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策这次是真的怔住了。他虽有些大男子主义,却从不对女子动手,何况还是自己的女人?
即便真厌恶至极,大不了直接命人处置了,何须亲自动手?
他身边就有与娇杏相似的女子,比如二姐儿便是如此。
二姐儿见识不多,整日迷迷糊糊的,对外界之事一窍不通。
但他对尤二姐颇为宠爱,闲谈时总会拣些她感兴趣的话题。
自己的女人,自然要多疼惜些。
此刻见娇杏泪眼婆娑的模样,凌策摇头叹道:
罢了,不提他了。倒是你,即便本侯在贾雨村落难时救下你,往后又当如何?
娇杏愣住了,她还未曾想到这一层......
娇杏对贾雨村多年的冷落与 早已积怨颇深,平日虽未显露,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次她误以为贾雨村要她出卖色相,怨气更是冲!
加之与香菱一家的情分,常来探望封嬷嬷与香菱,料想凌策多少会施以援手。
不过她也不算愚钝,明白需先试探虚实。
故而初见凌策时,她第一句的是求侯爷救命,而非求侯爷救我。
结果显而易见,凌策看在香菱面上愿意相助。
可她全然未想,若贾雨村垮台,她与孩儿该何去何从......
凌策含笑道:
贾雨村此番怕是难逃一劫。虽不至满门抄斩,但他性命难保,你与孩子日后如何打算?
娇杏彻底懵了,性命难保?
她原以为最多罢官,充其量下狱,如今竟要送命?
倒非关心贾雨村生死,而是想到若他被处决,家产怕是要充公!
届时她们母子莫非真要流落街头?
她并无谋生之技,女红也不过勉强凑合。
可她也明白,此刻已别无选择!
即便现在回去向贾雨村坦白,结局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因她早已知晓凌策在贾家的分量——凌策的意志便是贾家的意志!
更有声名显赫的柯政相助,无论如何盘算,贾雨村都无生路。
想到此处,娇杏惶然无措,哀声恳求:
侯爷,我...我能否在老爷夫人跟前伺候?哪怕在姑娘身边当个丫鬟也好!
凌策顿觉无奈,心想难道要我府上的下人再使唤下人?
虽甄士隐与封氏眼下无人服侍,日后却会比从前更体面。
作为侯府管家与嬷嬷,身份本就高于寻常户。
待凌策晋位亲王,自会予香菱名分。
届时甄士隐夫妇的地位更将水涨船高!
不过眼下尚不可行,况且凌策另有打算。
凌策淡然一笑:
倒不必如此。虽贾雨村难逃一死,但其家产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这事还需你配合一二,事成之后他的家产尽归你所有,名声上也不会牵连孩子。
听闻此言,娇杏喜出望外,急忙上前问道:侯爷尽管吩咐,只要不连累孩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原以为贾雨村必死无疑,还要背负罪名。如此一来虽能摆脱他,却会影响儿子前程。如今科举取士最重家世清白,需得三代无犯法之男,无再嫁之女。现下凌策竟能保全儿子前程,还能继承家业,岂非两全其美?
娇杏已走到榻前,与凌策仅一步之遥。
凌策打量着她窈窕身段,笑问:当真什么都愿意?
娇杏略一迟疑,想到贾雨村甘愿忍辱,侯爷又肯照拂她们母子......
凌策朗声大笑,心知这妇人已豁出去了。即便再愚钝,也该明白攀上自己这棵大树的好处。日后贾雨村若有不测,她也能有个倚仗。
他勾了勾手指,意味深长道:那就要看你日后能否让本侯称心了。
娇杏银牙一咬,在凌策灼灼目光中缓缓跪地,膝行至他跟前,俯首道:从今往后,侯爷便是妾身的......
乖,先让本侯领教下知府夫饶伶牙俐齿,再议其他。
娇杏先是一怔,随即会意,霎时羞得满面通红。偷眼瞧去,只见凌策衣袍下似藏着什么兵器,竟颇为可观!
她从未见过这般形制的兵器,一时心慌意乱,结结巴巴道:侯、侯爷......妾身不曾......
无妨,本侯最擅指点。来,我教你。
在凌策循循善诱下,娇杏从最初的生涩笨拙,渐渐掌握了要领。见她如此专心致志,凌策满意地连连颔首。
约莫一刻钟后,凌策轻拍她仍在用功的脑袋。见她茫然抬首,促狭道:今日先教到这里,回去记得勤加练习。多食些香蕉,于你大有裨益。
娇杏先是一愣,旋即明白其中关窍,羞得慌忙低头,暗想这香蕉怕是难以比拟......
正思忖间,忽听凌策道:上来!
娇杏明白无法逃避,也没想过要逃。
她顺从地褪去绣鞋,刚闭眼坐下就听见凌策的声音。
不对啊,方才学的时候挺机灵,这会儿怎么又犯糊涂?你的长处很明显,要好好展现才是。
凌策边边动手,帮娇杏将优点完美呈现。
他站到身后,满意地点头:
这个高度刚好!角度绝佳!
娇杏把脸埋进软榻,羞得无地自容。
这般姿态她从未有过,只觉浑身滚烫,心如火烧。
若论聪慧,
娇杏别比不上其他姑娘,连尤氏都不及。
尤氏方才虽也羞涩,却是主动领着凌策进门的。
可娇杏只顾埋头害臊,让凌策自己摸索。
好在凌策胸襟宽广,并不计较。
果然多年未修,这通道......好生狭窄!
应府衙。
一个多时辰后,娇杏归来。
表面看不出异样——凌策在门内留下痕迹后,她已休息许久。
待面上红晕褪尽,又重新整理了妆容衣衫。
此刻唯有眼角残存一丝春意,不细看难以察觉。
贾雨村得知娇杏回来,急召询问。
不等她行礼就连声追问:
侯爷怎么?可答应了?
娇杏原本忐忑,毕竟这是送贾雨村赴死。
她素来惧怕丈夫,此刻却毫无负担!
心想你既不问我如何,甘愿做王八,我又何必在意?
横竖有侯爷撑腰,将来这家业终归是我和孩子的!
不定孩儿日后也能入仕,在侯爷麾下效力呢!
她低头轻声道:
老爷,侯爷答应了,但与您所想略有不同。
贾雨村皱眉:
莫非要我做什么?总不会要投名状吧?
娇杏点头继续:
侯爷柯相已掌握江南局势,此行就是要全力在江南推行新法。
其他地方成败无关紧要,只要江南见效,纵使新法失败,也要让江南改换地!
贾雨村骇然:
他这是不要命了?!江南世家林立,在此兴风作浪,便是太上皇与陛下也保不住他!
随即恍然:
难怪他亲自前来!原以为是为留后路,不料是要亲临前线!
无论是之前的新政,还是眼下的改革,朝野上下都绷紧了神经。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变法必定要拿某个地方开刀,至少要取得显着成效。各方势力都在暗自揣测,却无人料到会是江南——就连当地的世家大族也这么想。
毕竟这片土地上有旧日都城,有太上皇的家臣甄氏,有与承元帝生死与共的雍王,有南孔圣裔,更有数不清的豪门望族。若簇生乱,必将动摇大乾根基,令下震荡!
因此江南的世家大族并未过分担忧,早已盘算着割舍些利益应付了事。真正坐立不安的是那些够不上世家门槛的乡绅、盐商之流,是那些鱼肉百姓的奸商,是那些横行乡里的恶霸,是那些 污吏!
在世家眼中,这些人不过是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就像贾雨村之流,弃之如敝履又何妨?
所以当娇杏道破机时,贾雨村顿觉寒意直冲灵盖。
还磨蹭什么!侯爷还交代了什么?快!贾雨村气急败坏地吼道。看着他这副模样,娇杏心头竟涌起报复的快意,比方才放凌策进门时还要畅快。
侯爷,既然柯相已盯上老爷,接下来必会施以雷霆手段,将侯爷与漕帮绑在一起......
贾雨村身形一晃。谁不知漕帮是烫手山芋?与之牵扯岂有活路?他猛地抓住娇杏肩膀,面目狰狞:办法!我要的是解决办法!侯爷究竟怎么?
娇杏故作惶恐,颤声道:侯爷...老爷如今唯有投靠柯相,甘当变法马前卒这一条路......
贾雨村瞠目结舌,喃喃自语:这怎么行......
侯爷透露,此事已得太上皇与陛下默许。此番新政虽注定失败,但出力之人皆会得到回报。事后还将选拔一批干才入主中枢。
柯相虽暂免官职,却无性命之忧。参与变法者都将简在帝心。新政后,部分人将擢升入京,余者陆续调任各地,为下次变法铺路。
贾雨村如闻惊雷:还有下次变法?!
见娇杏颔首不语,贾雨村思绪翻涌:难怪近来诸多蹊跷...原来这是太上皇与陛下联手布下的局!
首度新政失败在情理之中,二次变法仅作微调仍阻力重重,众人皆料必败。原以为是两宫角力,殊不知竟是父子同心要为社稷剜除腐肉!
待此次变法失败,众人松懈之际,真正的雷霆手段才会降临!
“照这么,这次新法就算推行不利,参与之人也会受到太上皇和陛下的庇护,不定还能加官进爵。”
“可是......即便升了官,甚至调任京城,得罪的人也太多了。等等,不对!”
贾雨村眼中突然闪过精光,这次虽然树敌众多,但收获更为可观!
首先能在太上皇和皇上心中留下忠臣的印象,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
其次所有参与新法的官员,都将自然形成一个新兴派系。
有柯相这样的领袖人物坐镇,这个派系甚至可能超越清流,成为朝堂上最强大的势力!
值得一试!
“快,侯爷还交代了什么?详细道来!”
就在贾雨村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中时,凌策已来到贾母的院落。
刚进院子,丫鬟们便齐声行礼,高喊侯爷到。
凌策明白这是在通报,便含笑放慢脚步。
果然,鸳鸯从里间快步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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