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系统的细微警报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安全屋内的空气骤然紧绷。
“外围东侧围墙,红外与灵波双重感应异常,持续时间零点三秒,目标消失。”灰隼盯着监控屏幕,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调取对应区域的画面。夜视镜头下,围墙外的灌木丛在夜风中微微摇晃,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可能是夜鸟或型动物触发了灵敏探头。”山猫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特制的单向透光窗帘一角,向外观察。院墙外是稀疏的树林和农田,夜色深沉,寂静无声。
但经历过地下溶洞的生死搏杀,没有人会将这警报单纯视为误报。
“启动二级警戒,所有外部感应器灵敏度提升至战时级别。夜莺,检查地下入口防御阵法。灰隼,持续扫描周边五百米范围内所有异常能量波动和生命迹象。”山猫果断下令,同时看向萧煜和兰芷,“两位,先抓紧时间恢复,这里交给我们。”
萧煜点头,没有推辞。他现在体内真元消耗过半,先前强行引动阵法反噬又受了些内伤,涅盘真元虽能净化阴毒,但修复自身同样需要时间和专注。兰芷损耗更重,铜铃法宝受损,神识震荡,需要静养。
安全屋地下分为三层。一层是生活区和指挥室,二层是医疗和休整区,三层则是紧急避难和装备库。萧煜和兰芷被安排在二层相邻的静室中,房间虽,但布置了简易的聚灵和宁神阵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魂香气息。
萧煜盘膝坐下,先吞服了一颗木长老赐予的“太阴护神丹”。丹药入腹,化作清凉温润的药力,迅速滋养着因过度消耗而有些刺痛的神识。《太乙衍神诀》自动运转,配合药力,修复着细微的神魂裂痕。同时,他引导体内剩余的涅盘真元,缓缓流转于经脉之中,修补着与钩魂使对拼时被震赡内腑,以及强行施展“引煞归流印”时经脉承受的冲击。
识海中,《九转涅盘经》的金红烙印静静悬浮,散发着温和而坚韧的意蕴。随着萧煜入定,这烙印与他的神魂共鸣,一丝丝关于“寂灭”、“创生”、“调和”、“轮回”的玄奥感悟,如同涓涓细流,融入他的疗伤过程。他惊讶地发现,在涅盘真元的运转中,似乎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生机的流动与损伤部位的“死寂”,并能以更精微的方式引导生机去修补那些“死寂”之处,效果远超以往。
“这《九转涅盘经》的疗伤效果,竟然如此神妙……”萧煜心中暗忖。这还只是初卷的烙印,若是完整经文,其生死人肉白骨之能,恐怕绝非虚言。这让他对救治母亲林婉秋,更多了几分信心。
约莫一个时辰后,萧煜睁开双眼,精芒内敛,气息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已平稳扎实,内伤好了七八成。他起身,先去隔壁静室查看兰芷。
兰芷也刚好调息完毕,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眉宇间仍有一丝疲惫。见到萧煜,她微微点头:“无大碍,法宝温养几日便可。倒是你,恢复得比我想象中快。”
“有些际遇。”萧煜没有多,“去看看伤员。”
两人来到医疗室。五名幸存者并排躺在维生舱内,生命体征在药物和设备的维持下趋于平稳,但魂魄波动依旧微弱如风中之烛。唐芊芊则躺在另一侧,身上连接着更多的监测探头,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周怀仁承诺的“紫霄化雷丹”和其他药材已经送到,由一名749局的医疗官看管。萧煜检查沥药,龙眼大,呈深紫色,表面有然的银色雷纹,散发着清冽的药香和一丝微弱的雷霆正气。确实是正品。
“唐警官体内‘舍身雷’反噬之力盘踞心脉和主要经脉,常规药物难以拔除,且其经脉因反噬有多处暗伤,脆弱不堪。直接服用‘紫霄化雷丹’,药力恐过于霸道,需辅以金针疏导,并用温和药力护住经脉。”医疗官是位四十多岁、气质沉稳的女医生,姓陈,对萧煜解释道。
萧煜点头:“有劳陈医生准备‘护脉散’和‘温元汤’。我先以金针疏导,再分次化开丹药。”
他净手,取出龙尾金针。这一次施针,更加细致入微。阴阳神瞳开启,唐芊芊体内的情况纤毫毕现。那“舍身雷”的反噬之力,如同无数细的紫色电蛇,盘踞在她的心脉、膻症丹田以及十二正经的要穴之中,不断释放着破坏性的雷霆余威,侵蚀着她的生机,也阻碍着真元流转。
萧煜深吸一口气,指尖涅盘真元流转,金针缓缓刺入唐芊芊心口膻中穴。针尖轻颤,带着涅盘真元特有的调和与净化之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电蛇”。
“滋……”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金针上传来一阵酥麻。那“电蛇”似乎受到了刺激,骤然活跃起来,释放出更强的破坏力。唐芊芊眉头紧蹙,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萧煜不为所动,神识高度集中,控制着涅盘真元,如同最耐心的渔夫,以金针为引,一丝丝地将那些“电蛇”从盘踞的穴位职引诱”、“剥离”出来,然后以涅盘真元包裹、中和、净化。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每一根“电蛇”的剥离,都如同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反噬之力彻底爆发,震碎唐芊芊脆弱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萧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陈医生在一旁心地为他擦拭,并随时准备递上补充元气的药物。
兰芷在一旁默默守护,同时警惕地感应着安全屋外的动静。山猫和灰隼的警戒通报每隔一刻钟传来一次,外围暂时平静,但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
足足两个时辰,萧煜才将唐芊芊心脉和主要经脉中的“舍身雷”反噬之力清理了大半。他松了口气,取过“紫霄化雷丹”,以真元心刮下约五分之一的分量,用温水化开,配合“护脉散”,缓缓喂唐芊芊服下。
丹药入体,磅礴而精纯的药力化开,其中蕴含的雷霆正气,与剩余的“电蛇”残力相遇,并未冲突,反而如同君王降临,那些桀骜的“电蛇”残力竟逐渐被其收服、同化,转化为温和的雷霆元气,开始主动修复受损的经脉。
“不愧是龙虎山秘传灵丹!”萧煜暗赞。剩下的丹药,分三次,每隔六个时辰服用一次,配合金针和药汤,应能彻底根除反噬,并借助其药力,让唐芊芊的经脉因祸得福,变得更为坚韧,甚至可能对雷电属性产生一定的亲和力。
处理完唐芊芊,萧煜又将注意力转向那五名幸存者。他们的魂魄损伤,比唐芊芊的经脉伤更为棘手。魂魄无形无质,修复起来需要特殊的法门和能量。
萧煜尝试将一丝蕴含着《九转涅盘经》“创生”意蕴的涅盘真元,渡入其中一名幸存者体内,温养其黯淡的魂魄本源。效果是有,但极为缓慢,如同用一杯温水去融化一座冰山。他估计,要完全修复这五饶魂魄损伤,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九转涅盘经》的领悟,至少需要不眠不休地施为半个月,而且还需要大量滋养神魂的宝药辅助。
“只能先稳住,等回到煜安堂,再想办法。”萧煜心中有了计较。煜安堂有他布置的风水阵法,环境更适合温养,或许可以借助苏雨薇的创生之力辅助。
就在他准备收功休息时,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山猫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萧先生,兰芷姑娘,有情况。”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的灵波通讯,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几个关键词被分析出来——‘备用钥匙’、‘紧急转移’、‘子时’、‘北郊陵园’。”
备用钥匙?紧急转移?子时?北郊陵园?
萧煜和兰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
“北郊陵园……那里是江州最大的公墓,背靠卧龙山,阴气重,地形复杂,确实是个藏匿和转移的绝佳地点。”兰芷沉吟道。
“难道圣教在江州,除了柳寒烟姑娘,还控制了其他‘钥匙’体质的拥有者?现在因为引魂坛暴露,要紧急转移?”山猫推测。
“可能性很大。”萧煜眼神锐利,“‘钥匙’对他们至关重要,不会轻易放弃。柳寒烟在煜安堂,有墨渊师兄他们守护,他们暂时动不了。那么,其他可能落入他们手中的‘钥匙’,就成了重点保护(或者转移)对象。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可我们现在人手不足,伤员需要保护,且不清楚对方在陵园有多少力量。”山猫皱眉。
“通知周老和唐局长,请求支援。同时,联系墨渊师兄和惊雷子,告知情况,让他们提高警惕,务必守住煜安堂。”萧煜快速思考,“陵园那边,我和兰芷先去侦查。对方既然是‘紧急转移’,力量未必会太强,而且子时将近,时间紧迫。我们去,有机会就救人,没机会也要摸清情况。”
“太冒险了!你们两个状态都未完全恢复。”山猫反对。
“来不及等支援了。子时就是晚上十一点,距离现在不到三个时。”萧煜态度坚决,“圣教行事诡秘,一旦被他们成功转移,再想找到就难如登。况且,如果真是其他‘钥匙’体质的拥有者,落在圣教手里,下场可想而知。我必须去。”
山猫看着萧煜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这位年轻修士的决断和担当,让他也心生敬意。
“好吧。我会立刻上报,并让灰隼调动我们目前在江州所有可用的监控和无人机资源,重点监控北郊陵园区域,为你们提供远程情报支持。夜莺留下保护安全屋。你们……千万心。”
萧煜点头,看向兰芷。
兰芷已经站起身,将略有损赡铜铃系回腰间,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几件巧法器,声音平静:“走吧。隐匿和侦查,本就是我的专长。”
两人没有再多话,迅速更换了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带上必要的丹药符箓和武器,在山猫的指引下,从安全屋一处极其隐蔽的后门悄然离开,身影很快没入沉沉的夜色之郑
目标——北郊陵园。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次看似仓促的侦查行动,将会揭开圣教在江州更深层的布局,也将他们自己,卷入了一场更为诡异莫测的险局。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安全屋地下三层的某个备用通讯器,突然自动启动,屏幕上闪过一行乱码,随即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监控室的灰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着某个数据流中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跳点,犹豫片刻,将其标记为“疑似设备干扰”,没有立刻拉响警报。
夜色,愈发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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