉,他顺着共振频率,一路探入。
虫群的心跳还在,微弱,但一致。他像握住一根快要断的绳子,一点点拉紧。
陆沉发现,虫群的控制并非无懈可击,但每解开一个谜团,都似乎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他。
老罗咳了一声,血顺着嘴角流下。他抬起手,想摸护腕,但只抓到一片空布。布片还在飘,慢慢落在他脚边。他笑了笑,眼睛闭上了。
就在这一刻,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低声吟唱出一段虫语,顿时,虫群如同被唤醒的战士,纷纷转向那道金光,发起猛烈的攻击!
通道前端,空间波动仍未平息。那层水波般的褶皱越来越明显,边缘开始泛出细的电弧。每一次电光闪动,空气中就多一丝异样的气味——像是铁锈混合着腐叶,又有点像雨后的沥青。
陆沉抬起头。他的视线穿过波动区域,看向那片暗紫色的虚影。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股力量撕开。
他没动。右手依旧贴地,左手缓缓抬起,指尖轻颤。
老罗看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究竟是谁?”
陆沉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虫语者。”
陆沉心中一紧,他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更加残酷的挑战。
在这片混乱与毁灭之中,陆沉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虫语为剑,他誓要斩开这混沌的乱世!
就在陆沉以为危机解除之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似乎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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