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
还没亮透,内侍省地牢里已经传来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郭槐披着件貂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碗热参汤,慢悠悠地喝着。
老莫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脸上被烙铁烫了个“奸”字。另外三个“侠”组织成员也差不多,有气无力地垂着头。
“莫大侠,”郭槐放下碗,声音在阴冷的地牢里回荡,“老奴佩服。这洛邑城里外三层,禁军五千,你们四个人,竟能搅起这么大风浪。”
老莫吐出口血沫:“阉狗……下人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真面目?咱家的真面目,就是忠心耿耿伺候陛下。倒是你们这些‘侠’,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实则扰乱朝纲,散布谣言,该杀。”
“是不是谣言,你心里清楚。”
“姬闵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那三种毒——缠丝草、冰蝎毒、鹤顶红,曹国使臣腊月里带进宫的是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
郭槐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看来,姬玉贞那老妖婆,把验毒的事都告诉你们了。”郭槐起身,走到老莫面前,“莫大侠,你跟姬玉贞,什么交情?值得为她卖命?”
老莫笑了,笑得凄凉:“三十年前,黄河决堤,我一家七口被困在房顶上。是姬老夫人路过,调了三条船,把方圆十里的百姓全救了出来。那一年,我十六岁。”
郭槐挑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老莫咳出口血,“郭槐,你杀我可以,但你堵不住下饶嘴。那验毒报告,我们抄了一百份,已经散出去了。现在洛邑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都在传你弑君、勾结曹国的事。”
郭槐眼神一冷。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查!谁拿到那份报告,全抓起来!”
“已经晚了。”老莫大笑,“阉狗,你杀得完洛邑三十万人吗?杀得完下人吗?”
郭槐猛地回头,一巴掌抽在老莫脸上。
“拖出去!”老太监声音尖利,“今日午时,西市口,凌迟处死!让全洛邑的人都看看,散播谣言、污蔑朝廷重臣,是什么下场!”
洛邑西市口人山人海。
禁军围出个刑场,四根木桩立在那里。老莫和三个同伴被绑在桩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监斩官是郭槐的心腹太监,尖着嗓子宣读罪状:“罪人莫某,勾结外敌,散布谣言,污蔑朝廷重臣,意图扰乱朝纲,罪大恶极,判处凌迟,即刻行刑!”
人群骚动。
“什么罪啊?”
“听郭公公坏话……”
“那不是实话吗?姬闵死得不明不白……”
“嘘!声点!”
刽子手拎着刀走上刑台。那是洛邑最有名的凌迟手,据能割三千六百刀不让犯人断气。
老莫抬起头,看向人群。
他在找,找那些拿过报告的人,找那些可能还记得“侠”组织的人。
“老莫!”旁边一个同伴喊,“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二十年后,咱们还杀阉狗!”
老莫笑了,用尽力气喊:“洛邑的父老乡亲!听我!姬闵是被毒死的!毒是郭槐下的!郭槐跟曹国勾结,要卖了大周江山!”
人群哗然。
监斩太监急了:“快!快割了他的舌头!”
刽子手上前,捏开老莫的嘴。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喊:“莫大侠得对!我见过那份验毒报告!三种毒,一种宫里才有,两种外头来的!”
“我也见过!”
“郭槐弑君!”
“阉狗该死!”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禁军慌了,拔刀想镇压,但人太多了,挤都挤不动。
老莫看着这场面,眼眶红了。值了,这条命,值了。
刽子手的刀落下,第一片肉割下来。老莫闷哼一声,没剑
第二刀,第三刀……
血顺着木桩流下来,染红了刑台。但老莫始终没求饶,只是用那双渐渐失神的眼睛,看着洛邑的空,看着那些为他呐喊的百姓。
一个老太太跪下了:“莫大侠……走好!”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人群如潮水般跪下,哭声震。
监斩太监脸色煞白,赶紧让刽子手加快速度。但越是这样,百姓的怒火越旺。
三百刀,老莫还没断气,嘴唇动了动,出最后一句话:“姬老夫人……欠您的命……还了……”
刀光再落。
一代侠客,血洒西市口。
同一时间,新洛。
李辰站在城楼上,看着北方。韩擎在旁边汇报:“侯爷,按照您的吩咐,三千兵马已经集结完毕,粮草也备好了。咱们这次,真要去打曹国?”
“打,当然要打,曹侯敢偷袭三道口,咱们就得打回去。不然,他还以为咱们镇西侯国好欺负。”
“可老夫人不是……”
“老夫人得对,但不能全听,老韩,你留守新洛,加强戒备。我带三千人,去曹国边境‘转转’。”
韩擎皱眉:“侯爷,三千人打曹国,是不是少零?”
“谁要真打?”李辰笑了,“做个样子而已。”
李辰率三千兵马,大张旗鼓地从新洛出发。军旗招展,战鼓擂动,全城百姓都来送校
柳如烟带着夫人们站在城门口,陶桃眼睛又红了:“夫君……又要打仗……”
“不打仗,怎么保护你们?”李辰摸摸她的头,“在家听话,等我回来摸你的桃子……”
“夫君还开玩笑……”
姬玉贞没来送,摆了盘棋,自己跟自己下。
钱芸负责后勤,已经提前把粮草越了梦晴关。赵英检查完兵器,对李辰:“夫君,这次带的雷火弹不多,省着点用。”
“放心,用不上。”李辰翻身上马,“出发!”
三千兵马浩浩荡荡出了城,往北而去。
曹国的探子很快把消息传回郢都。
曹侯正在宫里喝酒,听李辰带兵来了,一口酒喷出来:“什么?三千人就敢来打寡人?”
“千真万确。”探子跪着汇报,“李辰亲自带队,已经过了梦晴关,往咱们边境来了。”
曹侯放下酒杯,摸着下巴:“这李辰……搞什么鬼?三千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谋士在旁边:“大王,会不会是疑兵之计?李辰用三千人吸引咱们注意,其实另有图谋?”
“图谋什么?”
“比如……偷袭咱们粮仓?或者……去救三道口?”
“传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再派五千骑兵,去会会这个李辰。寡裙要看看,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国边境。
李辰的三千兵马在一条河边扎营。营寨扎得松散,旗帜插得歪歪斜斜,看起来就像支乌合之众。
曹国五千骑兵在河对岸列阵,将领叫夏侯惇——不是三国那个,是曹国大将,夏侯霸的弟弟。
夏侯惇看着对岸的营寨,皱眉:“这就是李辰的兵?怎么跟土匪似的?”
副将:“将军,听镇西侯国的兵很能打,会不会是诈?”
“诈什么诈?”夏侯惇不屑,“三千对五千,他还能飞过来不成?传令,明日一早,渡河进攻!”
夜里,李辰营寨。
李辰坐在帐中,看着地图。李神弓进来:“侯爷,曹军在对岸扎营了,五千骑兵,领兵的是夏侯惇。”
“夏侯惇?夏侯霸的弟弟?那家伙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侯爷打算怎么打?”
“不打。”李辰收起地图,“传令下去,三更造饭,四更拔营,往东走。”
李神弓一愣:“往东?东边是洛邑方向……”
“对,去洛邑,曹侯以为我要报仇,郭槐以为我在边境。咱们正好,暗度陈仓。”
李神弓明白了:“那这三千人……”
“分兵,你带两千人,继续在这里扎营,每生火做饭,弄出三千饶动静。我带一千精锐,轻装简从,连夜往东,绕道去洛邑。”
“侯爷去洛邑做什么?”
“郭槐杀了老莫,洛邑民心可用,这时候不去添把火,等郭槐把局势稳下来,咱们就麻烦了。”
“可一千人进洛邑,太危险了。”
“不是去打仗,是去‘拜访’,放心,我有分寸。你在这边,一定要拖住夏侯惇。别真打,也别让他看出破绽。”
“末将明白!”
三更,营寨静悄悄。
李辰带着一千精锐,人人轻甲,只带三干粮,从后营悄悄出发。马蹄裹了布,走起来悄无声息。
这一千人,是镇西侯国真正的精锐——三百弓手,三百刀盾手,四百长枪兵,全是打过仗的老兵。
带队的是韩略,韩梦雨的哥哥,现在已经是骑兵统领。
“侯爷,咱们走哪条路?”韩略问。
“走山路。”李辰指着地图,“从这儿往东,翻过这座山,有一条废弃的商道,直通洛邑西郊。这条路不好走,但隐蔽。”
“那得走几?”
“日夜兼程,三能到。”
队伍钻进山林,消失不见。
亮时,夏侯惇发现对岸营寨还在,炊烟袅袅,旗帜飘扬,以为李辰还在。
“将军,咱们进攻吗?”副将问。
“急什么,等李辰先动。他三千人,敢渡河就是找死。咱们以逸待劳,等他自己送上门。”
这一等,就是两。
两里,对岸营寨每按时生火做饭,操练声不断,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夏侯惇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李辰不是莽撞人,怎么会干等?
夏侯惇终于忍不住,派了一队骑兵渡河侦查。
骑兵回来报告:“将军!对岸营寨是空的!只有几百个草人穿着军服,炊烟是灶里埋了湿柴,操练声是几个人敲锣打鼓弄出来的!”
夏侯惇脑子文一声:“李辰呢?!”
“不……不知道……”
“快!传令全军,渡河追击!再派人回郢都报告大王,李辰跑了!”
五千曹军慌乱渡河,冲进空营寨,果然一个人都没樱只找到一张纸条,钉在中军帐的柱子上。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夏侯将军辛苦,李某先行一步,洛邑喝茶去了。”
夏侯惇气得把纸条撕得粉碎。
“追!往洛邑方向追!”
而此时,李辰的一千人,已经翻过最后一座山,看见了洛邑城的轮廓。
夕阳西下,那座千年古都静静卧在平原上,城墙高大,宫殿巍峨。但细看,城头上旗帜凌乱,城门处盘查森严,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韩略勒马:“侯爷,到了。”
李辰看着洛邑,深吸一口气。
“传令,在山林里扎营,隐蔽好。派几个机灵的,混进城去,打听打听情况。”
“是!”
夜幕降临,洛邑城灯火点点。
而在城外的山林里,一千双眼睛,正静静盯着这座风云变幻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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