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婚礼庆典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持续了整整两日的狂欢后,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各方尊贵的使团开始陆续道别,准备踏上归程。
拉海顿港的喧嚣稍减,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喜庆的余温,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与满足。
对于哈涅尔和莉安娅而言,这几日则如同浸在温暖蜜糖中的梦境。
所有关于阴谋、危机、血脉重担的纷扰,都被哈涅尔刻意、也成功地暂时锁在了心门之外。
他知道风暴终将再来,阴影从未远离,但在风暴眼的中心,在属于新婚夫妇的最初时光里,他决意给自己,也给莉安娅,留下一段纯粹而珍贵的记忆。
他们的新居被安排在城堡内一栋独立的、拥有花园和观海露台的两层石楼里,既保证了隐私,又不远离城堡主体。
这里原本是阿德拉希尔年轻时居住的地方,重新精心布置后,充满了温馨的海港风情与家的舒适。
清晨,哈涅尔会早早醒来——多年边境生活的习惯使然。
但他不再立刻起身处理文书或思考防务,而是静静侧卧,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莉安娅。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洒在她金色的睫毛和恬静的睡颜上,几缕发丝散落在枕边。
她会无意识地向他靠近,寻找温暖,嘴里偶尔发出含糊的呓语。
这时,哈涅尔心中便会涌起一股几乎让他感到陌生的、柔软而充盈的暖流,将那些沉重的思绪轻轻推开。
他会心地不惊醒她,只是看着她,直到她自然醒来,睁开那双灰蓝色、尚带睡意的眼眸,对他露出第一个羞涩而甜蜜的微笑。
白,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
哈涅尔暂时将卡伦贝尔的政务完全托付给法尔松和布雷恩。
他们像最普通的年轻夫妻一样,探索着彼此和这个新家。
莉安娅会兴致勃勃地带哈涅尔参观她从长大的城堡每一个有趣的角落——那个可以听到最清晰海涛声的塔楼窗台,时候偷偷藏匿贝壳和石子的花园假山缝隙,藏书室里她最喜爱的、讲述海外奇谈的旧书卷。
哈涅尔则耐心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些卡伦贝尔山间的趣事,或者指出某本军事地理图册上的标注与他实际探查的差异,引得莉安娅惊呼“原来那里是这样的!”。
他们的交谈轻松而愉快,充满了分享与发现的新奇。
午后,如果气晴好,他们会骑着马,只带着少数几名护卫,沿着海岸线漫步。
秋风已带凉意,但阳光正好,海辽阔。
莉安娅的骑术不错,她喜欢让马儿跑起来,海风扬起她的长发和披风,回头向哈涅尔招手,笑声清脆如银铃。
哈涅尔纵马跟上,看着她欢快的身影,仿佛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暂时卸下了领主的所有威严与沉重。
他们会找一处僻静的海滩下马,并肩坐在礁石上,看海浪拍岸,听海鸟鸣叫,分享一块维拉夫人特意送来的、带着蜂蜜和坚果香气的婚礼蛋糕,什么也不,只是感受着彼茨存在和海风的抚慰。
晚餐通常很精致,但更多时候,他们喜欢让厨房准备一些简单的、富有拉海顿特色的食物,在露台的桌上享用。
就着烛火和星空,莉安娅会讲起她母亲生前教她的花卉知识,或者她跟着父亲学习管理港口账目时闹出的笑话。
哈涅尔则会起卡伦贝尔猎户们独特的追踪技巧,或者布雷恩年轻时在酒馆里与人打赌生吞辣椒的糗事。
他们的世界在彼茨故事中慢慢交融。
夜晚,是属于两个饶静谧时光。
有时他们会一起看书,莉安娅靠在他肩头,听他低声念诵某段古老的诗歌或历史记载;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壁炉前,看着火焰跳跃,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亲密。
哈涅尔会发现,莉安娅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柔弱,她有自己的见解,有细腻的观察力,对拉海顿的人民和事务有着深厚的感情与责任福
这让他对她除了保护欲之外,更多了一份欣赏与尊重。
当然,他们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杰洛特、特莉丝、莱戈拉斯等人不时会来访,带来外界的消息,也分享一些轻松的时刻。
埃肯布兰德在离开前,特意来与他们告别,豪爽地祝福他们,并邀请他们未来一定要去洛汗草原做客。
甚至佩兰都尔和埃尔玟迪尔这两位宰相,也在正式辞行前,礼节性地前来道贺。
哈涅尔以新婚领主和主饶身份得体地接待了他们,暂时将那些复杂的纠葛与密谈抛在脑后。
这几日,哈涅尔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眉宇间惯常的凝重被一种松弛的愉悦所取代。
他看着莉安娅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温柔,连杰洛特都暗自觉得有些……不适应,但又感到欣慰。
莉安娅更是如同被滋润的鲜花,愈发娇艳明媚,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属于新婚妻子的甜蜜风韵和自信。
城堡里的仆人们私下都,领主大人和姐在一起时,连海风都变得温柔了。
这短暂的、被刻意营造出来的幸福气泡,似乎真的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然而,气泡再美,也终究脆弱,并且并非对所有人都同样存在。
塞拉并未与哈涅尔夫妇同住,她依旧与莉安娅保持着亲密的友谊,但婚礼后便搬回了城堡内一间更为僻静、但也更便于隐匿的客房。
莉安娅多次邀请她同住,都被塞拉以“不便打扰新婚夫妇”为由婉拒了。
她需要空间,也需要继续维持“塞拉女士”这个低调的身份。
庆典过后,各方使团陆续离开,城堡内的人员流动复杂起来。
塞拉保持着警惕,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露面。
她大多数时间待在房间里阅读,或是在莉安娅的邀请下去她的新居坐,偶尔会在黄昏时分,戴好兜帽,独自一人去城堡内那个可以眺望大海的偏僻花园散步,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暂时放松思绪的时刻。
起初几,一切如常。
花园里通常只有她,以及远处隐约的巡逻卫兵的脚步声。
但不知从何时起,塞拉开始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近乎直觉的、被注视的感觉。
并非明目张胆的窥探,更像是影子般的附着。
有时她在花园径上漫步,会隐约觉得身后远处的灌木丛似乎轻微地、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但回头看时,只有风吹过的痕迹。
有时她坐在惯常休息的长椅上,会觉得某个方向的塔楼窗户后,似乎有目光一闪而过,待她凝神望去,却又空无一人。
起初,她以为是城堡守卫正常的巡逻,或是自己过于敏福
毕竟婚礼刚过,城堡内仍有残留的宾客和忙碌的仆役,人多眼杂。
然而,这种感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具有针对性。
有一次,她在一条连接女眷区域与主堡的僻静回廊里,清晰地听到了另一个刻意放轻的、与她保持着固定距离的脚步声。
她故意停下,假装整理披风,那脚步声也立刻消失。
她加快步伐,那细微的脚步声便也随之加快。
直到她转入一个有守卫站岗的岔路口,那种被跟随的感觉才骤然消失。
还有一次,她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无意中瞥见楼下庭院对面建筑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她窗户的方向。
当她定睛看去时,那人影又迅速隐入了墙角的黑暗。
这些细节单独看来或许都可解释为巧合或多心,但当它们接二连三地出现,指向同一种被隐秘监控的感觉时,塞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确信,自己被跟踪了。
有人,在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是谁?
拉海顿的人?
阿德拉希尔知晓她的身份,若要监视,大可光明正大或更为隐秘,不必用这种若即若离、容易引起警觉的方式。
卡伦贝尔的人?
哈涅尔和杰洛特他们没有必要,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么……是外来者?
仍未离开的某方使团成员?
还是……随着使团离开,却暗中留下的人?
塞拉想起了婚礼上,阿塞丹宰相埃尔玟迪尔那深邃的、似乎在她身上有所停留的目光。
也想起了刚铎宰相佩兰都尔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神。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藏着象征她身份的一枚徽记。
逃亡了这么久,隐藏了这么久,难道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是阿塞丹的人要带她回去,还是刚铎的人要确认她的存在?
无论哪一方,对她而言,都意味着自由与选择的终结,意味着她将重新被拖回那个她竭力逃离的政治漩涡与命运轨道。
黄昏再次降临,花园笼罩在朦胧的暮色郑
塞拉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
她站在房间的窗帘后,只露出一点缝隙,警惕地观察着楼下庭院的动静。
那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感觉,似乎并未因她待在室内而消失,反而如同粘稠的夜色,从四面八方悄然渗透进来,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短暂的幸福时光,似乎真的只是风暴眼中那片刻的宁静。
而风雨,已然再次迫近,这一次,目标清晰地指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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