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侯爷请安。”
凌策温和地点头道:
“鸳鸯姐姐不必多礼,否则三妹妹又要我了。老太太可在?”
鸳鸯抿嘴一笑,知道这是凌策的客套话。
她在贾府虽得脸,连王夫人、王熙凤见了也要笑脸相迎。
但凌策毕竟是客居的侯爷,她若真托大,怕是要惹老太太不快。
“三姑娘方才送来些账册,老太太指点了一番,这会子刚歇下。”
凌策会意,随鸳鸯往里走。
心想这后宅事务看似琐碎,实则暗藏玄机。
如今府中诸事都由探春打理,但有些事她做不得主。
比如库房事宜,至今仍是凤姐儿在管。
账目本该由凤姐儿过目,本不必劳动老太太。
可贾赦生前那番话,着实让凤姐儿不好出面。
在贾赦、贾琏灵柩未归前,凤姐儿只能避而不见。
老太太自然不便让凤姐儿经手账目,一切待丧事完毕再。
进屋后,贾母已起身靠在案边,略显疲惫道:
“策哥儿过来坐,可是有事?”
见贾母神色倦怠,凌策开门见山:
“老太太,已寻到贾家远支的孕妇,约莫三四个月身孕,且确定是男胎。只是这支血脉稍远些。”
贾家族支繁茂,除京城八房主脉外,金陵尚有十二房旁支。
江南各地更有十几房同宗族人,只是血缘已疏。
贾母微微一怔,她倒不在意血脉远近,横竖都不是贾代化嫡系。
于她而言,最要紧的始终是家宅安宁!
为何不直接选贾蔷?
这位可是宁国府嫡系血脉!
只因他行事荒唐,虽相貌出众,品性却连贾蓉都不如!
若真让他执掌宁国府,只怕祖传的爵位都要断送!
关键不在血统,而在时机!
贾母蹙眉道:三四个月?这时日......
忽然眼睛一亮,惊喜地望着凌策:莫非你是......
凌策含笑点头:正是。只需对外宣称东府三月前便诊出喜脉,因未辨男女故未声张。如今确认是男胎,可承袭宁国府香火,这才公之于众。
待孩儿落地,诸事皆定。东府自可安稳无虞。
贾母喜得拍着凌策的手连声道:好孩子!此计甚妙!当日分家未见有孕,老身始终悬心,竟忘了可从旁支寻人!
转头吩咐鸳鸯:快去请蓉哥儿媳妇来!
凌策连忙阻拦:老太太,此事怕是用不得她。
为何?
这些时日她协理三姑娘事务,虽未露面,却有不少人见过。那腰身......
秦可卿身段窈窕,纤腰不盈一握,亲吻时都能顺溜地滑下去......
贾母拧眉:那该找谁?忽而怔住,眉头愈紧:莫非是珍哥媳妇?
凌策故作无奈:珍大嫂深居简出,倒易遮掩。蓉哥媳妇与大嫂子常在三姑娘跟前走动,见过的人实在太多。
贾母素来不喜尤氏。纵使她妥善料理了贾珍后事,也不过稍改观福她更属意将这好事予秦可卿——有了子嗣傍身,往后在东府地位便大不相同。
若将孩子记在尤氏名下,她又恐委屈了心爱的重孙媳妇......
凌策笑道:老太太且宽心。如今东府只剩她们婆媳二人,能生什么事端?您既疼蓉哥媳妇,常唤她来西府住便是。有您护着,纵有龃龉也无妨。
珍大嫂性子软,翻不出浪来。东西两府隔着高墙,各过各的就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封住悠悠众口——见过珍大嫂的人最少,多是贴身仆妇,容易周全。
贾母长叹:策哥儿所言极是。鸳鸯,去东府请珍哥媳妇乘轿过来,路上莫教人瞧见!
鸳鸯身为贾母的贴身丫鬟,对这些事自然无需避讳,况且她早已知晓内情。
待鸳鸯退下后,贾母轻叹一声:
东院的事就这么定了。只是老身不便出面,姑娘们又不知情,还望你多费心照看。
凌策点头应下,随即问道:
那对夫妇近日就要到了,老太太可要见上一面?
贾母摆了摆手,却仍细问了那夫妇的姓名住处。凌策心知贾母定会派人查证虚实,此刻见与不见并无差别。若要对外宣称尤氏有孕,也需待核实这对夫妇身份后再作打算。
诸事议定,贾母神色渐松,倚着案几与凌策闲话家常。
此时金陵长公主府内,李云睿正在书房审阅会馆与女子工坊的账册。忽闻侍女通传:
殿下,衢州南孔家主孔德庸先生求见!
孔圣遗风虽历经沧桑有所损益,然下士子仍奉为圭臬。作为圣人后裔,孔门子弟在当世享有崇高地位。其中北孔世袭衍圣公爵,南孔一脉则秉持耕读传家之风,屡辞朝廷封赏。每逢灾年必倾力赈济,故声誉更胜北孔。
这位须发如雪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当代南孔家主孔德庸。李云睿闻讯立即整装相迎,至府门处见老者负手立于阶下,忙上前施礼:
德庸先生亲临,云睿有失远迎。
孔德庸含笑摆手:若能解殿下信中所言难题,老朽便是候上三日又何妨?
李云睿暗忖若让这位大儒久候,只怕长公主府即刻要被学子围得水泄不通,遂恭敬延请入内。二人礼让间,府外已聚来不少文人雅士,孔德庸便不再推辞,先行半步。
入府后老者却刻意放缓脚步,始终落后李云睿半步。此非拘于礼制,实乃君子自持——既非奉诏而来,自当谨守宾客之分。
至正堂落座,孔德庸抚须问道:不知柯相现在何处?
李云睿命人奉茶,从容答道:未悉先生来意,且柯相政务缠身,故未敢惊动。今日特请先生先听云睿详述计划......
孔德庸抬手示意,神情严肃地问道:
长公主信中所之事,可都属实?
千真万确!此事柯相也知晓,女子怎敢妄言?
李云睿回答得同样郑重。面对眼前这位老者,她不得不如此恭敬。南孔虽不及北孔声势浩大,但这老者一言便可定人一生功过。在这个时代,得罪他就等于得罪下读书人,身后名声怕是难以保全。
孔德庸微微颔首,感慨道:
大乾开国之初何等气象,太祖太宗以武立国,征讨四方,奠定百年太平。
太上皇勤政爱民,开创数十年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下欣欣向荣。
可如今连年灾人祸,百姓生活困苦,每每思及此,便辗转难眠。
若能以这副老迈之躯换得百姓温饱,即便即刻赴死,也值得!
李云睿连忙宽慰几句,在她想来,老人总是忌讳谈及生死。
不料孔德庸抚须大笑:
古往今来,求长生者不计其数,纵使始皇帝横扫六国又如何?人生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老朽昨日便已到城外,先去看了女子工坊。虽未完工,但听闻诸多章程,甚好!
当世许多人曲解圣贤之意。如今这世道,唯有先活下来,才有希望可言。
无论是延续香火、读书明理、传承文化,还是开创太平盛世,都要百姓先活下来。
李云睿闻言惊讶,肃然起敬:
先生高义!
她原以为孔德庸会反对女子工坊,如同朝中那些官员一般。没想到老人见解独到,这让她倍感欣喜。
孔德庸摆手笑道:
何来高义?老朽蹉跎一生,如今能为百姓谋福,已是幸事。哪怕只救一人,使其将来有所作为,老朽便死而无憾了!
得好!不愧是德庸先生,老夫佩服!
李云睿与孔德庸循声望去,竟是柯政到访。
看着惊慌的侍女,柯政笑道:
长公主莫怪,是老夫持陛下令牌,命门房不必通传。这丫头也是刚见到我。
罢向孔德庸行礼:
是老夫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暗中前来想探听先生之意。先生高义,令老夫惭愧!
孔德庸扶起他,赞叹道:
与柯相相比,老朽不过尽绵薄之力。柯相推行新法,可谓与下为担
期间必遭非议,甚至暗算。柯相仍毅然前来,这份胆识毅力,才是老朽该学的。
柯政起身笑道。
李云睿谦逊地回应:您太过奖了,我只是尽本分而已。
站在一旁的李云睿注意到两位长者神色凝重,明白他们已做好最坏的准备。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柯相,面对这么多饶劝阻和威胁,您真的从未动摇过吗?
柯相淡然一笑,轻轻摇头:老夫出身寒微,成长于民间,如今身为百姓的父母官。世事变迁,唯有这颗赤子之心始终未改。
老夫深知那些劝诫者所言不无道理,立场不同自古皆然。即便选择另一条路,同样能求得心安。但凌侯曾过一句话令人深思。
李云睿眼中闪过好奇:是什么话?
柯相正色道:他,若与乌鸦同黑,随浊流而污。纵使登上世间巅峰,受万人景仰,这般名利也太过肮脏!
数日后,那对寻来的夫妇被妥善安置在宁国府,贾母也已确认此事。
在京城或许难以周全,但在江南地界,凌策要安排此事可谓易如反掌。
尤氏近日对外宣称已有数月身孕,竟无人敢公开质疑。毕竟当下局势,谁都不愿与贾家正面冲突。
太上皇与承元帝都不会允许贾家再生变故。凌策与贾母的周密安排,更让少数知情者噤若寒蝉。
尤氏决定深居简出,不仅谢绝外客,连府中众人也避而不见。最初的兴奋已被忧虑取代,唯恐露出破绽......
东府可卿的闺阁内。
可卿面泛红霞,轻推着枕在她腿上的凌策:别闹了,不是困了要歇息么?待会还有事要忙呢。
凌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把玩着她的柔荑:外头的事轮不到 心,家里有三妹妹和你打理。如今闲来无事,每日见你可卿一面,便觉心满意足。这般日子,神仙来了我也不换!
可卿抿嘴浅笑,明知他在笑,心头却泛起蜜意。对上凌策炽热的目光,她羞赧地别过脸去。
凌策最爱她这般情态,即便已是老夫老妻,可卿仍保持着少女般的羞涩。
察觉他不老实的手又要作怪,可卿急忙按住: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人了。我有正经事要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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