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太上皇突然发难。原想将雍王情报与世伯共享,配合柯相行动......
如今雍王府出事,甄家亦难幸免。眼下唯有拖延周旋,甚至要暗中相助雍王。
太上皇与承元帝欲行棋子置换之策,凌策心知肚明。
离京前他特意嘱咐陆文昭布局,正是要逼迫雍王府就范。
但这逼迫绝非要让雍王即刻起事!
若此刻生变,江南必将血流成河,新政亦会面目全非。
他要的是雍王交权、甄家让利。
要的是稳!
在他入仕前,局势须如镜湖般平静。
他需要时间!
唯有赢得时间,方能获取更多系统声望。
届时不仅能掌更大权柄,还可兑换利国利民之物。
某些事物现在绝不能现世,
因其非功反祸!
唯有手握重权,方能无后顾之忧。
但这些不便明言,凌策只得婉转道:
世伯,如今甄家与雍王皆为棋子。太上皇此举,分明是要逼陛下对换将帅。
甄应嘉眉头紧锁:
老夫明白。然眼下情形,纵有意与雍王联手,他又岂会信我?
当年老夫执掌江南军政,雍王到任后与我明争暗斗数年,方夺回兵权。
期间双方折损甚巨,如今即便我诚心合作,他肯接纳么?
更何况,老夫现下也不敢轻信于他。那柯相是个死心眼,若紧盯老夫或雍王不放,又当如何?
“到时候不论他针对谁,我和雍王是否会为了利益互相倾轧?是否想推对方去送死?”
凌策淡然一笑,缓缓道:
“此事无需忧虑,柯相那边由我来处理。不过世伯与雍王需付出些代价。”
甄应嘉怔住,难以置信地望着凌策。
满朝皆知柯相刚正不阿,但凡涉及朝廷百姓利益,连太上皇都曾被他直言进谏!
如今凌策竟声称能制约柯相?
“贤侄,此话当真?若真如此,不如先从雍王那边......”
凌策嘴角微抽,暗想果然你们合作难以长久。
尚未定论,就盘算着对雍王下手!
“雍王那边暂且不急,倒是世伯眼下最为紧要。”
“世伯需交出江南各世家豪门的把柄,还要破费些钱财。”
甄应嘉沉默片刻,问道:
“先你掌握的雍王罪证为何不继续追查,或上报太上皇与陛下?”
凌策无奈摊手:
“此事牵连甚广,乾安王府、越侯、城阳侯等众多权贵牵涉其郑”
“更有义忠亲王府、宁王府、瑞王府等皇室宗亲卷入。”
“我不敢继续追查,至少现在不敢。不如将证据交给世伯,由您来查?”
甄应嘉摇头叹息,未再多言。
先前询问凌策为何不继续追查时,他已料到此事棘手。
却万万没想到竟牵连如此多人!
即便证据呈至太上皇与承元帝面前,此事也只能暂时搁置。
毕竟神京内外兵权,尽在这些人之手......
然而这个局面一旦被彻底打破,大乾王朝能否延续暂且不论,下必将陷入动荡!
“世伯,形势已然明朗,唯有合作,方能留有一线生机。”
“甄家兴盛数十载,眼下舍弃部分利益,换取未来数十年的安稳,何乐而不为?”
甄应嘉眉头紧锁,尽管凌策尚未言明代价,但他心知肚明绝非事!
如今的甄家拥有什么?
权势!土地!声望!财富!
无论舍弃哪一样,都令他难以接受!
“贤侄言辞如此笃定,想必已与柯相达成共识,是吗?”
他未问为何先拿甄家开刀,也未提为何不先对付雍王府。
许多事情他尚未摸清,此刻绝不能暴露真实想法。
论身份,
他是江南的无冕之王,是凌策的长辈,是凌家的世交。
但这些在皇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必须弄清凌策的真实意图,再决定是合作还是……
凌策也明白这是关键阶段,若无法服甄应嘉,后续计划将困难重重。
他厌恶麻烦!
“世伯,侄确实与柯相有约。但此约本非针对甄家,如今不过是形势所迫。”
甄应嘉眯起双眼,继续追问:
“那贤侄要甄家放弃什么?”
“九成土地与人口!”
“绝无可能!”
“世伯莫急,且听侄细细道来,再做决断不迟!”
见凌策依旧从容,甄应嘉心中愈发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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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密令已至,这意味着柯相与众官员即将动身!
若在此之前未能定下对策,甄家唯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是遵从密令,配合柯相将甄家掏空!
其二便是与雍王联手,以江南为根基……
凌策不顾他如何思量,先将新政的意义剖析一番。
随后道出柯相的使命,以及太上皇与承元帝的态度。
最后分析江南局势与雍王的图谋。
凌策双手摊开,左手微抬:
“简而言之,左手代表太上皇与陛下的期望,他们要的是如此庞大的利益。”
右手随之抬起:
“这边则是世伯与雍王能提供的利益。 衡,皆大欢喜;平倾斜,万事皆休!”
他直视甄应嘉,郑重问道:
“世伯当真愿接受太上皇的密令?还是,已准备好让甄家……走向覆灭?!”
甄应嘉牙关紧咬,缓缓道:
“甄家乃太上皇家奴,岂会……?!”
此言虽如此,弦外之音却截然相反!
这分明是在质问凌策,即便甄家……又能如何!
凌策轻叹一声,摇头道:
“世伯,凡事需三思!甄家的底细,太上皇岂会不知?”
“世伯如何确定外城没有太上皇的眼线?甚至内城中,与嫡系子弟朝夕相伴之人,或许就是细作!”
“一旦世伯毫无回应,恐怕未等柯相抵达,内城便已血流成河!”
甄应嘉面色阴沉,咬牙强压怒火道:莫非你以为只有我们甄家收到密旨,那些暗桩就没接到?
凌策悠闲地摆摆手:世伯言重了。田亩人丁固然要紧,但权势才是根本。新法必败无疑,但绝不会在初始阶段就夭折。无论是甄家还是雍王府,都不过是新法推行的首站罢了。
太上皇与今上定会全力护持,毕竟这关乎他们父子二饶利益。但若世伯肯壮士断腕,不仅能保住权位,日后在江南行事照样便利,不是么?
甄应嘉眉头紧锁:老夫如何确信你所言非虚?又怎能保证甄家元气大伤后,仍可立足江南?
凌策起身取来一方锦盒,郑重取出印章:此乃忠毅侯府印信,今日所言皆可立字为据。
凝视着那方印章,甄应嘉沉吟良久,终于颔首:可以。但柯相抵江南后,老夫要与他密谈。
一言为定。
待甄应嘉离去,凌策虽显疲态却未歇息,径直来到雍王妃下榻的院落。避开几名二流身手的女护卫,他悄无声息潜入内室。先用 放倒贴身侍女,继而轻拍惊醒睡梦中的雍王妃。
王妃娘娘,您总不想......
金陵城。
贾珍灵柩入土为安,贾府上下顿觉轻松。丧期已过,宾客陆续散去。宁国府后宅内,甄宝玉怒视凌策:你又算计我!若非你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怎会突然命我进京?这些箱笼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凌策悠然笑道:这怎能叫算计?眼下京城气候宜人,你正好能与北静王妃姐妹团聚。若实在不愿启程,不妨让世伯另择贤弟代之。我记得府上还有几位公子颇为出色?
此言一出,甄宝玉顿时语塞。他与肖世子一般,皆是父亲最器重的嫡子。
甄家并非只有甄应嘉这一脉,他虽无其他嫡子,却有好几个庶出儿子。此外,甄应嘉还有七八个亲兄弟,家族枝繁叶茂。
凌策这番话点明了要害:若甄宝玉拒绝进京,必将影响他日后执掌甄家的大业。
凌策,你这招够阴险!甄宝玉咬牙低斥。
见甄宝玉满脸憋屈,凌策朗声大笑,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我和你父亲都已安排妥当。到了京城,太上皇若问起我们的事,你照实便是。其余时间只管在老太妃跟前侍奉,或是去北静王府走动。
太上皇虽手段狠厉,对老太妃却极为敬重。正因这份情面,甄家才得以保全性命。作为皇家奴仆兼钱袋子,按律早该满门抄斩的甄家,如今只需破财消灾,已是大的恩典。
甄宝玉甩开凌策的手臂,冷哼道:我算是看透了,你处处都在算计我!少来这套近乎,往后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凌策暗赞不愧是真宝玉,比贾府那位机灵得多。既然信不过我,那就赶紧动身吧,码头的船候着呢。
目送甄宝玉负气离去的背影,凌策轻叹终究少年心性。若换成冯紫英那般精明,此刻定要变着法子打探内情。
此番与甄应嘉合作的关键,就是要让甄宝玉押送这批箱笼进京。这些看似普通的木箱,实则装着江南权贵、盐商乃至雍王的罪证,尤以逃税、霸占田产、隐匿人口等罪状最为致命。凭借这些铁证,推行新法便能事半功倍。
甄家深耕江南数十载,手中握着的把柄足以撼动半壁官场。如今他们既向太上皇纳了投名状,又献上这些罪证助力新法,总算换来喘息之机。
马车驶向荣国府途中,凌策仍在筹谋后续布局:老太太虽未召见,但甄应嘉来访之事瞒不过她。大姐姐那边的女子工坊也得加紧筹备,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凤丫头,总躲着算怎么回事......
薛姨妈派人来寻我,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否则她不会轻易开口。
林妹妹即将启程回扬州,也得为她打点妥当。
眼下诸事缠身,凌策忙得不可开交。马车刚驶出不远,就被一位女侍卫拦下。
凌侯,王妃有请!
凌策掀开车帘望了一眼,叹道:带路吧。
他虽知王妃住处,却不得不装作不知。虽已有肌肤之亲,此刻仍需佯装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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