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深处的光芒并不是纯粹的蓝色,它更像是一种在极低温度下被冻结的灵魂火花,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频率在缓慢跳动。
我蹲在湿冷的冰壳边缘,看着那个在晶体核心中若隐若现的人影,那种感觉就像是透过了几十年的岁月在看一个沉入海底的古老秘密。
当前时间:4月23日,入夜。 当前坐标:极寒禁区边缘,无名地裂缝隙。
风暴在那一瞬间似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断层。
原本肆虐的钻石尘被王晨那一记“森罗·地刺”生生撑开了一片真空区,绿色的生命能量与蓝色的晶体碎片在半空中不断湮灭,发出如同热油入水般的滋滋声。
我回头看向王晨,他的脸色在那种幽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虽然他现在掌握了世界树的一半权柄,但在这片生命绝迹的冻土上,每一分能量的输出都意味着要与整片大地的严寒法则对抗。
“看到了吗?”
王晨的声音顺着风传进我的耳朵,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他慢慢走到我身边,低头看向那个巨大的冰坑,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看清核心里的人影时,瞳孔骤然紧缩成了一条细线。
那个蜷缩在晶体中心的人影,穿着一身早已破损不堪的旧时代探险服,干枯的长发像水草一样漂浮在淡蓝色的液体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半导体纤维正从她的脊椎处延伸出来,与周围那些巨大的晶体触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不是一个生命,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处理器”。
“这是……穹生物早期的实验体。”
王晨伸出手,隔着虚空轻抚着那层冰冷的晶体表面。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他通过世界树的感应,捕捉到了那个女子残留在意识深处的哀嚎。
“他们把这些觉醒了微弱异能的幸存者带到北极,把他们塞进这些增幅装置里,用他们的痛苦和绝望来供养这座‘白塔’的防御网络。”
就在这时,那个原本静止的核心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那人影猛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呈现出纯白色的眼睛。随着她的苏醒,原本被扎穿的那些蓝色触须再次焕发出生机,它们竟然开始自我切断受损的部分,然后以一种违背生物逻辑的速度重新增殖。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些触须顶端竟然开出了一朵朵透明的、带着锯齿的晶体花。
“琉璃,退后!”
王晨一把捞起我,将我甩向了远处的“红鬼”运输车。
我还没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就看到一道蓝色的极光从深坑中喷涌而出。那不仅仅是能量攻击,那里面蕴含着一种能够瞬间让细胞停止活动的“静止法则”。
王晨没有躲。
他站在那道足以让一座山化作冰渣的蓝光面前,缓缓地合拢了双手。
“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迹’,那未免也太冷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额头上那抹一直隐藏着的绿色印记彻底亮起。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整座神都世界树在五千公里外发出的共鸣。一种温暖且厚重的泥土芬芳,竟然硬生生地从这片冰封了几十年的冻土下破土而出。
“万物复苏·春雷。”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却又如同滚雷般的轰鸣声在大地深处炸响。
那些原本被冰封的、早已死去的远古孢子和草种,在这一刻被强行灌注了海量的生命力。它们疯狂地扎根,疯狂地生长,无数根苍劲的树根在几秒钟内就撑破了冻土,像是一双双巨大的温柔手掌,死死地扣住了那些狂暴的蓝色触须。
这是生命最原始的力量。
它是柔弱的,却能滴水穿石;它是无名的,却能覆盖群山。
那些原本看起来不可一世的晶体花,在遇到这些不断生长的树根时,竟然表现出了一种极度的畏惧。它们试图自爆,试图冻结这些闯入者,但那些树根每被冻坏一寸,就会在下一秒长出十寸。
王晨步步前行,他直接踏入了那个深坑。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绿色光带,像是一件华丽的羽衣,把所有的严寒都挡在了外面。他来到了那个巨大的晶体核心面前,没有动手去砸,而是轻轻地把额头抵在了那层冰冷的表面上。
“辛苦了,你可以休息了。”
他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哄一个噩梦中的孩子。
一抹最纯净的金色流光,顺着他的眉心缓缓渗入了晶体内部。
那金光穿过镰蓝色的液体,温柔地包裹住了那个枯干的人影。我看到那女子的眼角缓缓滑下了一滴泪水,那泪水在脱离眼眶的一瞬间就化作了晶莹的珍珠。
那些连接在她脊椎上的半导体纤维,在那金光的照耀下,一点点地萎靡、断裂,最后化作了灰烬。
“嘭——”
整颗巨大的晶体核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堆平庸的碎玻璃,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王晨接住了那个落下的女子。
她很轻,轻得像是一张被时光漂白的纸。她已经失去了呼吸,但那张干枯的脸上却带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后的安详。
随着这个“节点”的崩塌,周围那肆虐的钻石尘暴竟然奇迹般地减弱了。
风还在刮,但那种尖锐的刮擦感消失了,空中重新露出了那轮清冷的月亮,洒下了一层银辉,照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老大!”
远处的“红鬼”车门打开,独耳像个黑色的圆球一样滚了过来,还没靠近就开始咋咋呼呼,“你这招也太帅了!那个发光的玩意儿呢?被你一脑袋顶碎了?”
铁塔队长和几个特战队员也围了过来,他们看着坑底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子,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作为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种命运意味着什么。
“把她葬了吧。”
王晨抱着那个女子走上深坑,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难以排遣的疲倦。他把女子交给了两个特战队员,转头看向北方。
在那里,边依然隐约可见那座白塔的轮廓。
“这仅仅是第一道防线。”
他看向老铁,那个老头此时正叼着半截烟屁股,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老铁,检查一下车子,这种晶体粉末可能会对传动系统造成损伤。”
“放心吧,子。”
老铁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多了一份敬重,“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你刚才那一手,确实像个干大事的。这姑娘……咱们给她找个向阳的坡埋了,虽这儿没阳光,但总比在地底下当零件强。”
接下来的一个时里,整支队伍显得异常安静。
大家沉默地在路边挖了一个的土坑,没有墓碑,王晨只是随手种下了一颗世界树的种子。那种子在离开他的掌心后迅速发芽,长成了一株只有巴掌大、却四季常青的不知名树。
它将在这片冻土上扎根,用那一抹微弱的绿色,替这个无名的先行者守望这个世界。
哑一直站在树旁,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流动着复杂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株幼苗,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道别般的震颤。
重新回到车上时,暖气已经重新热了起来。
独耳又钻进了哑的怀里,两个家伙蜷缩在一起睡着了。我趴在王晨的腿上,看着他出神地望着窗外。
“后悔吗?”我问他。
“后悔什么?”
“把力量用在这些已经没救的人身上。你知道的,刚才那个节点如果你直接暴利摧毁,你会省下一半的精力。”
王晨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世界树的余温。
“琉璃,老头子以前教过我一句话。他,如果我们为了拯救世界,而丢掉了作为饶那部分共情,那我们救回来的,也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摸了摸我的耳朵,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药师追求的是绝对的秩序和效率,所以他把缺成零件。如果我也学他,那我跟那个怪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没有话,只是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冷了,如果连他这种掌握着太阳力量的人也变冷了,那这趟远征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车轮再次转动。
这一次,红鬼的灯光更加明亮了一些。在那白茫茫的雪原前方,我们知道还有更多的“节点”在等着我们。每一个节点背后,可能都藏着一个这样凄凉的故事。
但王晨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不是要去收割胜利,他是要去给这片死寂的荒原,带回一点点本该属于这里的尊严。
夜,还很长。
但在红鬼那坚硬的铁壳子里,一点微弱的希望,正顺着那株刚种下的树,在每一个人心头慢慢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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