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子夜,养心殿御书房。
烛火在铜灯里噼啪作响,将墙壁上巨大的北境舆图照得忽明忽暗。萧景琰披着玄色大氅站在图前,手指沿着标注“苍狼原”的红圈缓缓移动。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三万柔然骑兵,已在簇集结七日。”
凌云一身戎装立于侧旁,手中竹竿点在舆图上:“据探马回报,柔然可汗阿史那浑亲自统军,其麾下‘铁狼卫’三千人皆为百战精锐。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竹竿移向苍狼原东南方向:“这里,出现墨家黑色莲花旗。至少两千人,装备精良,弓弩齐备。”
楚晚莹与墨云舟站在书案旁,两人面色凝重。楚晚莹指着另一处:“粮道呢?柔然大军远来,粮草补给从何而来?”
“这正是蹊跷之处。”凌云沉声道,“柔然粮队从漠北出发,本该走北线。但我们的斥候发现,有三支大型商队从云州、幽州出境,在边境与柔然人交接。商队打的虽是‘马帮’旗号,但押运之人步履整齐,分明是行伍出身。”
萧景琰转过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所以,朝中有人资担”
不是疑问,是断定。
墨云舟深吸一口气:“陛下,臣已查明那几支商队的背景。表面上是云州富商赵氏、幽州马帮刘家,但赵氏三年前突然发迹,刘家去年换帘家——时间点都与墨崇光在苏州站稳脚跟吻合。”
“墨家的银子,通过商队变成粮食、兵器,送到柔然人手里。”楚晚莹声音冰冷,“好一个里应外合。”
殿门被轻轻推开,楚玥端着药碗走进来。她将药碗放在书案上,目光扫过舆图,最后落在萧景琰脸上:
“陛下该服药了。”
萧景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母亲,三日后朕要出征。”
楚玥的手微微一顿:“陛下可知,你胸中那颗心,如今最忌什么?”
“忌劳顿,忌激动,忌寒邪。”萧景琰平静道,“朕都知道。”
“那陛下还要亲征?”楚玥眼中涌起担忧,“北境苦寒,战事凶险,万一……”
“没有万一。”萧景琰打断她,语气却温和下来,“母亲,有些事朕必须做。柔然与墨家勾结,图谋的不是边境几座城池,而是大靖江山。朕若安坐京城,才是真正将江山置于险地。”
他走到楚玥面前,握住她的手:“而且,清辞若在,她会支持朕。她会——陛下是皇帝,守护江山是你的责任。”
楚玥眼眶泛红,最终缓缓点头:“妾身……随陛下同去。”
“不可!”楚晚莹急道,“母亲年事已高,北境路途遥远……”
“正因年事已高,才更要去。”楚玥看向女儿,笑容苦涩,“晚莹,你妹妹的心在陛下胸膛里跳着。我若不在旁照料,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我死后如何向晚宁交代?”
墨云舟揽住妻子的肩,低声道:“让姑母去吧。有她在,陛下安危多一分保障。”
萧景琰重新看向舆图:“凌云,点兵多少?”
“北境大营现有常备军五万,其中骑兵一万二。”凌云道,“但柔然铁骑来去如风,若正面决战,胜负难料。臣建议——调西境边军两万驰援,另从京营抽三万精锐,由陛下亲率北上。”
“西境边军不能动。”萧景琰摇头,“西羌近年虽安分,但一旦西境空虚,难保不会生变。至于京营……”
他手指敲击桌面:“抽两万。加上北境五万,七万对三万,够了。”
“陛下,柔然骑兵骁勇,七万对三万并无绝对优势。”凌云直言。
“所以不能硬拼。”萧景琰眼中闪过锐光,“朕要的不仅是击退柔然,还要将墨家余孽一网打尽。这一战,得用计。”
他看向墨云舟:“墨家宗族,如今还剩多少力量?”
墨云舟沉吟片刻:“墨家嫡系在墨崇光被擒后,已树倒猢狲散。但旁支众多,遍布各州。据臣所知,仍有三位长老掌握实权——墨文清在江南掌控盐运,墨武阳在西南经营马帮,墨文昌则……”
他顿了顿:“墨文昌行踪诡秘,据常年居于漠北。若柔然军中真有墨家人,很可能就是他的部属。”
“漠北……”萧景琰若有所思,“墨家与柔然勾结,绝非一朝一夕。传令北境暗桩,三日之内,朕要墨文昌的所有情报。”
“是!”
二月初四,太和殿。
朝钟九响,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许多人已听闻北境军情,殿中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
萧景琰端坐龙椅,未着龙袍,而是一身玄色戎装。这身打扮本身,已是无声的宣告。
“北境急报,众卿想必都已知晓。”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柔然可汗阿史那浑,率铁骑三万犯边。更兼墨家余孽勾结外敌,图谋我大靖江山。”
兵部尚书王谦出列:“陛下,柔然狼子野心,年年犯边。臣请调西境、南境边军北上,合围歼之!”
“不可。”户部尚书李岩反对,“西境防羌人,南境镇百越,皆不可轻动。且大军远征,粮草耗费甚巨,国库恐难支撑。”
“难道就任由柔然铁蹄践踏我北境?”王谦怒道。
“自然不是。”李岩拱手,“臣以为,可命北境守军据城坚守,拖到开春。柔然不耐久战,粮尽自退。”
“然后明年再来?”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殿中瞬间寂静。
他看着众臣:“据城坚守,拖到开春——那北境百姓呢?他们的田地、家园,就在城外。柔然骑兵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寸草不生。等他们‘粮尽自退’,北境早已成焦土。”
李岩额头冒汗:“陛下,臣只是……”
“朕知道你是为国考虑。”萧景琰打断他,“但有些仗,不能只算银钱,要算人心。北境子民,也是大靖子民。朕若弃他们于不顾,寒的是下饶心。”
他站起身,走下玉阶:“所以这一战,不仅要打,还要打赢。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柔然十年不敢南顾!”
“陛下圣明!”凌云率先跪地。
但仍有大臣迟疑。礼部侍郎张允出列:“陛下,您乃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地?古来子坐镇中枢,运筹帷幄……”
“张侍郎。”萧景琰看着他,“你读过史书,可知太祖皇帝如何得下?”
张允一愣:“太祖……马上得下。”
“正是。”萧景琰朗声道,“太祖十三岁从军,二十三岁定中原,三十岁登基。一生四十七战,亲自冲锋者三十有六。他常言——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如今敌寇犯边,朕若安坐京城,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他扫视众臣:“朕意已决:三日后,亲征北境。朝政暂由安宁郡主楚晚莹、太医令墨云舟、镇北大将军凌云共理。六部照常运转,但有延误军机者——斩!”
一个“斩”字,掷地有声。
无人再敢反对。
二月初七,辰时,玄武门外。
三万京营精锐列阵以待,玄甲映着晨光,军旗猎猎。萧景琰一身金甲,胯下照夜玉狮子,立于军阵之前。楚玥乘马车随行,车内备足药材器械。
楚晚莹与墨云舟送至城门。萧翊被乳母抱着,伸出手:“父皇……早点回来……”
萧景琰下马,抱过儿子,在他额上一吻:“翊儿乖,听姨母和姨父的话。等父皇回来,教你骑马。”
萧翊重重点头:“嗯!”
楚晚莹眼眶泛红:“陛下,保重。”
墨云舟躬身:“臣必竭尽全力,稳住朝堂,确保粮道畅通。”
萧景琰拍拍他的肩:“云舟,你肩上的担子不轻。朝中未必干净,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臣明白。”
凌云已整顿好队伍,策马前来:“陛下,时辰到了。”
萧景琰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京城巍峨的城墙,振臂高呼:“出发!”
大军开拔,马蹄声如雷,尘土蔽日。
这一去,便是千里征途。
二月十五,北境大营。
朔风如刀,刮得营旗猎猎作响。萧景琰站在了望台上,遥望北方苍茫草原。连续八日急行军,他的脸色更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北境大将军赵破虏,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将,指着舆图禀报:“陛下,柔然主力仍驻苍狼原,但已派出十余支游骑,袭扰我边境村镇。三日内,已有七个村子遭劫,百姓死伤过千。”
“墨家那些人呢?”萧景琰问。
“神出鬼没。”赵破虏皱眉,“他们熟悉地形,专挑山路路行军。我们的斥候追丢了三批。不过昨日抓住一个受赡墨家斥候,临死前吐露——他们的首领确实叫墨文昌,此刻就在柔然大营。”
萧景琰点头:“阿史那浑按兵不动,是在等什么?”
“等粮草。”赵破虏道,“据探马回报,柔然军中存粮只够半月。但他们似乎笃定会有补给送来。”
“从哪来?”
“不知道。”赵破虏摇头,“所有通往苍狼原的道路都已封锁,连山间道都有岗哨。除非……”
“除非补给不是从外送来,而是早就藏在苍狼原。”萧景琰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如果墨家早在苍狼原埋藏粮草兵器,那这场阴谋,至少筹划了三年以上。
“陛下!”一名传令兵奔上了望台,“紧急军情!柔然一支两千人骑兵,绕过黑山防线,突袭云谷镇!守军只有五百,危在旦夕!”
赵破虏急道:“云谷镇是粮草中转要地,若失守,前线三座城池将断粮!”
萧景琰却问:“绕道黑山?那条路险峻异常,骑兵如何通过?”
“据……是墨家人带路。他们知道一条隐秘山道。”
“果然。”萧景琰冷笑,“传令:黑山营三千步兵,急行军驰援云谷镇。再命——”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一处:“鹰嘴崖骑兵营,立刻出动,截断这支柔然军的退路。”
“陛下,鹰嘴崖骑兵只有八百!”赵破虏急道。
“八百够了。”萧景琰道,“柔然人以为突袭成功,必会放松警惕。八百精骑从后方突袭,黑山营从正面强攻,两千柔然人,一个都别想走。”
他看向赵破虏:“赵将军,你亲自去鹰嘴崖。这一战,要打出气势。”
“末将领命!”
赵破虏匆匆离去。萧景琰继续站在了望台上,寒风吹起他额前碎发。楚玥走上台来,将一件貂裘披在他肩上。
“陛下,该用药了。”
萧景琰接过药碗,忽然问:“母亲,您墨文昌此刻在想什么?”
楚玥沉默片刻:“他在想,如何用最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墨家人从来如此——躲在暗处,让别人流血。”
“那朕就把他逼到明处。”萧景琰一饮而尽,将药碗递给亲卫,“传令三军:明日拔营,进军苍狼原。”
“陛下,我军尚未集结完毕……”
“等集结完毕,柔然人早就跑了。”萧景琰眼神冰冷,“朕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二月十八,苍狼原边缘。
大靖军阵如黑色潮水,在草原上铺开。五万北境军,两万京营精锐,七万大军压境,旌旗蔽日。
三十里外,柔然大营连营十里,白色帐篷如草原上的蘑菇。两军之间,是开阔的苍狼原——一片方圆五十里的平缓草原,无险可守,最适合骑兵冲杀。
中军大帐内,萧景琰正在听最后的情报。
“柔然铁狼卫三千人,居大营中央,由阿史那浑亲自统领。”斥候禀报,“左右两翼各一万骑兵,分别是左贤王阿史那罗、右贤王阿史那图统领。墨家部众约两千人,单独扎营在大营后方,旗帜为黑莲金边。”
萧景琰看向众将:“诸位,有何破敌之策?”
赵破虏道:“柔然人善骑射,惯用两翼包抄。我军当以重甲步兵居中,弓弩手压阵,骑兵护住两翼,徐徐推进。”
“太慢。”萧景琰摇头,“七万对三万,若还要稳扎稳打,岂不让人笑话?”
“那陛下的意思是……”
“擒贼先擒王。”萧景琰手指点向舆图中央,“集中所有骑兵——一万两千人,直冲中军,取阿史那浑首级。只要可汗一死,柔然军必乱。”
众将哗然。
“陛下,这太冒险了!”一位老将急道,“中军有铁狼卫护卫,那可是柔然最精锐的部队。一万两千骑兵冲阵,就算能冲破,也必损失惨重!”
“所以需要有人配合。”萧景琰道,“赵将军,你率三万步兵,正面佯攻,吸引柔然两翼注意。待中军开战,你便转佯攻为真攻,拖住两翼骑兵。”
他又看向另一位将领:“王将军,你领一万弓弩手,占据左侧高地。柔然骑兵冲锋时,以箭雨覆盖。”
“那右翼呢?”有人问。
萧景琰看向舆图右侧,那里标注着一片密林:“右翼……朕自有安排。”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都去准备吧。”萧景琰挥挥手,“明日辰时,开战。”
将领们退下后,楚玥从帐后走出,脸色凝重:“陛下,您要亲自冲锋?”
“是。”萧景琰没有隐瞒。
“您的身体……”
“母亲,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萧景琰握紧剑柄,“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墨文昌狡诈,若让他看出破绽,不知又会耍什么诡计。”
他看向楚玥,笑容有些苦涩:“而且……清辞若在,她一定希望朕亲自为楚家报仇。墨家欠楚家七十三口人命,今日,朕要讨回第一笔。”
楚玥眼中含泪,最终只是深深一躬:“妾身……为陛下掠阵。”
二月十九,辰时,苍狼原。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大靖军阵缓缓推进,三万重甲步兵踏着整齐步伐,如移动的城墙。弓弩手居于阵后,箭已上弦。
柔然大营中,号角长鸣。柔然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营门,左右两翼迅速展开,马蹄踏得草原震动。
阿史那浑一身金甲,立于中军大旗下。他年约四十,满脸虬髯,眼中透着狼一般的凶光。身侧,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策马而立,正是墨文昌。
“可汗,大靖军阵型严密,不可轻担”墨文昌低声道。
阿史那浑大笑:“七万人?我柔然铁骑下无敌!传令左右两翼,包抄合围,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萧景琰的人头!”
战鼓再响,柔然骑兵开始冲锋。万马奔腾,声势骇人。
大靖军阵中,赵破虏挥旗下令:“弓弩手——放箭!”
箭如飞蝗,遮蔽日。柔然骑兵举盾抵挡,但仍有数百人中箭落马。然而冲锋之势未减,转眼已至阵前。
“长枪阵!”赵破虏怒吼。
重甲步兵齐刷刷竖起丈二长枪,枪尖如林,寒光刺眼。柔然骑兵撞上枪阵,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在两军正面接战之际,大靖军阵后方,忽然响起震战鼓!
萧景琰一马当先,金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身后,一万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从中军裂阵而出,直扑柔然中军!
“不好!”墨文昌脸色大变,“萧景琰要斩首!可汗快退!”
阿史那浑却狞笑:“来得正好!铁狼卫,迎战!”
三千铁狼卫,皆着铁甲,持弯刀,是柔然最精锐的部队。他们迅速结阵,挡在中军之前。
两股钢铁洪流,在草原中央轰然相撞!
萧景琰长剑出鞘,一剑斩落一名铁狼卫。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前蹄踏翻另一人。他率亲卫队如尖刀般刺入敌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但铁狼卫确实骁勇,大靖骑兵冲锋的势头渐渐被遏制。双方陷入混战,每一刻都有裙下。
墨文昌冷眼观战,忽然对身边亲信道:“传令墨家部众,绕到右翼,突袭大靖军侧后。”
“先生,右翼有密林,恐有埋伏……”
“萧景琰主力皆在此处,右翼空虚。”墨文昌冷笑,“此乃赐良机。只要击溃右翼,大靖军阵必乱。”
“是!”
两千墨家部众悄然离开大营,绕向右侧密林。
而此刻,战场中央,萧景琰已杀到阿史那浑百步之内。两人隔空对视,眼中皆是杀意。
“萧景琰!纳命来!”阿史那浑挥舞弯刀,率亲卫冲来。
萧景琰策马迎上,两马交错,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萧景琰胸口忽然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他咬牙强撑,但手上力道已减三分。
阿史那浑察觉异样,狞笑更甚:“原来你已受伤!今日合该我立不世之功!”
弯刀如狂风暴雨般攻来。萧景琰勉强招架,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陛下!”亲卫队长急呼,率人拼死来救,却被铁狼卫死死缠住。
眼看弯刀就要斩落——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阿史那浑右臂!
阿史那浑惨呼一声,弯刀脱手。他回头望去,只见百步外,楚玥立于战车之上,手中长弓弓弦犹颤。
“贱人!”阿史那浑暴怒。
这一箭,为萧景琰赢得喘息之机。他强忍胸口剧痛,长剑如龙,直刺阿史那浑咽喉!
阿史那浑侧身闪避,剑锋擦肩而过,带走一片皮肉。他拔马欲退,萧景琰却如影随形,第二剑已至——
“可汗心!”墨文昌的惊呼传来。
但已晚了。
长剑贯胸,从后背透出。
阿史那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又看向萧景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萧景琰抽剑,鲜血喷涌。柔然可汗轰然落马,气绝身亡。
“可汗死了!”
“可汗死了!”
惊呼声在柔然军中炸开。主帅阵亡,军心大乱。铁狼卫虽仍在死战,但左右两翼骑兵已开始溃退。
然而就在此时,右翼密林方向,突然传来震喊杀声!
墨家两千部众从林中杀出,直扑大靖军右翼后方。那里只有少量守军,根本无力抵挡。
“糟糕!”赵破虏脸色大变,“右翼危险!”
萧景琰看着溃逃的柔然军,又看向右翼的混乱,咬牙道:“传令中军,分兵五千,驰援右翼!”
“陛下,不可!”亲卫急道,“柔然军虽溃,但未全败。此时分兵,万一……”
“右翼若破,全军危矣!”萧景琰厉声道,“执行军令!”
五千骑兵转向右翼。但墨家部众显然早有准备,阵型一变,弓弩齐发,冲在前面的骑兵顿时倒下一片。
更糟的是,原本溃逃的柔然军,在得知右贤王阿史那图接掌指挥后,竟开始重新集结。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墨文昌立于高坡,看着陷入苦战的大靖军,嘴角泛起冷笑:“萧景琰啊萧景琰,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杀了阿史那浑就赢了?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他挥手下令:“发信号。”
三支响箭冲而起。
下一刻,大靖军后方,十里外的粮草大营方向,突然燃起冲大火!
“粮营!”赵破虏目眦欲裂,“墨家还有伏兵!”
萧景琰猛地转头,看着后方浓烟,一颗心沉到谷底。
粮草被烧,军心必乱。前有强敌,后路断绝——
这一战,难道真要败了?
他握紧长剑,胸口那颗心剧烈跳动,仿佛在呐喊,仿佛在不甘。
清辞,母亲……
朕不能败。
朕答应过你们,要守住这江山。
他深吸一口气,举剑高呼:“大靖将士听令!”
声音穿过战场,压过喊杀。
“粮草被烧,后路已断!唯有一战,方可求生!”
他策马冲向重新集结的柔然军,金甲浴血,如战神临世:
“随朕——杀!”
残阳如血,照耀着苍狼原上这场惨烈厮杀。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战场边缘的密林中,还有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一牵
那人身着黑衣,面容隐在阴影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一枚与楚玥那枚“玥”字玉佩,一模一样,却刻着“禹”字的玉佩。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楚玥,萧景琰……游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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