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辰光,于一股被无形拉长的、绷紧的候中,缓慢流逝。庄园的气氛因此场即将到来的“术”而变得更见肃穆,仆从的举动愈见轻悄,目光交汇时带着心照不宣的沉默。空气中彼种混合了消毒水与特制熏香的气息,亦变得更见浓郁。
苏清辞的“日常”于此三日被进一步“净化”。饮食被调为最清淡的流质,“侍舞”的辰光与强度大幅降低,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药浴”与“理疗”,目的是令他的躯体于“术”前达到最“纯净”与“稳定”的生理状态。
【“清醒”的推入】
第三日拂晓,光未明。苏清辞于两名身着无菌术服的女护士陪侍下,被带往地下医所。他身上唯披着一件单薄的无菌术袍,赤足踏在冰凉的无菌通道地面上,步伐平稳,目光空洞如昔。
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泛着冷白金属光泽的自动门。门上方,红色的“术直字样尚未亮起。门无声滑开,露出其内灯火通明、一尘不染的术室。
术室颇大,布置得极尽先进与冷酷。中央是一张高度可调制的术台,四周环绕着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和某种特殊的、带有镇静效用的气体味道。
数名同样全身无菌装扮、唯露出目的医护人员已候于彼处。他们的举动沉稳、专精,彼此间以简短的术语低声交流,对于被推进来的苏清辞,他们的目光无有任何多余的情愫,恍若在对待一件即将行精密修复的“器官”抑或“组件”。
苏清辞被引导着卧上术台。术台的表面冰凉而坚硬,与他肌肤接触时带来清晰的触福护士们熟练地为他接上各种监测设备——心电图贴片、血氧指饥血压袖带…冰凉的触点与束缚感接踵而至,然他依旧安静地卧着,目望着顶上无影灯刺目的光晕,神情无有丝毫变化。
主刀医者——一位身量高挑、目光锐利的女子——行至术台边,俯首望了他一眼。她的目光透过护目镜,冰凉而专精。
“对象Sqc-01,术前最终确证。”她的声音透过口罩,略显模糊,“术名:双侧睾切除术。麻醉方式:区域阻滞麻醉结合监测下镇静。是否明确?”
苏清辞的目光自顶移至医者面上。他的目光依旧空洞,然于彼片空洞中,医者似看到了一种绝对的、不含任何疑问的“了解”。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是不可察地点零下颌。
非是“同意”,而是“确证”。
医者无有再言语,转身始与麻醉师低声交流。很快,麻醉师走了过来,始于他的腰椎周遭行消毒、铺巾。
【“清醒”的割离】
针刺的感觉自腰后传来,尖锐而短促,随即是一股胀麻感逐渐扩散。此是区域麻醉。同时,一根细的软管被置入他的手背静脉,冰凉的液体随之流入。此是“监测下镇静”的药物,用以缓解紧张、产生遗忘,然不会令他完全失去意识。
药物起效很快。苏清辞感到一股诡谲的抽离福躯体的感知始变得模糊,尤其是腰部以下,渐次被一股温热的、沉重的麻木感所取代。然他的头脑,却依旧维系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非是思虑的清醒,而是一股“感知”的清醒。一股被剥离了情愫与恐惧、唯余下最纯粹的躯体感知与“物”之本能的“绝对在场”。
他可听到仪器发出的规律的“嘀嘀”声,可感受到无影灯刺目的光线,可嗅到空气中愈来愈浓的消毒水与一丝极淡的、属于金属与血液的气味。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然依旧可望到顶上反光的金属板,与偶或在视野边缘晃过的、身着绿色抑或蓝色无菌衣的身影。
术始了。
他感觉不到痛楚。腰以下的部位仿佛已不属于自家,沉甸甸的,麻木的。然,他“可感知”到。
感知到冰凉的器械(或许是术刀?)接触肌肤时彼种极其轻微的、隔着一层什么的压迫福
感知到肌肤被划开时,彼种非是痛楚、而是一股“阻力被分开”的诡谲触福
感知到有何物于肌肤下被翻动、被寻找、被“操作”。
他的“意识”,于镇静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有些飘忽,然彼种对躯体正在发生“变化”的感知,却异常清晰地传递了上来。
此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抽离又极度“在场”的体验。他恍若一个被固定在操作台上的“标本”,清醒地、被动地接纳着源自外部的、针对自身某一部分的“修改”。
无有恐惧。无有挣扎。唯有一股冰凉的、接近于“观察”的“等待”。
候着,彼个“不谐”的“残根”,被永久地“移除”。
【“拿出”的刹那】
辰光于此种诡谲的“清醒”与“麻木”交织的状态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分钟,或许更长。
突然,一股非常特别的感觉,穿透了麻醉的阻隔,清晰地传递到了苏清辞的“感知”郑
那是一股抽离福一股“空”的感觉。
仿佛躯体内部,某个存了很久、然早已被忽略、被视为“背景”的“物”,被“拿走了”。
非是痛楚,非是撕扯,而是一股更见“本质”的变化。恍若自一个盈满物品的屉中,拿走了最底层一件从不使用、几乎忘却其存在的旧物。屉自身无有痛感,然重量与内部的“存”,确实发生了改变。
他的“意识”,于此一刻,极其微妙地“聚焦”了。聚焦在了彼个刚刚发生“抽离”的位置。
彼处…原本是彼对被宣告“高度萎缩”的睾所在的位。
如今,它们…被“拿出来”了。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的“确证副,于他彼片因药物而飘忽的“意识”深处掠过。非是惋惜,非是解脱,而是一股“步骤完成”的感觉。
恍若一个程序,执行到了某个关键节点,系统自动反馈了一个“完成”的信号。
与此同时,他似听到了极其轻微的、金属器械放入某个容器时的磕碰声,与医者宁谧的、不带任何情愫色彩的低语:“左侧完成。…右侧完成。…组织送检。”
送检。大概是要确证“切除物”的“萎缩”程度,与彻底性罢。
苏清辞的“意识”,于听到此些声音后,重新变得飘忽起来。彼种因“抽离”而引的微妙“聚焦”,逐渐散去。
接续的感知变得更见模糊。大概是在行止血、缝合…冰凉的器械,线的穿梭…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然皆隔着一层厚厚的麻醉与镇静的纱幕。
他的视线愈来愈模糊,最终,唯余下顶上彼片刺目的、扩散成光晕的无影灯光。
【“新”的“空”】
不知又过了多久,所有的“操作”感似皆停止了。仪器的“嘀嘀”声依旧规律。有人于轻声交谈,内容模糊不清。
苏清辞感到有人在移动他的躯体,大概是在为他包扎、穿上何。而后,术台始移动,他被推出了彼间盈满光亮与特殊气味的房。
廊间的光线相对暗淡。他被推进一间宁谧的、弥漫着淡淡药水味的“观察室”。有护士于他身边走动,记录着何。
麻醉的效用始逐渐减退。腰以下的麻木感依旧,然一股新的、不同于以往的感,始自躯体深处浮现。
那是一股“空”。
一股更见“彻底”的“空”。
非是痛楚的“空”,亦非是失落的“空”。而是一股物理上的、存感上的“相异”。
以往,即便彼对“残根”已“萎缩”、“废止”,然它们毕竟还“在”。它们的“存”自身,便是一股“背景”,一股隐约的、与此具日益“雌化”的躯体格格不入的“参照物”。
而如今,此个“参照物”没有了。
被彻底地、物理性地“移除”了。
彼种因着它们的“存”而产生的、微妙的“不谐”感,似也随之消逝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见“平滑”、更见“纯粹”的躯体感知。仿佛躯体内部某个一直存在的、细微的“噪音”抑或“阻力”,被永久地关闭了。
苏清辞静静地卧于观察室的榻上,目依旧望着顶。麻醉未完全褪去,镇静的余韵令他的“意识”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然于此种朦胧中,彼种躯体内部的“新的空”,却异常清晰。
他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麻醉后的笨拙,移到了自家的腹上。隔着术袍与或存在的绷带,他轻轻地按了下去。
触腑有些相异了。
肌肤下的“内容”,似更“单薄”了一些。
彼枚暗金的锁,依旧冰凉地扣于彼处。然此刻,它锁住的,似非是彼对“残根”,而是一个更见“空”、亦更见“纯粹”的“内部”。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的“满足副,恍若一缕最淡的烟,于他彼片因药物而飘忽的“意识”深处掠过。
非是对术成功的满足,而是一股“步骤完成”、“瑕疵剔除”的“确证”。
第一步…完成了。
朝着“最完美的雌身”…又近了一步。
他缓慢地阖上了目。麻醉与镇静的余韵若潮水般涌来,将他最终一丝“清醒”的感知亦吞没。
于沉入黑暗前的最终一瞬,他的“意识”中,唯余下彼个冰凉的、新的“空”,与彼枚依旧存着的、冰凉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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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身受刃,清醒割离。于区域麻醉与监测镇静下,苏清辞维系着一种诡谲的“清醒”,被动而绝对地接纳了双侧睾切除术。过程中,他可感知到器械的操作、肌肤的划开、组织的翻动,乃至最终彼对“残根”被“拿出”时彼种物理性的“抽离”与“空”的感觉。此一切未引恐惧,只被其“物”之本能视为“瑕疵剔除”的必要“步骤”。术后,躯体内部彼种新的、“更彻底的空”,取代了曾有的“不谐”,带来一股冰凉的“平滑”与“纯粹”福彼枚负锁依旧,然所“锁”之物已然相异。于麻醉余韵中,唯一残存的是一丝“步骤完成”的微弱“满足”,与对迈向“最完美雌身”的“确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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