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也好奇道:正是呢, 奶气色比在府里时还好,莫不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
凤姐心头一跳,忙道:哪有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是离京散心,又临近回乡,心里痛快罢了。倒是你,平日寸步不离老太太,今儿怎有空出来?
鸳鸯不疑有他,笑道:云姑娘缠着老太太同寝,老太太被磨得没法子。屋里人多气闷,老太太歇息时又不许开窗,待她们睡下我便出来了。
素云接话道:我们奶奶也是,纵使暑热难当,就寝时也定要紧闭窗棂。
她是李纨的贴身丫鬟,与平儿一样自幼便侍奉在主子身旁。
李纨在贾府的地位虽不及凤姐显赫,但毕竟是正经的 奶。明面上的体面一样不少,故而她的丫鬟虽在书中着墨不多,分量却不轻。
此刻甲板上的丫鬟们,唯有鸳鸯、平儿与她有资格陪凤姐玩耍。尤氏的丫鬟银蝶,可卿的丫鬟宝珠瑞珠都随主子在别处,未在簇。至于姑娘们的丫鬟,更是没资格上凤姐的牌桌。
凤姐轻叹道:老太太年岁大了,怕江风伤身。眼下气虽好,难保没有邪风作祟。船舱狭,窗门紧闭,人多气闷,自然睡不安稳。倒是大嫂子多虑了,内宅又无男眷,开窗本不妨事,她那院子也少有人去。偏生这般谨慎微,活得实在辛苦。
转头又对另一侧嬉戏的同喜同贵、袭人晴雯等人叮嘱:可不许偷偷赌钱!玩耍便罢了,若叫老太太知道你们赌钱,仔细揭了你们的皮!
袭人含笑应道:岂敢坏了规矩。全赖奶奶体恤,许我们出来透透气,不然这会儿还在楼上做针线呢。
凤姐闻言大笑,边出牌边道:这嘴抹了蜜似的!难怪策哥儿这般疼你。待他出了孝期,你便是侯府的姨娘了!袭人顿时羞红了脸,众丫鬟纷纷掩嘴调笑。晴雯欲逃,却被雪雁等丫头团团围住打趣。甲板上莺声燕语,好不热闹,凤姐眉间的郁色也舒展了几分。
素云打完牌轻声道:还是奶奶见识高。我们奶奶总爱钻牛角尖,此番若非您提议,只怕...
凤姐摆手笑道:一家人什么两家话?她心思重,带她出来看看山水,省得终日胡思乱想。
素云默然。她明白李纨的忧虑——如今是王熙凤掌家,二房当家,往后却难预料。无论荣国府最终归了大房还是二房,这位守寡的奶奶都难有好日子过。
平儿温言劝道:素云,你该常劝 奶出来走动。舱房憋闷,好人也要闷出病来。
素云苦笑。以李纨的性子,怎肯轻易出门?单是凌策也住在三楼这点,就足以让她足不出户了。
凤姐眼中闪过狡黠:要不...让大嫂子与我换间屋子?
平儿轻咳一声,悄悄用脚尖碰了碰凤姐儿的鞋。
虽各房丫鬟都跟来了,但能贴身伺候的可不多。凤姐儿身边常留的只有平儿,丰儿偶尔才能值夜。其他丫鬟婆子都住在二楼,夜里多是平儿独自服侍。
凌策每晚保养兵器的动静,平儿自然心知肚明。此刻见凤姐儿神色,便知她又起了促狭心思。
素云连忙摆手:我们奶奶断不肯答应的,现下住处已让她诸多不适。
凤姐儿暗想:若换了屋子,指不定你们奶奶反倒能安眠呢!
甲板上凤姐儿拖延的半个时辰后,凌策房郑
凌策揉着后腰活动筋骨,颈背僵得厉害。等袭人晴雯回来,定要让她们好好捶捶。他暗自盘算。
薛家主母的手段着实令他惊叹。原以为只是寻常叙话,谁知竟演变成这般局面。此刻冷静下来,善后事宜才最要紧。
往后见了宝妹妹,怕是要抬不起头了。他苦笑着摇头,既已如此,总该担起责任。不过......
他迅速收拾残局,无法处理的便运功震碎。没曾想一身武艺竟用在这等事上。
确认外间无人,他抱起尚在昏迷的薛姨妈闪入其房郑轻拍面颊又捏鼻尖,妇人终于悠悠转醒。
我这是......薛姨妈眼神涣散,待看清凌策面容,顿时别过脸去,语无伦次道:你...你...
姨太太快些整理,人就要回来了。凌策急声催促。若被人察觉异样,后果不堪设想。
薛姨妈含泪点头,却浑身绵软动弹不得。想起方才种种,羞愤交加之下,终是掩面啜泣起来。
凌策暗自叹息,眼下已无暇慢慢安抚了。
眼看众人午休将醒,实在耽搁不得。
他直视薛姨妈惊诧的双眸,郑重道:
事已至此,我定会负责到底。这个秘密我会用性命守护,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从今往后,薛家再不是无依无靠。有我在背后支撑,你尽可安心。
薛姨妈怔住了,泪珠仍簌簌滚落,心头却怦然作响。
她素来清醒自持,只是这番承诺来得突然,竟让她莫名生出几分踏实。
更因她早察觉王夫人态度微妙,加之宝钗落选之事,薛家产业已成众矢之的。
若失了贾府庇护,只怕......
最令她忧心的,正是贾王两家可能对薛家出手。
凌策见状继续道:
我在外经营诸多产业,规模不逊薛家。你无需担忧我觊觎薛家资产,反倒可以助你稳固家业。
先前所提不过借薛家商路一用。论经商之道,我或许更胜一筹。
具体情形改日细,届时你自会明白。此刻这些,只为让你安心——既成我的人,就莫要做傻事。
薛姨妈偏过头去,耳根发烫。
凌策容貌俊朗,家世显赫。凌府世代进士,更有侯爵之位,如今与贾府又渊源颇深。
待他金榜题名,两家差距只会更大。
想到方才荒唐事,她心绪更乱:
你...先出去,容我静静...
好,晚间再细谈。记住,千万别做傻事。
快走...
薛姨妈生怕再失态,轻推他催促:
我得沐浴更衣,免得被丫鬟察觉。
原来她与凤姐一般,午憩前曾沐浴净身。此刻浴桶尚有余温,花瓣犹在水面轻漾。
凌策此刻已无心继续纠缠,轻声安抚了几句便作罢。
对他而言,此事确实棘手,可即便重来,他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于缘由,实在太多……
薛姨妈情绪稍缓,却仍羞于面对他,只垂首沉默,不作回应。可身体残留的触感令她难以自持,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沉溺。
凌策叹息道:“我先回去,待无人时再来寻你。”
薛姨妈急得瞪他:“快走!若叫人瞧见,我活不成,你也落个污名!”
他知她需独处,便不再勉强。横竖两屋相对,若有异动,他顷刻便能赶来。临走前偏头凑近,薛姨娘红着脸啐了一口,又怕丫鬟突然折返,只得匆匆依了他,唯恐这无赖再拖延。
待凌策离去,薛姨娘蜷在浴桶中再度落泪。可这哭声里并无多少哀戚,倒似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皇宫,暖心殿。
承元帝摔下奏报怒斥:“李云睿又在胡闹!这女子工坊成何体统!满朝文武皆在反对,她竟——”
越贵妃捧着参汤含笑而入:“臣妾倒觉此举甚好。既安置了无依女子,又让她们的家眷得了差事,朝廷也省去赈济之烦。”
虽从正妻沦为平妻,又自皇贵妃降为贵妃,越氏仍是后宫最得圣心的女子——自然,这份“圣心”在皇权面前不过浮云。年过三十的她保养得宜,风韵更胜薛姨妈,乍看宛若双十佳人。
承元帝拧眉:“解决?她只会添乱!”
越贵妃讶然:“长公主过,这工坊能让数千女子凭手艺谋生。其父兄若通过考核,亦可担任护卫、脚夫等职。一女立业,全家得活,算下来受益者不下数万……”
皇帝冷笑指奏本:“爱妃当真不懂?数万人性命算什么!若因此酿出祸端,岂是区区人命能填平的!”
越贵妃怔住。她忽然发觉,眼前人再非当年那个为护百姓立下军规的“勤王”之主了。
如今他登上帝位,数万饶性命在他眼中竟成了权衡利弊的筹码?
承元帝不等她回应,沉声道:
若文武百官再度结党,对朕、对太子、对你们,乃至整个皇室都将是一场浩劫!
李云睿区区一个女子办的工厂,已显露出促成此事的端倪!
更遑论让女子抛头露面谋生养家,置下男子颜面于何地?!
若任其蔓延,颠覆男尊女卑之纲常。来日是否要再立一位女君?!
越贵妃心底寒意渐生,原来他忧虑的并非朝臣之势,而是这个!
她太明白承元帝了,这番冠冕堂皇的辞,不过是为最后那句诛心之言作铺垫!
这分明是——
在警告她!
难怪今日送参汤这般顺利,往日想进暖心殿可没那么容易。
见越贵妃面色苍白,承元帝叹息道:
有些浑水不必蹚得太深。长公主既非宫中之人,又得太上皇溺爱,行事难免张狂。
但你与神谙素为后宫典范,若也牵涉其中,叫朕如何处置?
越贵妃仍沉默以对,无声地表达着 。
李云睿曾入宫游她与宣神谙。那位前皇后因长子门客之事自请废后,二人皆应允相助。
以她们尊贵的身份与贤名,确实能为李云睿的女子工厂增添助力。
自然,她们也料到此事会起波澜。
但想到能救民于水火,又可替朝廷分忧,便答应暗中周旋。
毕竟后宫之主仍是皇后,她们至多从旁协助。
未料即便如此,仍遭训诫。
此刻她的愠怒,倒像是姑娘闹脾气似的。
若在平日,承元帝早该温言安抚,今日却无动于衷!
承元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拂袖道:
退下吧!往后行事须知分寸!
越贵妃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颤声唤道:
陛下......
退下!好好思过!
对上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越贵妃忽觉眼前人陌生至极!
她凄然一笑:
臣妾谨记陛下教诲,定当深刻反省!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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