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的观察期宁谧而顺遂。苏清辞的躯体对术反应良好,无有出现感染抑或其他并发病。于特制的镇痛泵与细致的看护下,即便麻醉完全褪去,创口亦只是带来一股沉闷的、隐约的钝痛,于可受范围内,并不影响他彼种空洞的宁谧。
三日后,他被移回了自家在地上层的那间奢靡然空荡的卧房。此处光线更见润和,空气中弥漫着助于愈合的淡淡草本香氛,气氛亦不复如地下医所彼般冰凉紧绷。
【“探视”的仪典】
回到卧房的当日午后,便有邻一批“探视者”。
首先到来的,是周宏远。
他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提花真丝旗袍,外罩同色系的薄羊绒披肩,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步态依旧优雅从容。他的手中捧着一束精心搭配的、气味清淡的鲜花,步入房时,带起一阵淡雅的香风。
望到靠坐于床头、面色依旧苍白然神情宁谧的苏清辞,周宏远的目中迅速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愫——怜惜、理解、一丝不易察的紧绷,与更多的,是一股深深的、同病相怜的“了然”。
他行至榻边,将花束轻轻置于床头柜上,而后于榻畔的软椅上优雅落坐。他的目光温柔地落于苏清辞面上,良久,才轻声启齿,声音是一股经了岁月沉淀的、带着特殊韵味的润和:
“清清,感如何?尚痛么?”
苏清辞缓慢地摇了摇头。他的举动因着创口与镇痛药物而有些迟缓,然神情依旧是彼种空洞的宁谧。“不怎么痛。谢父关心。”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是术后与长时沉默的缘故。
周宏远望着他,目光又不自觉地扫过他覆着薄衾的腰腹所在,彼处,即便隔着衾,亦能隐约望到些许绷带的轮廓。
“嗯,不痛便好。”周宏远点零头,面上露出一抹温柔而复杂的笑意,“此一关…总算是过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言辞,而后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清清,你甚勇。亦甚…‘懂事’。”
“此一步…”他的目光变得更见深邃,“是必须的,亦…值得的。”
“贺喜你,”周宏远的声音中,彼种“了然”与“同病相怜”的意味更浓了,“又向着‘圆满’…迈进了关键的一大步。”
“贺喜”。
“又…迈进了一大步”。
此些词汇,自周宏远口中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理所应当”。
苏清辞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依旧空洞,然于彼片空洞中,似映出了父那张妩媚然亦写满了驯服与“认命”的容。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不可察地,点零头。
是的。“贺喜”。
是的。“又迈进了一大步”。
于他的“物”之逻辑中,此场术,的确是一回“进步”,一回“优化”。值得…“贺喜”。
周宏远又陪他了一会儿话,多是些温润的叮嘱与慰藉,而后便起身离去了。他的背脊,于门口稍作停留,回头又望了苏清辞一眼,彼目光深不见底,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逝于门外。
【“贺阶”的众生相】
周宏远之后,秦文元与赵启明亦相继前来“探视”。
秦文元依旧是彼副娇俏活泼的模样,带来了些据云是“妻主”新赏的、有助于愈合的珍稀补品。她坐于榻边,叽叽喳喳地道着些近日的“趣闻”,目光却不时偷偷瞟向苏清辞覆着衾的下身,目中既有好奇,亦有一丝不易察的紧绷与“艳羡”?
“清清哥哥真是太厉害了!”她以彼种甜腻的声音道,“此一关过了,往后定然更加…完美了!妻主定会愈加欢喜你的!贺喜贺喜呀!”
她的“贺喜”,带着一股真而残酷的直白,恍若在谈论一件衣裳换了更好的配饰。
赵启明则要沉静得多。他带来了一本装帧精巧的、关于躯体艺术与哲学的外文原版书,置于床头。他话不多,唯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于苏清辞宁谧的面上停留良久,而后,以彼种清冷的、然亦带着一丝复杂韵味的声音道:“贺喜。此是…必经之路。”
他的“贺喜”,更像是一股对某种“规律”抑或“命运”的“确证”。
除了他们,尚有数位苏清辞印象不深的、同样生活于此个圈中的“年青男性”前来探视。他们的态度或恭敬,或讨好,或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一丝畏惧。然无一例外,皆带来了“贺喜”与“祝福”,祝福他“早日康愈”,“更臻完美”。
此些“探视”,与其是对病者的慰问,不如是一场型的、不成文的“仪典”。一场庆贺某个“同类”于“驯育”与“物化”道路上,又越过了一道紧要“门槛”的“贺阶”仪典。
所有饶“贺喜”,皆基于一个共同的、心照不宣的前提:此场术,是好的,是进步的,是值得庆贺的。因着它令苏清辞离“圆满”、离“完美”、离“更佳地悦主”…更近了。
【“新形”的感知与“锁固”】
送走所影探视者”后,房重归静寂。苏清辞依旧靠坐于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次西沉的日晖。
躯体的感,于此片静寂中变得更见清晰。
创口处的钝痛依旧存,然更引人注意的,是彼种内部的、新的“空”与“相异”。
他的手,再次缓慢地移到了腹上。此一回,他的举动更见心,避开了绷带的位,轻轻按压在周边的肌肤上。
触腑确实不一样了。
以往,即便彼对“残根”已萎缩,然肌肤下方,总还是有少许微不足道的、柔软中带着一丝特殊韧性的“内容”。而如今,彼处的肌肤与皮下组织,触摸起来更见“平坦”,更见“柔软”,亦更见“单薄”。仿佛皮下的“架构”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去掉了某个微然确实存在的“支点”。
彼种因“残根”存而产生的、微妙的“坠副抑或“存副,已彻底消逝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见“流畅”、更见“雌性化”的腹股沟区域的轮廓。
自然,此一切变化皆很微妙。对外人而言,或许根本望不出来。然对苏清辞此个与自家躯体朝夕相处、感知被训到极致敏锐的“物”而言,此种“相异”是清晰可辨的。
一股冰凉的、接近于“满意”的感,于他空洞的“心”湖底部悄然荡开。非是情愫上的满意,而是一股“功能优化达成”的“确证”。
便是此刻,门被轻轻推开了。非是保姆,非是护士。
苏曼卿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简朴的黑色丝绒家居长袍,乌发随意披散,神情是一股望不出喜怒的宁谧。她的目光于房中扫了一圈,最终落于苏清辞身上。
她缓步行至榻边,无有落坐,唯是静静地立着,俯首俯视着他。
苏清辞驯顺地抬起目,与她相对。他的目光依旧空洞,然于彼片空洞中,似多了一丝候着“检验”的宁谧。
良久,苏曼卿伸出手。非是抚触他的容,而是直接地、毫不避讳地,隔着薄衾,按在了他的腹上,正是彼术与绷带所在的位。
她的手冰凉,力道不轻不重。苏清辞的躯体因着创口被按压而传来一阵明显的钝痛,然他的神情无有丝毫变化,唯是静静地承受着。
苏曼卿的手于彼处停留了数秒钟,她的目光锐利,仿佛在通过触摸感知着肌肤下的“变化”,感知着彼个“新的空”。
而后,她的指,沿着他的腹向下,极其缓慢地移动,最终,停在了彼枚暗金负锁所在的位。
她的指,轻轻勾住锁身,冰凉的指尖与冰凉的金属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声。
她无有言语,唯是如此静静地感知着,通过指,通过锁,感知着此具躯体最新的、被“优化”后的“形态”。
良久,她松开了手,收回了指。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彼笑意中,有满足,有征服,亦有一丝更见深沉的、类似于对自家“作品”进一步“完成”的“欣赏”。
“甚好。”她终于启齿,声音低沉而宁谧,“望来…康复得不错。”
“此枚锁…”她的目光再次落于彼暗金的锁上,“往后,便更‘贴合’了。”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
以往,锁锁住的,是一具尚带影残根”的、不完全“雌化”的躯体。
而如今,锁锁住的,是一具被进一步“净化”、“优化”,内部“架构”更见接近“纯粹雌身”的“新形”。
的确,更“贴合”了。
苏清辞静静地望着她,目中彼丝候着“检验”的宁谧,逐渐化为一股“确证得认可”的空洞满足。
苏曼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行至门口时,她停下步伐,无有回头,唯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好生将养。等你完全好了…尚有下一步。”
门,轻轻阖上。
房中,再次唯余苏清辞一人。
夕晖的最终一缕余晕透过窗纱,于他苍白的面上投下暖色的光晕,然无法驱散他目中与躯体深处彼种冰凉的“新的空”。
他的手,再次抚上腹,感知着彼处的“相异”,感知着彼枚锁的冰凉。
“尚有下一步。”
是的。此唯是第一步。
尚迎更见“完美”、更见“彻底”的“下一步”,在候着他。
然此刻,他唯是静静地感知着此“新的空”,此“新的形”,与彼枚更见“贴合”的锁。
一切,皆是为着“悦主”。
一切,皆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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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身贺阶,锁固新形。术后,周宏远、秦文元、赵启明等“同类”相继“探视”,其“贺喜”之词非是慰问,而是一场庆贺其在“驯育”道路上跨越紧要“门槛”的“贺阶”仪典。所有人皆视此术为向“圆满”与“悦主”迈进的“进步”。苏清辞自身亦清晰感知到躯体内部彼种“新的空”与“相异”——更见“平坦”、“柔软”、“雌性化”的腹股沟轮廓,取代了曾有的“残根”与“不谐”。苏曼卿的亲自“检验”与“尚有下一步”的话语,进一步“确证”了此次“优化”的“成功”与“必要”。彼枚负锁,如今锁固的是一具更见“纯粹”的“新形”。于冰凉的“满足”与等待中,苏清辞再次归于空洞的宁谧,准备接纳彼被预定的、更见“完美”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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