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顾礼制转身而去——按规矩,即便皇后也需倒退数步方可转身。
此刻她却顾不得这许多了!
左右侍立的太监宫女,自会将今日之事传遍六宫。
这才是真正的——
杀鸡儆猴!
萱姐姐早就过陛下变了,再不是从前那位皇子。我还当是她见我失宠,才这般胡思乱想。
如今才知是我自欺欺人。那个与我两无猜的人,原来早已消失不见。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是登基那日?还是......早在起兵之时就已变了?
越贵妃正恍惚间,承元帝随手抽出一本奏折扔给夏守忠:
送去长公主府,告诉李云睿,朕不许她再办什么女子工坊,即刻解散!
弹劾李云睿的折子堆积如山,唯独这道奏本她图谋不轨,暗中豢养私兵。
这罪名可谓诛心,却正中承元帝下怀。
他虽不厌弃这位皇妹,但此事断不能容。只是碍于老太妃与太上皇尚在,终究不敢做得太过。
夏守忠正要退下,忽有老宫女持老太妃金牌求见。
陛下,老太妃口谕:长公主李云睿仁厚恤民,堪为女子表率,理当嘉奖!
越贵妃未回寝宫思过,转而来到宣神谙处。
当年她与承元帝本是青梅竹马,奈何起兵时势单力薄。危难之际,幸得宣神谙母族乾安王府相助。
代价便是要迎娶宣神谙为正室。
乾安王族同属皇族,虽已出五服,终究不便联姻,这才选中父母双亡的宣神谙。
越贵妃的贤德之名,正是从让出正妻之位后得来。心中全无怨怼自是假话,但她素来性情率真。
见宣神谙不过是枚棋子,且对承元帝毫无情意,反倒生出怜惜之心。本该势同水火的二人,竟成了相互扶持的知己。
外人眼中,后位本该属于越贵妃,太子之位亦当属二皇子。可她心知肚明,这些事岂是她们能做主的?
莫承元帝,上头还有位太上皇呢!
二人往来从不需通传,起初是为震慑后宫,日久便成习惯。宫人们早习以为常,今日也不例外。
越贵妃进门便怔住了——她满腹郁结无处发泄,宣神谙却怡然自得地摆弄着花枝。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呀,妹妹何时来的?快看我插的花可好?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赏花!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宣神谙柔声问道。
她素来性情温婉,对世间万物都无甚执念,就连亲生儿子能否继承大统也不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大皇子虽为亲子,却非 之选。当年大皇子门客犯事时,她还曾暗中请求承元帝严惩,只盼能让儿子远离储位之争。
贵妃,她始终心怀歉疚,总觉得若非自己横亘其间,承元帝与越贵妃本可琴瑟和鸣。
越贵妃斜倚在旁,忍不住嗔怪:“姐姐这般性子,当年在乾安王府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宫外 迭起,只怕要牵连到皇儿们了。”见宣神谙仍含笑摆弄瓶中花枝,更是无奈:“你倒悠闲,还有心思插花。”
宣神谙浅笑着摇头:“何必总为这些烦忧?人生在世......”
“哎呀我的好姐姐!”越贵妃打断道,“你在宫里都快修成高僧了。”
“净胡,就算要修,也该是比丘尼才是。”宣神谙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越贵妃先是一愣,继而失笑,心想这位姐姐当真超然物外。待屏退左右,她才将近日变故细细道来。
宣神谙微微蹙眉:“竟闹得这般厉害?原想着纵有朝臣上奏,也不至如此声势。”
“恐怕我们都低估了事态。”越贵妃轻叹,“陛下既已警示于我,自然也不会漏过姐姐。这几日姐姐且避着些,如今的陛下,早非当年了。”
沉默片刻,宣神谙低声道:“我明白。平日本就少见颜,妹妹无需挂心。”
殿内一时寂然。自承元帝登基后,头两年尚好。可随着新人不断入宫,她二人终究不比从前。所幸一个仗着青梅竹马的情分,一个凭着助他成就大业的姻缘,总算在深宫中保有一席之地。
可自从两位皇子接连出事,面对满宫鲜妍,承元帝来得愈发少了。越贵妃心知这不单是分身乏术,更是刻意疏远。
“当真可笑,夫君防妻室,父亲防骨肉,兄弟防血亲......”
宣神谙欲言又止。她本就是政治联姻的棋子,早已认命。轻握住越贵妃的手劝慰道:“何必自苦?过好眼前便是。”
“眼前?”越贵妃苦笑,“自踏入这朱墙,我们何曾有过自己的日子?”
“话不能这般。纵然处境艰难,也该心怀希冀。想想下多少百姓衣食无着,我们还有何不足?”
“好姐姐啊!”越贵妃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真是菩萨转世,合该像云睿那般济世度人,何苦嫁入皇家?”
宣神谙以袖掩唇轻笑:“若能走出这深宫,做个普度众生的菩萨,岂不快活?”
单论李云睿这个计划若能持续推行,下多少女子会奉她为主?
不仅挽救了那些濒临绝境的女子,更让她们在夫家赢得尊严,岂非善举?
这正是她当初暗中支持李云睿的原因——此举确能救人于水火,绝非虚情假意。
越贵妃轻叹一声,目光 地望向殿外,想起承元帝方才冰冷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正因救助了太多女子,陛下才更不会容许此事继续啊......
宣神谙虽性情温婉,却心思通透,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
云睿不是凌家公子早在江南创办了女子工坊?为何他能做,云睿反而不行?
越贵妃苦笑着摇头:
情形不同。其一模式迥异,其二江南那些地方确实民不聊生。
地方官员不敢过分逼迫,若激起民变必遭灭族之祸。但这里是京城,子脚下......
正着,殿外传来太监的禀报:
启禀两位娘娘,前朝传来消息,老太妃与皇太后颁下懿旨,重赏长公主殿下。
柯相与部分清流大臣也联名上书支持长公主,奏请在全国推广女子工坊!
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满脸震惊。
这......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
长秋宫郑
皇太后看着下首跪拜的皇后,淡淡道:平身吧。
谢母后恩典。
刘皇后起身落座,恭敬道:儿臣定当尽心打理女子工坊......
错了!此事与陛下无关,即便面圣时也要谨记这点!
儿臣失言,请母后责罚!
皇太后未正眼瞧她。虽非承元帝生母,她对宣神谙却是万分满意。如今宣神谙与越贵妃相继,这位新后实在难入她的眼。
再者,并非让你掌管工坊,只是借你名头罢了。
刘皇后神色一僵,又迅速恢复如常。
皇太后瞥见这细微变化,漠然道:此事由云睿首倡,也是她一力促成,没道理让你坐享其成。
让你挂名,只因你德望不足难以服众。
老太妃与本宫都已下旨,各地将速建女子工坊。
你的名声自会渐佳,但要牢记宫规,明白尊卑之分!
这是 后宫,唯有圣意才是意,可明白?
孙皇后纤纤玉指深深掐入掌心,强忍痛楚答道:儿臣明白,母后放心。
嗯,本宫乏了。
儿臣恭送......
不必了,记住本宫的话便是。
皇太后离去后,孙皇后缓缓直起身子。
那张精致的面容此刻布满狰狞与怨毒!
她冷声吩咐身旁宫女:
把人都赶出去!未经本宫允许擅入者——杀无赦!
遵命。
待殿内空无一人,她终于爆发:
岂有此理!拿本宫当盾牌使?既要本宫担名,又不给实权,还警告陛下的意思才算数!
既然陛下了算,那几个老东西为何还要作对?非要推本宫出来与陛下相争!
李云睿这 !慈大事竟与那两个败军之将商议,全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老太妃偏心至此!父皇母后更是心狠——这是逼着本宫去死啊!
刘皇后疯狂砸毁殿内陈设,转眼间满室狼藉。她披头散发跌坐在阶前,胸膛剧烈起伏。
绝不能坐以待毙!父皇分明是要拿我当弃子!
若陛下将矛头指向我,父皇定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我,甚至可能亲手了结我!
这女子工坊究竟出了什么变故?为何突然要推我出来?
若真能掌权也罢,偏偏只给个虚名!
思绪骤断,她瞳孔猛然收缩。
糟了!必是朝中有人支持李云睿那 ,父皇要用我转移矛盾!
是谁?旧臣?当今下还有谁值得太上皇舍弃我?又有谁能让陛下忍气吞声?
刘皇后沉默良久,突然吐出两个字:
柯政!
她眼中闪过骇然之色。柯政的为人,举国皆知!
如今他既愿鼎力支持李云睿,连承元帝都选择退让以保新法——
这女子工坊竟真能惠及全国?真能为朝廷解忧?!
越想透其中关窍,她越是妒火中烧!
若这工坊不成气候反倒罢了。
可柯政如此力挺,注定要形成新兴势力!
而现在她不仅沾不到半点好处,反要替炔灾!
既要承受承元帝的责难,又要面对反对派大臣的敌视!
混账!一个个都拿本宫当棋子,该死!
不能束手就擒,必须破局...必须...
她突然想起什么,喃喃道:
工坊...凌家!凌策奏折提过在江南建了不少作坊。
其中专设女子作场...李云睿定是早注意到这点,才抢先完善女子工坊——可恨!本宫迟了一步!
当初翻阅凌策文书时,她还讥笑这种作坊必遭男子 。
未料李云睿竟真抓住机遇,且已推行得风生水起!
她意识到不能再耽搁,连忙起身朝门外喊道:
来人!
......
运河之上,
凌策此刻也显得无精打采,不得不长途乘船实在是一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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