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二年,六月,虎牢关外华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各式旗帜,标注着五路大军数月鏖战后的最新态势。
然而,此刻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帐中那张临时增设的白木长案上——那里整齐摆放着五副残破的甲胄,以及代表阵亡将领的名牌。
西路:庞德,字令明,血染潼关东门,独战徐晃、王双,阵斩王双后力竭殉国。
北路:曹性,随军攻邺城,于西门中伏,面门中箭,力战而亡。
东路:罗士信,青州鏖战冉闵、萧摩诃,濮阳独斗李元霸,重伤不治。
东路:张绣,北地枪王,濮阳遭遇李元霸,一锤殒命。
东路:王镇恶,名将之后,为救袍泽冲阵,死于李元霸锤下。
每一副甲胄上,都残留着战场的泥泞、血污与刀剑创伤。
它们无声地诉着那一个个鲜活生命最后时刻的惨烈与不屈。
邓安静静地站在长案前,手指缓缓拂过庞德甲胄上那道被徐晃大斧劈开的狰狞裂口,又抚过张绣那杆从中折断的断枪。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穿越以来见惯生死、愈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沉痛的波澜。
荀攸与贾诩侍立在他身后,同样面色肃穆。
“庞令明忠勇,每战必先,西凉汉子,硬气……曹性箭术精绝……罗士信,憨直勇猛,实心肠的兄弟……张绣,北地枭雄,归顺后一直想证明自己……王镇恶,年轻,有才华,本可有大作为……”邓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五副甲胄诉。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道:“还迎…伯符。”
这两个字出口,带着明显的艰涩。
“我总以为,我能改变些什么。提醒过他,约束过他……可那一箭……”
他闭上眼,孙策豪迈的笑声与临终遗言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胸口那股闷痛再次尖锐起来。
荀攸上前一步,躬身低声道:
“陛下节哀。诸位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英魂不泯,必佑我华朝。孙乃陛下义兄,其殁,下同悲。
然陛下身系社稷之重,万军之望,悲痛之余,更需保重龙体,以慰逝者在之灵,以安生者惶惶之心。”
贾诩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公达所言甚是。陛下,此番北伐,我军虽折大将,然战果斐然:
韩信将军已定关中,潼关、长安在手,锁钥西陲;
孙武将军搅动河北,幽冀震动;寿春虽因孙将军之故得而复失,然已重创曹淮南之力;
岳飞将军虽受挫于李元霸,然主力未失,仍牵制夏侯惇;
我中路军更是兵临虎牢,破寨夺关,威逼许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盘:“计点战损,我军折损步卒约三万,铁骑五千。而曹军,损兵逾十万,折将毋丘俭、韩浩、史涣、王双、赵昂、曹安民、段煨等,更失却关症淮南要地,防线七零八落,许都已成孤城。此消彼长,大局仍在我手。”
“然,”贾诩话锋一转,看向邓安。
“陛下请思之。庞德将军力战而亡,乃为破关先锋;张绣、王镇恶将军殁于李元霸,亦是冲锋在前;乃至孙讨逆……亦是亲冒矢石,断后迎担
陛下纵神武,每战亦常亲临前线,鼓舞士气,此诚为将士用命之由。
然,刀剑无眼,陛下万金之躯,实不宜再履险地。今敌有李元霸这等非人猛将,更有李世民等善射善谋之辈暗伏,陛下若有闪失,则三军夺气,下动摇。
望陛下,以社稷为重,稍敛锋芒,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荀攸亦深深一揖:“贾文和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论。陛下身先士卒,勇气可嘉,然为君者,当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调度诸将,协调八方,方是陛下当下最重之事。冲锋陷阵,自有李存孝、文鸯、杨再腥辈效命。”
邓安静静听着,目光从甲胄移到沙盘,又从沙盘移到帐外苍茫的空。他知道荀攸和贾诩得对。
孙策的死,庞德等饶死,像一记记重锤敲醒了他。
这是真实的战争,不是游戏,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冒险,都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他拥有系统召唤的优势,有超越时代的见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无视这个时代战争的残酷规则,更不意味着他能完全掌控生死,扭转所影历史”的结局。
每次的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的侥幸心理,不可能可以倚靠。
那种试图改变命运却遭遇失败的无力感,与失去兄友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底生出深深的疲惫与凛然。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眼神中的悲痛逐渐被一种更为冷硬坚定的光芒取代。
“公达、文和,你们的意思,朕明白了。”
邓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将军的血不会白流,伯符的仇,也一定要报!但朕不会因此失去理智,也不会再轻易将自己置于不必要的险地。接下来的仗,要打得更聪明,更要彻底!”
他转身,大步走到沙盘前,手中令箭指向许都:“传朕军令!”
“第一,整合五路大军!韩信部留部分兵力镇守关中,主力东出函谷,向洛阳、许都方向压迫!孙武部继续向北,全力进攻幽州,务必彻底切断曹操与北方鲜卑、乌桓的任何联系,并威胁邺城侧后!岳飞部收缩防线,以杨业、杨延昭固守已得青州东部城池,主力向西靠拢,与中路我军连成一片,加强对兖州、豫州东部的控制,防备夏侯惇与可能出现的李元霸!”
“第二,以许都为核心,展开合围!中路军李存孝、薛仁贵、文鸯、秦琼、尉迟恭、程咬金、杨再兴各部,立即调整部署,放弃对虎牢关的强攻纠缠,主力绕过虎牢,经轩辕、太谷等关隘,向许都南郊、西郊运动,与韩信东进部队、岳飞西靠部队形成对许都的三面合围之势!务必在半月之内,完成对许都的外线包围,切断其一切陆路粮道与信使通道!”
“第三,令周瑜!”邓安提到这个名字时,心口仍是一痛,但他强压下去。
“周瑜都督所部水师,除留必要船只人员协助江东军护送伯符灵柩及撤退外,主力舰队立刻沿淮河入泗水,再寻机转入黄河!
朕要他率领我华朝水师主力,沿黄河西进,巡弋于官渡、延津、白马一带,彻底封锁黄河水道!绝不能让曹操从河北获得一粒粮食、一个援兵!更要防止曹操本人或其核心人物从水路北逃!”
“第四,通令全军,为庞德、曹性、罗士信、张绣、王镇恶五位将军,及所有北伐阵亡将士,设立灵位,集体祭奠!厚抚其家眷,子女由国家抚养,承袭爵位赏赐!待下一统,朕要为他们,为伯符,立碑着传,让后世永记!”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从悲痛中淬炼出的决心,反而让邓安的思维更加冷酷锐利。
他要的不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要将曹操集团的核心,彻底绞杀在许都这片土地上!
荀攸与贾诩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欣慰与凝重。
陛下能迅速从悲痛中振作,调整心态,并做出如此周全且更具压迫性的部署,实乃明君之兆。
但接下来的许都决战,必然是前所未有的硬仗。
很快,探马传来曹操方面的动向。
接连丢失关症淮南,损兵折将,防线崩坏,曹操也意识到已到生死存亡之秋。
他展现出乱世奸雄的决断力,毅然放弃洛阳以东大部分难以坚守的区域,甚至默许了部分外围部队的溃散,将能够收拢的所有残余兵力——包括虎牢关守军、部分中原驻军、从各方溃退下来的败兵、以及最后的战略预备队——全部收缩至许都及周边最后的核心堡垒。
最终,汇聚了约十五万大军,背靠许都坚城,在城南广阔的原野上,依托地势,构筑起连绵数十里的坚固营垒和防御工事,摆出了与邓安华军进行最终战略决战的架势!
曹操的意图很明显:既然防线已被割裂,外援难至,那就集中所有力量,在许都城下,与邓安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正面决战!胜,则可扭转乾坤,甚至反击;败,则万事皆休。
战报传到邓安手中,他冷笑一声,将情报掷于案上。
“曹孟德想毕其功于一役?正合朕意!”
邓安目光如炬,扫过帐中济济一堂的华军将领谋臣,“传令全军,按既定部署,加速合围!三日后,朕要亲临许都南郊,与曹操,决一死战!”
“诸君!”邓安的声音响彻大帐,“北伐成败,下归一,在此一举!为死去的同袍,为伯符大哥,也为了早日结束这乱世,让百姓安宁——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怒吼声直冲云霄,带着为同袍复仇的火焰,也带着终结一个时代的决心。
许都的空,战云密布,一场决定华夏未来数百年气阅终极决战,即将在这座古老城池的郊野,轰然爆发。
邓安与曹操,这两位来自不同时空、却同样雄才大略的枭雄,将在这里,进行最后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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