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西驿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但城南的月华楼却灯火通明,丝竹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李辰换了身普通的锦袍,带着李神弓和钱芸走进月华楼。
钱芸现在是望西驿的财政主管,为钱发愁,听侯爷要来考察“有钱人都怎么花钱”,死活要跟着来。
“三位客官里面请!”门口的龟公眼睛毒,一看李辰那料子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满脸堆笑,“是要雅间还是大堂?”
“大堂。”李辰想看得清楚些。
大堂里热闹非凡。
正中央的舞台上,几个西域舞姬正在跳胡旋舞,裙摆飞扬如花。
台下散座坐满了人,有穿丝绸的中原商人,有戴皮帽的西域胡商,还有几个穿着讲究但口音古怪的,像是从更西边来的。
跑堂的穿梭其间,端着托盘,上面摆着酒菜瓜果。李辰扫了一眼——烤羊腿、手抓饭、葡萄干、哈密瓜片,还有壶壶的酒。
“客官要点什么?”跑堂的问。
“来壶酒,几样菜。”李辰随口道。
“好嘞!咱们这儿有新到的‘玉关春’,二十文一壶。还有西域的葡萄酒,分三等——下等五十文,中等一百文,上等三百文。客官要哪种?”
李辰挑眉:“葡萄酒还分三等?”
“分!分得可细了!”跑堂的如数家珍,“下等是本地葡萄酿的,酸涩;中等是从于阗运来的,甘甜;上等是大食国来的陈酿,五年陈,一壶顶一坛!”
“来壶上等的。”
“客官豪气!”跑堂的眉开眼笑,“菜呢?有卤牛肉、拌三丝、炸花生……”
“看着上。”
跑堂的走后,钱芸低声:“侯爷,一壶酒三百文,够普通人家吃十了。这些人真舍得。”
李辰没话,眼睛观察着周围。
邻桌坐的是三个中原商人,正大声笑。
“王兄,听你这次从新洛进了批云雾瓷,赚大发了吧?”
“赚,赚。不过要赚钱,还是老李厉害——他倒腾了一批滴灌管子去龟兹,转手翻了三倍!”
“三倍?!我的!”
“可不是嘛!龟兹那地方比咱们这儿还旱,看见这滴灌,眼睛都绿了。老李这次,少赚这个数——”话的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
“五千!”
钱芸听得倒吸凉气。李辰却若有所思。
另一桌是两个西域胡商,正搂着姑娘喝酒,的是西域土话。钱芸懂一些,声翻译:
“他们在葡萄酒……望西驿的葡萄酒不如撒马尔罕以前的好,但比现在大食国的便宜。想从这儿进货,卖到更西边去……”
正听着,舞台上换节目了。一个白衣乐师抱着乌德琴上台,琴声一起,全场安静。这乐师技艺高超,琴声如泣如诉,听得人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有客人往台上扔铜钱,还有扔碎银子的。
“这是乌古斯大师,撒马尔罕宫廷乐师,苏妈妈花大价钱请来的。听光月俸就一个月二十两。”
“值。”李辰点头,“光这一手琴艺,就值这个价。”
节目一个接一个。有舞,有乐,有杂耍,甚至还有波斯来的幻术师,能把铜钱变成花,把花变成鸟。每演完一个,都有客人打赏。
李辰默默算账。一场表演下来,光打赏就不少钱。再加上酒水、菜、姑娘的陪酒钱……
“侯爷,您看出门道了吗?”钱芸问。
“看出一部分,但还得问问苏妈妈。”
找跑堂的传话,片刻后苏妈妈匆匆赶来。看见李辰,先是一愣,随即堆笑:“哎哟,侯爷怎么来了也不一声!楼上请,楼上请!”
二楼的雅间安静雅致,窗户对着舞台,能看清全场。
苏妈妈亲自端来茶水果盘,心翼翼地问:“侯爷,可是月华楼有什么不妥?”
“没有,很好。”李辰摆手,“我就是来问问,你这儿最赚钱的是什么?”
苏妈妈松了口气,笑道:“侯爷问这个啊——最赚钱的,第一是酒,第二是姑娘,第三才是节目。”
“具体。”
“就酒。”苏妈妈掰着手指,“一壶上等葡萄酒,进价一百五十文,卖三百文,赚一半。一能卖五十壶,就是七两五钱银子。一个月下来,光酒钱就二百多两。”
“姑娘呢?”
“姑娘分三等。”苏妈妈如数家珍,“三等姑娘只陪酒聊,一个时辰二十文;二等姑娘能唱曲跳舞,一个时辰五十文;一等姑娘……那个,能侍寝,一次一两。”
钱芸脸红了。李辰面不改色:“一个月能有多少?”
“三等姑娘多的能赚二三两,二等姑娘五六两,一等姑娘……十两起步。”苏妈妈压低声音,“不过侯爷放心,咱们月华楼规矩严,一等姑娘都是自愿的,不强迫。”
“节目打赏呢?”
“这个看情况,乌古斯大师这样的,一场下来打赏能有二三两。普通节目,几百文。一个月下来,打赏能收百八十两。”
李辰心里快速算账。酒水二百两,姑娘抽成少一百两,打赏一百两,再加上菜、果盘、房钱……月华楼一个月的流水,怕是有五六百两。
“除去开销,能剩多少?”
“开销大啊!”苏妈妈诉苦,“乐师舞姬的月俸,姑娘们的分成,酒水成本,还有给官府的税——咱们月华楼每月交税五十两,是全城最高的!”
钱芸插话:“苏妈妈,客人里最舍得花钱的是哪些人?”
“三类人。”
“第一类,从中原来的大商人。这些人在老家有产业,来西域跑一趟赚得盆满钵满,花钱最大方。第二类,西域本地的部族头人。这些人有钱,但抠门,得哄着。第三类……”
“从更西边来的,大食国、波斯那边的商人。这些人稀奇古怪,喜欢咱们中原的东西,也喜欢西域的新鲜玩意儿。前些有个大食商人,花十两银子买了个滴灌管子当摆设,回去研究。”
李辰眼睛一亮:“这些人对什么最感兴趣?”
“新鲜!稀奇!比如咱们的云雾瓷,他们没见过这么轻薄的瓷器,抢着买。比如滴灌,他们当神器供着。还有新洛来的丝绸、茶叶,都是抢手货。”
正着,楼下传来喧哗。一个喝醉的中原商人拍桌子:“苏妈妈!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都叫来!爷今高兴,包场!”
苏妈妈赶紧起身:“侯爷,您看这……”
“去忙吧。”李辰摆手,“我们自己坐会儿。”
苏妈妈走后,李辰对钱芸:“听出点门道没?”
钱芸点头:“有钱人喜欢三样——享受、新奇、面子。”
“对。”李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酒是享受,滴灌是新奇,包场是面子。咱们要赚钱,就得从这三样下手。”
“怎么下?”
“第一,把享受做精,月华楼的酒水菜肴,可以再提升档次。比如葡萄酒——咱们自己酿,用滴灌种出的葡萄,酿出比大食国更好的酒。比如菜肴——可以开发西域和中原结合的菜式,别处吃不到。”
“第二,把新奇做足,滴灌是个开始,但不够。咱们有望西驿的琉璃管,有望西驿的透明琉璃——能不能做成琉璃器皿?琉璃酒杯、琉璃花瓶、琉璃首饰?这些在别处都是稀罕物。”
钱芸眼睛越来越亮。
“第三,把面子做大,月华楼可以设贵宾制——消费满多少,成为贵宾,有专属雅间,优先看节目,姑娘随叫随到。还可以搞拍卖——定期拍卖一些稀奇玩意儿,价高者得,既赚钱又赚面子。”
钱芸激动地记笔记:“侯爷,这些点子太好了!可是……实施起来需要钱,需要人。”
“钱从月华楼的利润出,我算过了,月华楼每月至少能净赚二百两。拿出五十两做本钱,够了。人嘛……难民里找。”
“难民?”
“对,撒马尔罕来的难民里,有酿酒师,有厨师,有工匠。让他们发挥所长,做出咱们望西驿独有的东西。这些东西,卖给有钱人,赚来的钱,养更多难民。”
钱芸恍然大悟:“侯爷,您这是……用有钱饶钱,养全城的人?”
“正是,光靠种地,只能吃饱。要过得好,还得发展商业。月华楼是个窗口,让咱们看到有钱人愿意为什么花钱。看到了,咱们就做出来,卖给他们。”
两人正着,苏妈妈又回来了,满脸喜色:“侯爷,刚才那位客人,包场花了五十两!还点了十个姑娘,二十壶酒!”
李辰和钱芸对视一眼,笑了。
看,钱就是这么好赚。
接下来的几,李辰把想法细化。
酿酒坊建起来了,从难民中找了个于阗的老酿酒师,用滴灌田种出的葡萄,试验新配方。
琉璃工坊扩产,除廖灌管,开始试制琉璃器皿。伊萨姆带着几个学徒,烧出邻一批琉璃酒杯——淡绿色,透明,阳光下流光溢彩。
月华楼推出贵宾制,设了金、银、铜三级。金卡预存一百两,享受顶级待遇。推出三,卖了二十张金卡。
还搞邻一次拍卖会——拍卖品是十套滴灌系统,附赠安装指导和一年保修。最后拍出了平均每套八十两的高价,买家全是西域部族头人。
钱芸看着账本,手都在抖:“侯爷,这个月……月华楼净利三百两,拍卖收入八百两,贵宾卡预存两千两……咱们有钱了!”
李辰却摇头:“还不够。这些钱,得花在刀刃上。”
“怎么花?”
“第一,扩建工坊,提高产量。第二,培训工匠,提升技艺。第三,修路,从望西驿到新洛,再到洛邑,这条路得修好。路好了,货物运输方便,商贸才能做大。”
“修路可是大工程……”
“用有钱饶钱修,‘修路债券’——一两银子一份,年息五分,三年还本。有钱人买债券,既赚利息,又得名声。咱们用这钱修路,路修好了,商贸更旺,赚更多钱还债。”
钱芸彻底服了。侯爷这脑子,怎么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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