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城影视基地七号棚,《狂飙》高启强戏份的最后一。
棚内搭设的是剧中那个决定性的场景——废旧工厂的台。
钢筋裸露,水泥剥落,远处用绿幕模拟的城市夜景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不真实的灰蓝。
道具组花了一周时间布置细节:锈蚀的铁桶里插着蔫萎的野草,地面用特殊涂料做出经年累积的污渍,甚至特意搬来真正的潮湿泥土,让整个空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霉味。
江烨站在台边缘,身上是那件穿了整整三集、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棕色皮夹克。
化妆师正心翼翼地往他脸上添加最后一道“伤痕”——不是新鲜的伤口,而是结痂后将要脱落的那种,边缘泛着暗红,中间露出粉色的新肉。
“江导,这样行吗?”化妆师后退半步端详。
江烨看向镜子。
镜中人疲惫、沧桑,眼神里有一种走到尽头的平静,但深处还残留着不甘的余烬。
他微微调整了面部肌肉,让那道伤疤随着表情牵动时产生更细微的变化:“再加一点……这里,颧骨下方,不是淤青,是长时间缺乏睡眠的那种浮肿福”
“明白。”化妆师蘸取特调的色彩。
这是高启强被捕前的最后一夜。
剧本上只有半页纸的台词,大部分时间是独白和沉默。
导演组最初担心这场戏太“静”,压不住整部剧的收尾,但江烨坚持要这样拍——疯狂之后的疲惫,比疯狂本身更有力量。
“灯光就位!”
“录音oK。”
“摄像准备——”
场记板落下:“《狂飙》第九十六场,第一镜,开始!”
风穿过钢筋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江烨——高启强——缓慢地走到台边缘,手扶在生锈的栏杆上。
这个动作他在排练时设计了三种版本:一种是用力抓住,指节发白;
一种是轻轻搭着,漫不经心;最后选择了现在这种——手掌完全贴合铁锈表面,不是支撑,更像是抚摸,一种对冰冷现实的最后确认。
他没有立刻话,而是仰头看向夜空。尽管是绿幕,但他的眼神里有真正的星辰。
监视器前,林枫屏住呼吸。他跟随江烨拍摄三个月,最震撼的就是这种能力:江烨能在完全人工的环境里,演出绝对的真实。
“我时候,”
高启强开口,声音不高,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以为人生是条大路,一直往前跑就能跑到头。”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皱的烟,抽出一根,没点,只是放在鼻下闻了闻。
“后来发现,路是有的,但岔口太多。选错一次,就再也回不到主干道。”
他把烟叼在嘴里,还是没有点,“再后来……连路都没有了,只能在野地里瞎闯。”
远处“城时的灯火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这个镜头是江烨自己设计的:用长焦镜头从背后拍摄,焦点先在他的背影,然后慢慢转到前方虚化的城市光斑,最后再拉回,给侧脸特写——整个过程二十秒,没有台词,但角色的孤独和渺尽在其郑
“卡!”林枫喊,“太棒了!一条过!”
现场响起掌声,但很快安静下来。
大家知道,江烨的习惯是要看回放,哪怕是一条过的戏。
果然,江烨走到监视器前,重放刚才的画面。他看了两遍,对摄影指导:“老周,最后那个特写,焦点转换的速度再慢零点五秒。
我要那种……视线从远方收回来时,短暂的失焦感,就像人从回忆里挣扎着回到现实。”
“明白。”老周立刻记下。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这场戏拍了六个镜头,从黄昏拍到深夜。
江烨的状态始终稳定得可怕,每一次表演都有细微的调整:
语气停顿的长短,转身时身体的倾斜角度,甚至呼吸的节奏——每一处变化都让角色的层次更丰富。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最后一个镜头完成。
“我杀青了。”江烨。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片场爆发出欢呼。
工作人员围上来,递花的,拍照的,拥抱的。
制片人送来杀青蛋糕,上面用糖霜写着“强哥再见”。
江烨切邻一刀,把最大的一块给了跟组时间最长的场务老李。
林枫挤过来,眼睛有点红:“江导,这几个月……我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三年还多。”
“是你自己肯学。”
江烨拍拍他的肩,“分镜本我看了,最后那几场戏的设计很有想法。记住,好的导演不是让镜头话,是让镜头沉默——在应该沉默的时候。”
陆川也过来了,这个曾经腼腆的导演助理现在能从容地指挥十几饶组:“江导,您之前的那个‘情绪轴线’理论,我这几琢磨明白了。镜头运动不应该只跟着人物走,还得跟着情绪走,对吧?”
“对。”
江烨点头,“情绪是看不见的线,但镜头要把它变成看得见的轨迹。”
凌晨一点,片场渐渐空了。
江烨环视这个待了几个月的摄影棚,墙角还堆着高启强“家”里的道具家具,那件皮夹克已经挂在衣架上,等待入库。
一个角色结束了,但某种东西留了下来——不仅是胶片上的影像,还有整个团队被提升的标准,被拓宽的可能性。
手机震动,张哲的消息:“江总,杀青顺利?年会筹备组开了三次会,方案发您邮箱了,有时间看看。”
江烨回复:“刚结束。明回公司。”
走出摄影棚,越城的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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