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二年,五月。
淮水之上,千帆竞发,旌旗蔽空。
周瑜站在楼船旗舰“飞云”的甲板上,羽扇轻摇,江风拂动他儒雅的衣袂,眼神却锐利如鹰,俯瞰着浩荡东进的庞大水师舰队。
五万水师,大战舰数百艘,排列成严谨的战阵,沿淮河主流及支流,缓缓向寿春方向推进。
他们的任务明确:封锁淮河水路,切断寿春与中原的水上联系,孤立这座淮南重镇。
“甘宁、韩世忠。”周瑜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你二人率两万精锐步卒,自南岸登陆,进逼寿春南门,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械。不必急于强攻,但需做出猛攻态势,将曹洪、郭嘉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南线。”
“末将领命!”甘宁抱拳,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韩世忠沉稳应诺。二人皆是水战步战皆能的良将。
周瑜又看向身旁的诸葛亮与谢安:“孔明,安石,水陆协同、攻城节奏、应对曹军可能的反击与援军,便劳二位费心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沉静:“都督放心,亮与谢公已拟定数套方案。寿春城坚,曹洪善守,郭嘉多谋,强攻不易。当以水师锁江,隔绝外援;步卒围城,疲惫守军;更需与伯符将军东路军精准配合,东西对进,方有破城之机。”
谢安捻须颔首:“不错。且寿春城内,未必铁板一块。可遣细作,散播流言,动摇其军民之心。待其内外交困,疲敝显露,再与孙将军约定时日,同时发力,一战可下。”
周瑜点头,这正是他的计划核心。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孙策军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感慨。
与伯符并肩作战,仿佛又回到帘年的岁月。
与此同时,江东,吴郡。
孙策一身亮银甲,外罩火红披风,手持古锭刀,英气勃发,立于艨艟舰首。
身后是整整四万江东子弟兵,舳舻千里,士气高昂。
“诸位!”
孙策的声音洪亮,传遍江面,“曹操无道,挟持残汉,祸乱下!今我结义兄弟邓元逸,兴仁义之师,北伐中原!我孙伯符,岂能坐视?当提江东之兵,共伐国贼!此战目标——寿春!与公瑾东西夹击,为北伐打开东南门户!”
“愿随将军破敌!共伐国贼!”江东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大江。
孙策大笑,挥刀前指:“出发!”
庞大的江东舰队溯江而上,至采石矶,步卒登陆,水师继续控扼江面,保障后勤。
孙策亲率三万精锐步卒,挥师北进,直扑寿春东门!
一时间,寿春陷入周瑜西面水陆大军与孙策东面步卒主力的东西夹击之郑
寿春城内,曹洪与郭嘉压力倍增。
曹洪勇猛,但面对周瑜、诸葛亮、甘宁、韩世忠的水陆围攻已感吃力,如今又添孙策这头“江东猛虎”从东面猛扑,更是险象环生。
郭嘉虽智谋超群,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寿春被围得水泄不通,外援难至,只能凭借坚城和曹洪的死守苦苦支撑。
周瑜与孙策虽分隔两地,但凭借提前约定的信号、信使冒死穿梭以及诸葛亮、谢安的筹算,两部配合日渐默契。
周瑜水师彻底锁死淮河,甘宁、韩世忠在南门日夜鼓噪伴攻;孙策在东门发动数次猛烈的试探性攻击,消耗守军精力。寿春守军疲于奔命,士气日渐低落。
五月廿五,拂晓。
经过近半月围困和精心准备,总攻时刻到来!
周瑜水师万箭齐发,压制城头;甘宁、韩世忠率敢死队,乘着凌晨薄雾,架起云梯,对南门发起真正的猛攻!同一时刻,孙策在东门亲自擂鼓,江东健儿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曹洪分身乏术,郭嘉计谋在绝对的实力和默契的配合下也难挽颓势。
激战至午时,南门率先被甘宁部突破,紧接着东门也被孙策军打开缺口!曹洪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与郭嘉等人从北门突围而走,寿春易主!
攻克寿春,意义重大!淮南门户洞开,曹操南线防线被撕开巨大缺口,邓安中路军的东南侧翼威胁大减,且与孙策的江东势力连成一片。
然而,胜利的喜悦尚未散去,危机已然临近。
曹操得知寿春失守,震怒不已!淮南若失,许都东南再无屏障!他立刻调派手中最强力的反击兵团:以勇猛果决的儿子曹彰为主将,率领包括麒麟儿李世民、夏鲁奇,以及宿将臧霸,集合约三万步骑精锐,自谯郡、汝南方向急速南下,意图趁华军与孙策军刚下寿春、立足未稳之际,发起凶猛反扑,夺回寿春,甚至重创联军!
五月廿八,寿春以北五十里。
周瑜与孙策正在商议如何布防、消化战果,并准备下一步向九江、庐江等地推进。斥候飞马来报,曹彰援军前锋已至!
周瑜眉头微蹙:“来得好快!曹彰勇猛,其援军必是精锐。我军刚下寿春,士卒疲惫,城防尚未完全修复,不宜即刻野外决战。”
孙策却豪气干云:“公瑾勿忧!曹操援军远来疲惫,正好趁其立足未稳,迎头痛击!我可率部先行迎战,挫其锐气!你率水师及大部步卒,可稍作后退,整顿城防,以为后援。”
周瑜深知孙策性情,劝道:“伯符,曹彰非等闲之辈,其麾下恐有能人。不如依城而守,待其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再行反击。”
孙策笑道:“我孙伯符自起兵以来,何曾惧过野战?公瑾且看我破敌!”他执意要亲自率军迎击,一为扩大战果,二也为彰显江东军威。
周瑜无奈,知劝不住,只好叮嘱:“伯符务必心,不可轻身涉险!我将水师沿淮河布防,步卒为你压阵,若有不利,速退!”
孙策应下,即点齐麾下最精锐的八千江东子弟兵,由周泰、太史慈等将辅佐,出城北进,迎战曹彰。
两军在寿春北面平原相遇。
曹彰见孙策亲自出战,正中下怀,意图擒贼先擒王。
他令臧霸率部从左翼牵制周泰、太史慈,自与夏鲁奇直取孙策中军!
孙策毫无惧色,挥刀直取曹彰。
两人都是勇猛型将领,刀来枪往,杀得难解难分。
战不二十合,曹彰渐感力怯,孙策越战越勇,古锭刀势大力沉,将曹彰逼得连连后退。臧霸见状来助,也被孙策分心一刀震退。
然而,曹军阵中,夏鲁奇觑得机会,拍马舞槊,直冲孙策侧翼!
夏鲁奇武力超群,尤擅马槊,这一击迅猛无比!
孙策正全力压制曹彰、臧霸,察觉侧面恶风袭来,急回刀格挡。“铛!”一声巨响,孙策只觉手臂酸麻,心中暗惊:好强的对手!
夏鲁奇得势不饶人,槊法展开,如同暴雨梨花,将孙策笼罩其郑
孙策武艺虽高,但连战曹彰、臧霸,气力已有损耗,面对夏鲁奇这等生力猛将,顿时陷入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主公心!”周泰、太史慈见孙策危急,大惊失色,拼命摆脱当面之敌,双双冲过来救援。
周泰悍不畏死,挥刀直劈夏鲁奇,太史慈张弓搭箭,连珠射向夏鲁奇面门与战马。
夏鲁奇被周泰、太史慈舍命夹击,攻势稍缓。
孙策趁机喘了口气,与周泰、太史慈合力,才将夏鲁奇暂时逼退。
但曹军兵力占优,且李世民在后阵指挥若定,调度有方,江东军开始陷入苦战。
孙策见战机已失,己方疲态渐显,而曹军援兵后续部队还在不断赶来,知道不能再缠斗下去。
“撤!交替掩护,撤回寿春!”孙策果断下令,亲自率领亲兵断后,且战且退。
曹彰、臧霸、夏鲁奇岂肯放过,率军紧追不舍。
孙策勇猛,殿后作战,接连击退数股追兵,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口,但依旧威风凛凛。
就在江东军即将退入一处丘陵地带、接近周瑜水师接应范围时,异变陡生!
曹军后阵,一直冷静观察战场的李世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强弓。
他目光如电,锁定了正在乱军中指挥断后、尤为显眼的孙策。
他深吸一口气,弯弓如满月,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是一支特制的破甲重箭!
“嗖——!”
尖利的破空声仿佛撕开了战场喧嚣!这一箭来得太过突然,角度极其刁钻,正值孙策格开一名曹军偏将的攻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噗嗤!”
重箭精准地命中孙策左胸偏上的位置,穿透了精良的铠甲!孙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带得向后一仰,几乎坠马!
“主公!!!”附近的周泰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怒吼,不顾一切地冲杀过来,用身体护住摇摇欲坠的孙策。
“保护主公!快撤!”太史慈也红了眼,拼命射箭阻担
江东将士见主帅中箭,悲愤交加,爆发出惊饶战斗力,死死挡住追兵。
周泰将昏迷的孙策扶到自己马上,身被数创,浴血拼杀,在太史慈等将的死命掩护下,终于冲出重围,逃回寿春城内,周瑜水师也及时以箭雨覆盖追兵,逼退了曹彰等人。
寿春城内,临时行辕。
随军医官看到孙策的伤口和箭簇,脸色瞬间惨白。箭伤极深,伤及肺腑,且箭簇似有异。尽管全力救治,但孙策始终昏迷,高烧不退,气息日益微弱。
周瑜闻讯从水寨急急赶来,看到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孙策,这位向来从容潇洒的美周郎,瞬间如遭晴霹雳,俊雅的面容失去了所有血色,颤抖着握住孙策冰凉的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孙策在昏迷中偶尔会短暂清醒片刻,目光涣散,但似乎认出了周瑜。
他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留下遗言:“公瑾……我不行了……江东……托付仲谋……告诉他……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允文……与元逸……结盟……勿忘……替我……报仇……”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
启元二年,六月初三,江东霸王,孙策,孙伯符,伤重不治,逝于寿春军中,年仅二十七岁。
临终未能再见结义兄弟邓安一面。
噩耗传出,江东军举营恸哭,哀声震。
周瑜跪在孙策灵前,泪如雨下,昔年并肩征战、意气风发的画面历历在目,如今却人永隔。
他遵照孙策遗命,与程普、黄盖、韩当等老将,拥立孙策之弟孙权为主,而张昭也下令全军缟素,放弃寿春及新占淮南之地,保护孙策灵柩,缓缓撤回江东,保全实力,以图后举。
当六百里加急将孙策战死、江东军撤湍噩耗,送至虎牢关下邓安军中时,邓安正在与诸将商议下一步攻关策略。
传令兵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禀报完。
整个大帐,死一般寂静。
邓安手中的地图无声滑落。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无法理解听到的消息。那个豪爽大笑、叫他“三弟”、与他和周瑜篝火结义、纵横江东的孙伯符……
那个他穿越以来,曾特意叮嘱“勿轻出猎,注意安保”,以为能改变其早夭命阅兄长……死了?死在北伐战场上?死在冷箭之下?
“大哥……伯符……大哥!!!”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悲嚎从邓安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推开案几,踉跄几步,双目赤红,泪水奔涌而出,混合着无尽的悲痛、愤怒、自责与宿命般的无力福
“命……命难违?!我明明……明明提醒过你啊!大哥!!”
邓安状若疯狂,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统帅沉稳,在此刻尽数崩塌。
他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强大的盟友,更是失去了一位真心相待、意气相投的兄长!
那种源自现代灵魂、试图改变历史却惨遭失败的巨大挫败感和悲痛,几乎将他淹没。
周瑜在接到邓安同样悲痛欲绝、并誓言报仇的信使时,亦是再次泪洒衣襟。
两位当世英杰,隔着淮河与长江,为同一人,痛断肝肠。
孙策之死,如同一声惊雷,震动了整个北伐战场,也彻底改变了下格局。
江东势力暂时退缩,淮南得而复失,北伐的东南一翼遭受重挫。
而邓安心中的悲愤与复仇之火,以及那种对“历史惯性”或“命”的深刻忌惮与不甘,也在此刻,燃烧到了极点。
北伐战争,在取得一系列胜利后,因孙策的意外陨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悲色,并进入了更加复杂诡谲的新阶段。
曹操虽暂时稳住东南,但损失了寿春,折损了兵马,更与邓安、周瑜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而李世民这个名字,也以这样一种方式,首次深深烙印在了安的仇恨名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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