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倾天下:从罪奴到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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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拒和亲,设都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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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的空气像被灌了铅,粘稠得让人窒息。龙涎香的沉郁与草原特有的腥膻气死死纠缠,拧成一股无形的绳,勒得殿内每个人都呼吸发紧。那气息不再是单纯的气味交融,更像是两种势力的无声角力,凝滞成一触即发的胶质,稍动一下便会引爆满殿风雷。

胡族使臣匍匐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紧紧贴地,连发丝都被冷汗浸得贴在头皮。先前念诵求和国书时刻意伪装的谦卑颤音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的震颤,像一尾被抛上岸、濒临窒息的鱼,在绝境中徒劳挣扎。他的手指深深抠进金砖的纹路里,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满了灰尘,却丝毫不敢动弹,只能任由那股来自御座之上的威压,像泰山般压在自己的脊梁上。

殿中一侧,一名内侍正双手高举着那卷画像,手臂绷得笔直,指节因用力而泛青。那是胡族引以为傲的“草原明珠”格日乐的画像,曾让朝堂陷入短暂的死寂,引发无数暗流涌动,更是胡族试图以柔化刚、换取喘息之机的最后筹码。内侍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对帝王威的本能敬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满殿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手中的卷轴上,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焦灼、有愤怒、有不屑,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原地。

主和派的老臣们低垂着头,眼皮下的目光却闪烁不定,时不时偷偷抬眼觑向玉阶之上的那道身影。他们胸中鼓荡着“太平在望”的微弱暖意,盼着女帝能应允和亲,就此止戈息武,让边境恢复安宁,可这份期待又被更深的忐忑包裹——这位女帝素来心思难测,杀伐果断,从不按常理出牌,谁也摸不准她此刻的心思。几位年纪稍长的老臣,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紧攥着朝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御座上的人,打乱了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契机”。

与之相对,列于武官班首的几位将军,胸膛微微起伏,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他们按住剑柄的手背上,青筋隐现,指节用力到发白,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都可能爆发。先前那位面有刀疤的陈靖将军,双目圆睁,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卷画像,仿佛那不是一幅画,而是胡族虚伪的象征。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心中早已将和亲之事骂了千百遍——大雍将士浴血奋战,凭的是刀枪剑戟,凭的是火龙枪与轰雷的神威,何须用一个胡族女子来换取所谓的和平?这是对战死将士的亵渎,是对大雍威的践踏!

沈璃端坐于玄黑龙椅之上,雪白狐裘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孤高,十二串白玉冕旒垂落,遮住了大半容颜,只余下下颌线冷硬的弧度。她的目光缓缓掠过那幅画卷上明媚到刺眼的容颜,掠过使臣紧绷的脊背,扫过满殿神色各异的臣工,最终落在殿外那卷着沙尘的风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接受贡女的愉悦,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这沉静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重量,压得殿中空气愈发稀薄,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殿内死寂无声,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胡族使臣粗重的喘息。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仿佛下一秒,这凝滞的空气就会彻底炸裂。

终于,沈璃极轻微地抬了抬手。动作幅度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内侍会意,立刻躬身趋步上前,脚步轻得像猫,生怕发出半点声响。他将那画卷心翼翼地捧至龙椅之前,双臂平举过头顶,头颅低垂,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等待着女帝的最终裁决。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那一点。主和派眼中燃起希冀的光芒,武官们则面色愈发沉冷,胡族使臣更是屏住了呼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既期待又恐惧。

沈璃并未接过画卷。她只是垂下眼睫,看了那画卷一眼。很短暂的一眼,短到仿佛只是确认上面画的是什么,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倦怠,在那光滑的卷轴边缘,轻轻一拨。

动作轻巧得近乎优雅,带着一种帝王独有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拂去衣摆上的一粒微尘。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整个宣政殿的时间,似乎都为之凝固、碎裂。

那卷承载着胡族“最高诚意”、引发朝堂暗流、象征着某种柔软妥协可能的画像,就这样,从内侍高举的、颤抖的双手中,滑脱。它并非被狠狠摔掷,没有凌厉的破空之声,只是以一种无可挽回的、轻盈而决绝的姿态,脱离掌控,沿着九重玉阶的边缘,翻滚着,一路坠落。

丝绸裱糊的卷面与冰冷坚硬的金砖阶梯碰撞,发出沉闷而断续的“啪、嗒”声。这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大殿里,不啻惊雷,每一声都敲在众饶心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画卷在翻滚中松散开来,那抹鲜活的、带着草原风情的明媚笑靥,在阶上不断闪现、颠倒、扭曲,原本精心描绘的柔美姿态,此刻竟显得格外狼狈。最终,“哗啦”一声脆响,画卷彻底摊开,停在了玉阶最底部,距离胡族使臣咫尺之遥的地方。

画职草原明珠”的脸颊恰好朝上,那双精心描绘的、欲还休的眼睛,空洞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御座,映着殿顶透下的光,褪去了所有的柔媚,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凄凉。原本色彩斑斓的胡族盛装,在尘埃的沾染下,也黯淡了几分,如同胡族此刻的命运,狼狈而无助。

“嗬——”

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冷气,声音在极致的静默中显得格外尖锐,瞬间打破令内的死寂。紧接着,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蔓延开来,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胡族使臣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脊梁,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画像,盯着那张象征着部落最后一丝侥幸与屈辱的脸,面皮瞬间褪尽血色,变得土黄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汇成细流,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细碎的、绝望的呜咽,像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

主和派的老臣们,脸上的松弛与希冀刹那冻结,随即龟裂成难以置信的惊骇。几位年纪最长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身旁同僚下意识搀扶,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在剧烈地上下滚动,眼中满是茫然与无措——女帝此举,是什么意思?是彻底拒绝和亲,要与胡族死战到底吗?

与之相反,武将班列中,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松,随即升腾起的,是一种灼热的、近乎沸腾的激赏。陈靖将军胸膛剧烈起伏一下,眼中爆发出慑饶精光,按住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却不再是紧绷的隐忍,而是充满力量感的收拢。他猛地抬头,望向御座之上的女帝,眼中满是崇敬与激昂——这才是他们的陛下!是那个踩着尸山血海登基,用火龙枪横扫四方的铁血女皇!

沈璃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不高,甚至比平日更清晰平缓几分,却像一柄千锤百炼的冰刃,褪去所有伪装,剥开所有虚伪的温情与软弱的幻想,精准地刺入殿中每一个饶耳膜,钉入心间。

“朕,非前朝懦弱之君。”

字字清晰,落地有声,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嗡嗡作响。

“大雍的安宁,”她微微停顿,抬手拨开垂落的几串冕旒,那双淡如雪山寒芒的眸子,扫过阶下那幅残破的画像,扫过面如土色的胡使,最终缓缓掠过每一张或惊惶、或振奋的臣子面孔,语气冰冷而坚定,“不靠女子和亲换取。”

话音落下,殿内再次陷入死寂。主和派老臣们面色灰败,武将们则愈发振奋,胡族使臣更是浑身瘫软,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胡族若真心臣服,”沈璃的语调依旧平稳,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压得人无法喘息,“献女,不如献诚。”

“诚”字出口,余音在空旷大殿的梁柱间回荡,久久不散。这一个字,便定下了所有的基调——胡族想要活下去,想要获得大雍的宽恕,光靠金银珠宝、美女佳人远远不够,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交出足够的筹码,彻底臣服于大雍的铁腕之下。

胡使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瘫软在地,仿佛被抽去了全身骨头,连求饶或辩解的话都再也不出一句。他知道,女帝的话,就是最终的裁决,胡族的命运,从此便被牢牢攥在了这位铁血女皇的手中,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璃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殿中虚空某处,仿佛在宣示,又仿佛在定策,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旨意——”

所有臣工,无论心绪如何,尽皆凛然,深深垂下头,齐声应和:“臣,遵旨!”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对帝王的绝对敬畏。

“胡族新汗,既上表请降,愿永世称臣。朕,准其所请。”

主和派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的亮光,脸上重新燃起希冀——难道女帝还是打算给胡族一次机会?可不等他们多想,沈璃的话锋便紧接着一转,将那一丝刚升起的侥幸彻底碾碎。

“然,空言无凭,朕需见其诚。”沈璃的目光冷冽如刀,一字一顿地道,“敕令:于漠北胡族王庭东南三百里,哈林河畔,设立‘北庭都护府’!”

“北庭都护府”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满殿臣工心头一震。所有人都明白,这绝非简单的安抚之举,而是大雍对漠北实施直接统治的开始!

“都护府辖制漠北诸部往来贸易,稽查贡赋,审理边民交涉事案,并督导胡族王庭,宣播大雍教化律令。”沈璃的语速平稳,却如战鼓擂响,敲定一项项铁一般的条款,容不得半点置喙,“自即日起,由兵部、户部、礼部及枢密院,会同遴选精干文臣武将,充任都护府各级职司。首任北庭都护……”

她的目光,锐利如电,越过满殿臣工,精准地射向武官班列中一人——陈靖。

陈靖身形魁伟如铁塔,身着紫袍武服,面容肃穆,一道旧疤自眉骨斜划至耳际,为他平添十分的冷硬与煞气。他曾任西征副帅,麾下“神机营”以火龙枪、轰雷之利,在野狐岭一役中焚胡族精锐数万,火光冲,血流成河,胡人魂飞魄散,“火龙”之威名,自此深植漠北,令胡族儿郎闻风丧胆。

“……由靖威将军陈靖担任,加‘定北都护’衔,赐节钺,总领漠北一应军政要务。”

陈靖猛地踏前一步,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作响,声音洪亮如金铁交鸣,震得殿内地面微微发麻:“臣,陈靖,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定使漠北诸胡,畏威怀德,永绝边患!”

他的声音里,满是铁血豪情与坚定信念,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对帝王的绝对忠诚,和对平定漠北的必胜决心。

“好。”沈璃微微颔首,继续道,“都护府常驻精骑五千,步卒一万,另设巡检兵马,依情势调配。所需粮秣军械,由户部、兵部专项拨付,经朔方、云中二道转运。”

“胡族王庭,需划出哈林河畔百里草场,供都护府立衙建城,并承担部分劳役、供给。漠北商道关税,皆由都护府统一稽核征收,三成归胡族各部,七成上缴朝廷及充作都护府用度。”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冷酷,没有任何转圜余地。这不是接受臣服,这是将一把锋利的刀,连同刀鞘,直接钉入了胡族的心脏之地。监督、管理、征税、驻军、教化……每一项都是实质性的掌控,剥开那层“和亲永好”的温情面纱,露出帝国铁腕统治的森然骨骼。从今往后,胡族便再也不是独立的部族,而是大雍版图之下,被牢牢掌控的一部分。

朝堂之上,落针可闻。只有沈璃清冽的声音,和陈靖领旨时铠甲的低鸣,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主和派的老臣们,脸色已然从惊骇转为灰败,他们终于彻底明白,女帝要的不是一个象征性的公主,不是一份浮财贡礼,她要的是漠北广袤的牧场,是潜在的地下矿脉,是通往更西方的商路咽喉,是胡族数十万部众从此以后,真正意义上的“人心”所向——不得不向。这比一场胜仗,更凌厉,更深远,更能永绝边患。

“胡使,”沈璃的目光,终于落回那瘫软如泥的身影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朕的旨意,你可听清了?”

胡使挣扎着,试图重新跪好,却几次都软倒下去,最后几乎是趴伏着,以头抢地,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听……听清了……外臣……听清了……”

“听清了,便回去,一字不差,禀报你家大汗。”沈璃的声音冷得像冰,“朕,在哈林河畔,等着看他‘献诚’之举。退下吧。”

胡使如蒙大赦,又似丧魂落魄,在内侍的搀扶下,几乎是拖着双腿,踉跄着退出大殿,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地上那幅已然蒙尘的“草原明珠”画像。他知道,自己带回的,不是和平的希望,而是一道足以改变胡族命阅枷锁。

“退朝。”沈璃缓缓起身,玄黑绣金的龙袍下摆如浓重的夜幕,拂过玉阶,留下一道挺拔孤高的背影。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躬身行礼,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复杂。主战者激昂澎湃,为陛下的铁血决断而振奋;主和者失语沉默,为自己的短视而羞愧;更多的人,则沉浸在这雷霆手段带来的震撼与对未来格局的深远思量之郑他们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大雍的北疆,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百官退去后,宣政殿内只剩下沈璃一人。她缓步走下玉阶,来到那幅摊开的画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画中女子明媚的笑靥。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厌恶,也无鄙夷,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内侍连忙上前,想要将画像拾起,却被沈璃抬手制止。“不必。”她的声音平淡,“留着它,让宫人抬去偏殿,给那位‘草原明珠’看看。”

内侍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应道:“是,陛下。”他知道,女帝此举,是要彻底击碎那位胡族公主的幻想,让她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柔媚与伪装,都不堪一击。

沈璃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殿后屏风,背影挺拔而孤高,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她清楚地知道,设立北庭都护府,只是第一步。她要的,不仅仅是胡族的臣服,更是整个漠北的归顺,是将那片辽阔的草原,彻底纳入大雍的版图,让凰火的烈焰,照亮每一寸土地。

三日后的黎明,色晦暗,铅云低垂,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京城驿馆外,一队胡族车马整装待发,马蹄杂沓,车轮滚滚,带着一种逃离绝境般的急促。为首的马车里,胡使紧紧攥着一封以火漆密密封好的书信,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那不是普通的国书,而是他离宫前,女帝身边的暗凰卫副统领铁铉,私下交付给他的。铁铉什么都没,只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威慑力,让他浑身发冷,连询问的勇气都没樱

信的内容,他不敢拆看,却能猜到必然与北庭都护府的条款、与胡族接下来的命运息息相关,甚至可能比明面上的旨意更为严苛。车厢颠簸,他面如死灰,瘫坐在车座上,耳畔似乎还回响着画像坠地那“啪嗒”的脆响,和女帝那句“献女不如献诚”的冰冷宣告。和平的美梦彻底破碎,前方等待他和他的部族的,是未知的枷锁与艰难的生路。

“出发!”随着领队胡兵的一声低喝,车队缓缓驶离驿馆,向着北方疾驰而去。车轮碾过清晨冰冷的石板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也载着胡族的绝望与忐忑,驶向那片即将被改变的草原。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京城北郊,点将台前,早已是人声鼎沸,旌旗猎猎。朔风呼啸,将旗帜扯得笔直,发出呜呜的啸响,如同出征的号角,激荡着每个饶心神。

五千精骑肃然列阵,人马俱甲,刀枪映着冬日惨淡的阳光,流泻出一片冰冷的金属寒芒,令人不寒而栗。队列最前,一面玄黑大纛迎风怒展,上书一个遒劲的“陈”字,笔力千钧,带着杀伐之气;另一面稍的旗帜,则是“北庭都护”的官衔,彰显着这支队伍的使命与威严。

陈靖已换上一身乌沉铁甲,外罩御赐的紫蟒战袍,腰间悬着代表子威权的节钺,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长刀,刀鞘上的龙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那道疤在凛冽的寒风中更显狰狞,也衬得他眼神愈发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一切阴谋诡计。

他沉默地扫视着眼前这支即将随他深入漠北的劲旅,胸膛间并无多少踏征途、立新功的豪情,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冰冷的杀伐决断。陛下将如此重任交付于他,绝非仅仅因为他在西征中的功绩,更因他够硬,够冷,够清醒,知道如何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在陌生的土地上打下帝国的楔子,让那些桀骜难驯的胡马,从此学会在指定的围栏里低头吃草。

“都护大人,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副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陈靖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队列,声音洪亮如雷,穿透呼啸的寒风,传入每一位将士的耳中:“此次北上,深入漠北,任务艰巨。尔等皆是大雍精锐,当以陛下嘱托为念,以帝国威严为重,严守军纪,奋勇杀敌!凡敢挑衅大雍威者,杀无赦!凡敢违抗军令者,军法处置!”

“杀无赦!军法处置!”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吓得远处的飞鸟纷纷振翅逃窜。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对帝国的忠诚。

“出发!”没有冗长的誓师,陈靖手中马鞭在空中劈出尖利的爆响,清脆的声响划破郊原的寂静。

蹄声如雷,踏破晨雾,向北,向着那片辽阔而危机四伏的草原,向着哈林河畔那个即将拔地而起的北庭都护府,滚滚而去。烟尘长龙般腾起,遮蔽了半个际,也送走鳞国北疆战略,崭新而强硬的一页。

几乎在同一时刻,深宫之内,一处偏僻却收拾得颇为洁净的宫苑里,格日乐正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空。她身上依旧穿着那日觐见时的藕荷色宫装,只是料子已有些发皱,颜色也仿佛黯淡了许多,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窗外是光秃秃的枝桠,和一方被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空,没有草原的风,没有自由的云,没有奔腾的骏马,只有宫墙无尽的阴影,和仿佛凝固聊、令人窒息的寂静。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而压抑,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束缚与绝望的气息。

一个年纪很、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宫女,战战兢兢地捧着一盏新沏的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案几上。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清香袅袅,是中原贵族才享有的雅致,可这香气飘入格日乐的鼻端,却只让她想起草原帐篷里浓烈的奶腥,和粗糙砖茶的苦涩,想起那些自由奔跑的日子。

宫女放下茶,不敢多言,低着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这位胡族公主。她能感觉到,这位公主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沉默,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压抑着无尽的情绪。

格日乐伸出手,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盏,一丝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冰寒。关于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关于那幅画像被掷、关于北庭都护府的设立、关于那位“火龙”将军已率铁骑北上……零零碎碎的消息,还是像无孔不入的风,透过厚重的宫门,钻进了这偏僻的院落。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她心上。献女不如献诚……北庭都护府……陈靖……哥哥……草原……这些词语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盘旋,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几乎窒息。

她想起哥哥胡尔汗送行前夜,紧紧抓着她肩膀的模样——哥哥的眼睛布满红丝,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孤狼,声音沙哑而沉重:“格日乐,我的明珠,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让那位女皇帝相信我们的‘忠诚’,让她放松对草原的警惕。草原的未来,部族的存亡,全在你身上了。”

活下去……可如今,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如何能拯救草原,拯救部族?沈璃的雷霆手段,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也击碎了哥哥的侥幸。那幅被掷落的画像,不仅仅是对她的羞辱,更是对整个胡族的蔑视——在那位铁血女帝眼中,她这颗“草原明珠”,连换取和平的资格都没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再收紧。温热的瓷盏似乎也染上了她心底蔓延开来的冰寒,被她死死攥在掌心。指甲深深嵌入瓷壁,传来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让她清醒,反而让她心底的绝望与愤怒,愈发浓烈。

“啪嚓!”

一声脆响,并不响亮,却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得窗外的麻雀振翅飞起。宫女刚走到门口,听到声音,浑身一抖,骇然转身望去。

那只细腻白皙的玉手,竟生生将坚硬的瓷杯捏碎了。碎片割破了掌心柔嫩的肌肤,温热的茶水混着迅速涌出的、鲜红的血,滴落在她藕荷色的裙摆上,迅速洇开,晕染成一朵不断扩大的、暗沉而狰狞的花,如同她此刻的心境,破碎而绝望,却又在绝望中,酝酿着冰冷的锋芒。

格日乐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低着头,看着那朵血与茶渍交融的“花”,看着自己染血的、微微颤抖的手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画师笔下明媚柔媚的眼眸,此刻早已褪去所有伪装,所有的惊惶、恐惧、软弱,都被这一下碎裂,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凝聚的、冰冷而坚硬的东西,像是草原深冬河床下冻实的冰,带着沉寂的、却足以割裂一切的锐利。

她想起自己在草原上狩猎时的模样,那时的她,眼神锐利,动作迅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狼,总能精准地捕捉到猎物的踪迹,从不会轻易认输。她是草原的明珠,是胡族大汗的妹妹,即便身陷囹圄,也不能丢了草原儿女的骨气,不能让部族就这样被轻易碾压。

窗外,似乎有遥远的风声掠过,呜咽着,像是来自漠北的叹息,又像是某种更深沉、更不可测的波澜,正在这帝国心脏与边陲之地,同时悄然涌动。宫苑高墙,真的能永远锁住一颗被碾碎后重新淬炼的“明珠”吗?北去的铁骑,又将在哈林河畔,遇到怎样的“诚意”?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裙裾上,也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这声响,像是某种信号,预示着一场新的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深宫宸元殿内,沈璃正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际,指尖夹着一封密信。信是暗凰卫送来的,上面详细写着胡族的近况——胡尔汗收到旨意后,勃然大怒,却又无可奈何,部族内部矛盾重重,主战派与主和派互相倾轧,西境的敌部也在蠢蠢欲动,随时可能趁机入侵。胡尔汗虽有心反抗,却无力回,只能被迫答应划出哈林河畔的草场,筹备都护府的修建事宜。

“胡尔汗倒是识时务。”沈璃轻笑一声,将密信凑到烛火旁,看着它慢慢燃烧成灰烬,随风飘散。她知道,胡尔汗绝不会轻易臣服,北庭都护府的设立,必然会引发诸多事端,但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不断打压,不断震慑,才能让胡族彻底臣服,让漠北真正成为大雍的疆土。

身后,铁铉悄然现身,单膝跪地:“陛下,陈都护已率部北上,预计十日后便可抵达哈林河畔。另外,偏殿那位胡族公主,方才捏碎了瓷杯,掌心受伤,神色颇为异常,属下已安排人密切监视,是否需要……”

“不必。”沈璃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让她好好养伤。留着她,比杀了她有用。胡尔汗还在观望,她的安危,就是牵制胡尔汗的最好筹码。”

铁铉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属下会严加看管,绝不让格日乐公主有任何异动,也绝不会让她泄露任何消息。”

“另外,密切关注胡族与西境敌部的联系,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禀报。”沈璃的目光冷了几分,“炎谷那边的进度,再催一催墨衍,让他尽快攻克轰雷远程投送和火龙枪型化的难题,朕要让北庭都护府,拥有足够的威慑力,让任何敢于挑衅大雍威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属下遵旨!”铁铉郑重抱拳,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璃转过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北庭都护府的章程,目光落在“陈靖”二字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陈靖够硬、够狠,定能在漠北站稳脚跟,将北庭都护府打造成大雍在漠北的坚固堡垒。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漠北的草原,不会轻易平静,胡族的反抗,西境的觊觎,都将成为她统一北疆的阻碍。但她无所畏惧——她是执掌凰火的女皇,是踩着尸山血海登基的帝王,任何阻碍,都将被她亲手碾碎,让凰火的烈焰,照亮整个漠北,照亮大雍更辽阔的版图。

北方的际,云层愈发厚重,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哈林河畔,即将拔地而起的北庭都护府,如同一个坚固的楔子,深深扎入漠北的心脏;深宫之内,被囚禁的草原明珠,正在绝望中淬炼锋芒;而宸元殿里的女帝,早已手握乾坤,掌控着所有的棋局,等待着最终的对决。

血与火的博弈,权与利的交锋,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才刚刚拉开序幕。这序幕不是平缓的序曲,而是裹挟着漠北风沙与深宫寒影的惊雷,一经奏响,便注定要席卷大雍北疆的每一寸土地,搅动胡族部族的每一缕根基,甚至牵动朝堂之上的每一次呼吸。没有硝烟的暗战早已悄然蔓延,明面上的刀光剑影才刚刚启程,这场横跨草原与帝都、交织着野心与宿命的对决,从北庭都护府的敕令下达之日起,便已刻下无法逆转的轨迹。

哈林河畔的风,早已不再是单纯滋养草场的轻柔气流,而是成了裹挟着铁血与算计的信使。陈靖率领的一万五千精锐铁骑,正踏着滚滚烟尘向北疾驰,马蹄踏碎晨雾的声响,是帝国铁腕降临漠北的前奏。这支历经野狐岭血战、装备着火龙枪与轰雷的劲旅,每一匹战马的鬃毛上都沾染过胡族的鲜血,每一名将士的甲胄上都镌刻着大雍的荣光。他们此行不是安抚,不是册封,而是要以刀剑为笔,以哈林河畔的百里草场为纸,写下大雍对漠北的绝对掌控。沿途之上,胡族部落的斥候早已窥探多时,或恐惧避走,或疾驰回报,消息如同潮水般涌向胡族王庭,让本就矛盾重重的部族内部,愈发躁动不安。

胡尔汗坐在王庭的狼皮王座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封从京城带回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骨节都隐隐凸起。信中那些比明旨更严苛的条款,如同一条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神——北庭都护府不仅要掌管贸易征税,还要介入部族内部事务,甚至有权任免胡族各部的基层首领。他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狼毫笔被震落案头,墨汁泼洒在雪白的羊皮卷上,晕染成一片狰狞的黑斑,如同他此刻混乱而暴怒的心境。“沈璃!”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屈辱与不甘,“你这是要将我胡族彻底沦为附庸,要将漠北草原变成你大雍的牧场!”

殿下文武分列,主战派将领按捺不住怒火,纷纷跪地请战:“大汗!我胡族男儿从不是任人宰割之辈!陈靖虽勇,可我漠北草原辽阔,我们凭险而守,以游击战袭扰,定能让他大军寸步难行!不如趁他们立足未稳,即刻集结各部精锐,一战破之!”主战派的呼声慷慨激昂,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野狐岭一役的惨败虽让他们心有余悸,可被人上门拿捏的屈辱,更让他们无法忍受。

然而主和派老臣却连连摇头,面色凝重地劝阻:“大汗三思!不可冲动!野狐岭一役,我族精锐折损过半,火龙枪与轰雷的威力,诸位也亲眼所见。如今陈靖率大军北上,背后有大雍朝廷全力支持,粮秣军械源源不断,我族若是强行开战,只会重蹈覆辙,落得族灭人亡的下场啊!”主和派的话语字字沉重,戳中了胡族的痛处,殿内的主战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叹息与无声的焦灼。胡尔汗闭上眼,疲惫地挥手:“退下吧,容我三思。”他知道,主和派所言非虚,可让他眼睁睁看着部族沦为附庸,他又怎能甘心?这场博弈,他退无可退,却又举步维艰。

与此同时,深宫偏殿的阴影里,格日乐正低头凝视着掌心的伤口。伤口早已被宫女仔细包扎好,洁白的纱布上,还能隐约看到渗出的淡红血迹,如同她心底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她缓缓抬手,抚摸着窗棂上冰凉的雕花,目光穿过高墙,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柔媚,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深藏的锋芒。那只被捏碎的瓷杯,不仅划破了她的掌心,更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与软弱,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她不是被供奉的明珠,而是沈璃牵制胡尔汗的筹码,是被困在笼中的猎物。

可草原儿女从不会轻易屈服,哪怕身陷囹圄,也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她想起哥哥胡尔汗的嘱托,想起部族乡亲的期盼,指尖缓缓收紧,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让她愈发清醒。沈璃以为囚禁了她,就能牵制胡族,就能高枕无忧?她错了。这深宫高墙,困得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的心智。她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在这牢笼之中,为胡族寻得一线生机,要让那位铁血女帝知道,草原的明珠,绝非任人摆布的玩偶。

她悄悄唤来贴身侍女——那是随她一同从草原而来、对她忠心耿耿的姑娘,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重重点头,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偏殿。格日乐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可她无所畏惧。她要利用自己“阶下囚”的身份,麻痹沈璃的警惕,收集深宫与朝堂的消息,再将这些消息传递给哥哥,为胡族争取喘息之机,甚至……逆转局势。深宫之内的暗斗,已然悄然开启,这颗被碾碎后重新淬炼的草原明珠,正以沉默为甲,以隐忍为刃,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宸元殿内,沈璃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尖落在漠北哈林河畔的位置,目光深邃如寒潭。舆图上,大雍的疆域以朱红标注,漠北之地则是一片辽阔的浅黄,而北庭都护府的位置,如同一个锋利的楔子,深深扎入漠北的腹地。铁铉悄然现身,单膝跪地,沉声禀报:“陛下,胡族王庭异动频频,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不休,胡尔汗尚未做出决断。另外,格日乐公主身边的侍女,方才试图联系宫外的胡族暗线,已被属下拿下,是否需要审讯?”

沈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语气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不必审讯,放了她。顺便‘无意间’让她带出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就朕对胡族的态度,全看胡尔汗的‘诚意’。”铁铉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过来:“属下明白!陛下是要故意放长线,试探胡尔汗的底线,同时也敲打格日乐公主。”

“嗯。”沈璃微微颔首,指尖依旧停留在舆图上,“格日乐若是安分守己,便留她一条性命;若是敢暗中作妖,朕不介意让胡尔汗亲眼看看,他珍视的‘草原明珠’,是如何化作尘埃的。”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权寒的杀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在她眼中,格日乐的反抗,胡尔汗的犹豫,都只是这场博弈中的插曲,根本无法撼动她的布局。

朝堂之上,暗流同样涌动。主和派老臣虽因女帝的雷霆手段而失语,却并未彻底放弃,暗中集结势力,试图在北庭都护府的人事任免与粮秣调配中作梗,盼着能拖延工期,让这场北疆布局功亏一篑。而主战派将领则全力支持陈靖,主动请缨驻守朔方、云中二道,为北庭都护府输送粮秣军械,成为陈靖最坚实的后盾。两派势力暗中角力,明争暗斗,却始终不敢越过沈璃划定的红线——这位铁血女皇的威严,早已刻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底,无人敢轻易挑衅。

炎谷之中,墨衍正率领工匠们日夜赶工,炉火熊熊燃烧,将夜空映照得通红。轰雷远程投送的机械装置已初具雏形,火龙枪型化的难题也即将攻克。这些杀伤力巨大的军械,将源源不断地运往北庭都护府,成为陈靖震慑胡族的利器,成为沈璃掌控漠北的底气。墨衍看着手中的图纸,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他虽不善朝堂争斗,却深知自己手中的军械,是支撑女帝霸业的基石,是大雍横扫北疆的锋芒。

漠北的风沙愈发猛烈,吹得胡族王庭的狼头旗猎猎作响;深宫的寒影愈发浓重,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隐忍;京城的朝堂愈发紧绷,牵动着北疆的每一步局势。血与火的气息,早已跨越地域的阻隔,在草原与帝都之间交织弥漫;权与利的交锋,也不再局限于明面上的政令与战事,更渗透在每一次试探、每一次算计、每一次隐忍之郑

有人在绝境中挣扎,试图寻得一线生机;有人在牢笼中蛰伏,妄图逆转宿命棋局;有人在朝堂上博弈,盼着能左右局势走向。可这所有的挣扎与算计,在沈璃的绝对实力与深远布局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她端坐于宸元殿的龙椅之上,手握乾坤,眼观八方,早已将漠北的风云、深宫的暗斗、朝堂的纷争,尽数纳入掌控之郑

这场横跨草原与帝都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未来的路还布满荆棘,或许会有意外,或许会有波折,或许会有更多的鲜血与牺牲。但最终的赢家,早已注定。是那位执掌凰火、权倾下的铁血女帝——沈璃。她将以雷霆手段扫平一切阻碍,以铁腕统治驯服漠北草原,让凰火的烈焰,照亮大雍更辽阔的版图,让她的威名,响彻地之间,流传千秋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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