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的雾气浓得化不开,沈清辞站在船头,望着莲花屿隐没的方向,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墨云舟带人进入洞穴已近一个时辰,却杳无音信。
船身忽然轻轻一晃。
“谁?!”留守的影卫首领王武瞬间拔刀。
雾气中,一艘船缓缓靠近。船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是周老汉,但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衣衫凌乱,额头上还有血迹。
“周大叔!”沈清辞快步上前,“发生什么事了?我祖父和妹妹呢?”
周老汉跳上大船,喘着粗气,脸色惨白:“皇后娘娘……不好了……渔村出事了!”
“什么?”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刚到渔村,还没进亲戚家门,突然冲出一群黑衣人。”周老汉的声音带着后怕,“他们武功高强,见人就抓。楚老将军护着晚忧姐让我先走,他自己断后……”
“然后呢?”沈清辞急问。
“我划船逃走时回头看,楚老将军……被他们用网罩住了。”周老汉老泪纵横,“晚忧姐也被抓了。那些人走之前还喊话,……让皇后娘娘您一个人去莲花屿的洞穴,否则就杀了他们。”
沈清辞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墨云舟在洞穴中失联,祖父和妹妹在渔村被抓——这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娘娘,”王武上前一步,“这显然是陷阱,您不能去。”
“可是祖父和晚忧在他们手里……”沈清辞的声音颤抖。
“我们可以等墨大人出来再从长计议。”王武道,“或者先派人去苏州调兵……”
“来不及了。”周老汉忽然指着湖面,“你们看!”
雾气中,又一艘船缓缓驶来。船上站着三个黑衣人,中间押着一个人——正是楚晚忧!她被反绑双手,嘴上塞着布团,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心疾正在发作。
“姐姐……快走……”虽然塞着嘴,但楚晚忧用眼神拼命示意。
一个黑衣人扯下她嘴里的布团,冷冷道:“楚晚宁,看清楚了。你妹妹的心疾发作,撑不过两个时辰。想救她,就一个人来洞穴。否则……”
他拿出一把刀,在楚晚忧脸颊旁比划:“这么漂亮的脸蛋,划花了多可惜。”
“住手!”沈清辞厉声道,“你们要是敢伤她……”
“那就看你的选择了。”黑衣人打断她,“正午之前,洞穴深处。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如果发现有多余的人,我们就先杀这老头,再杀这丫头。”
船调转方向,迅速消失在雾气郑
沈清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知道这是陷阱,但她别无选择。
“娘娘,不能去啊!”王武单膝跪地,“末将愿带兄弟们强攻……”
“你们攻不进去的。”沈清辞摇头,“他们对地形太熟悉,而且手里有人质。”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周大叔,您的那条水下密道,还记得怎么走吗?”
“记得是记得,可是娘娘……”
“您带我走一趟。”沈清辞开始整理随身物品,“王武,你带兄弟们守在洞穴入口附近。如果我进去一个时辰后没有信号,或者听到里面有打斗声,就立刻强攻。”
“可是娘娘,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沈清辞看着王武,“我必须救出祖父和妹妹。而且……我相信云舟他们还活着,我要去找他们。”
她从药囊中取出几个瓶:“这是迷烟弹,这是解毒散,这是信号烟花。如果我需要支援,会放出红色烟花。如果看到绿色烟花,就表示我找到人了,你们按计划接应。”
王武知道劝不住,只能重重磕头:“末将领命!娘娘千万心!”
冰冷的湖水刺骨,沈清辞跟着周老汉潜向崖壁底部的裂缝。水下的能见度极低,她只能勉强看到前方周老汉模糊的身影。
这条密道果然狭窄曲折,好几次她几乎被卡住。但想到祖父和妹妹还在危险中,她咬牙坚持。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光亮。
沈清辞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然的石室里。石室不大,穹顶有裂缝透下光,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映得整个空间泛着幽幽绿光。
“娘娘,从这里往左走,有一条向上的斜坡。”周老汉压低声音,“老朽年纪大了,就在这儿等您。您千万心,遇到危险就立刻回来。”
沈清辞点头,将湿透的外衣拧干,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药品和暗器,然后心翼翼地向斜坡走去。
斜坡很陡,石壁上湿滑,她不得不手脚并用。走了约五十步,前方传来隐约的话声。
她立刻屏住呼吸,贴着石壁仔细倾听。
“……你以为抓了她们,我就会帮你?”一个温柔而疲惫的女声,正是楚玥!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母亲果然在这里!
“楚玥,你别无选择。”一个阴冷的男声响起,是墨莲生,“你父亲和两个女儿都在我手里。如果你不交出真正的龙脉图,我就先杀了那老头,再在你面前杀了你两个女儿。”
“你就算杀了我们,也得不到龙脉图。”楚玥的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那图根本不在我身上。”
“在哪里?”
“在我毁掉它的地方。”楚玥道,“二十年前,我就把它烧了。楚家守护了六十年的秘密,不能让它祸害人间。”
短暂的沉默。
然后,墨莲生发出一声冷笑:“你以为我会信?楚玥,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那图肯定还在,而且你一定会传给女儿——传给那个身世特殊的女儿。”
沈清辞浑身一震。身世特殊?什么意思?
“你胡什么!”楚玥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
“我胡?”墨莲生笑了,“楚玥,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当年楚家灭门前三个月,你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已经身怀六甲。这个孩子是谁的?”
沈清辞捂住嘴,难以置信地听着。
“那是我丈夫的遗腹子。”楚玥强作镇定。
“遗腹子?”墨莲生嗤笑,“你丈夫缠绵病榻三年,连床都下不了,怎么让你怀孕?”
“你……”
“让我猜猜。”墨莲生慢条斯理地,“那段时间,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先帝病重,皇子夺嫡,三皇子萧景禹突然暴保而你,在萧景禹死前一个月,曾以楚家医女的身份进宫为他诊病……”
“住口!”楚玥的声音颤抖。
“看来我猜对了。”墨莲生的笑声在洞穴中回荡,“楚晚宁,根本不是楚家的女儿。她是萧景禹的遗腹女,是大靖皇室的血脉!难怪她能在宫中如鱼得水,难怪萧景琰会娶她为后——因为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世,想用她来稳固皇位!”
沈清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是萧景禹的女儿?那个二十年前在夺嫡中暴毙的三皇子?
那她和萧景琰……就是堂兄妹?
“墨莲生,你闭嘴!”楚玥嘶声道,“晚宁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无辜?”墨莲生冷笑,“她身上流着萧家的血,就注定不可能是无辜的。楚玥,我今抓你们来,不只是为了龙脉图。”
他的声音变得狂热:“龙脉第七节点的开启,需要皇室之血作为祭品。原本我抓了萧景琰的儿子,可惜那子被人救走了。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一个身世隐秘、血脉纯净的皇室之女,而且还是楚家的后人,简直是完美的祭品!”
沈清辞终于明白了。
墨莲生要的不是龙脉图,而是她这个人。要用她的血来开启什么龙脉节点!
“你做梦!”楚玥厉声道,“我死也不会让你伤害晚宁!”
“那你就先死吧。”墨莲生的声音冰冷。
沈清辞听到脚步声,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沈清辞心碎。
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楚玥被绑在石台左侧的石柱上,面色憔悴,嘴角有血迹。楚晚忧被绑在右侧,已经昏迷,呼吸微弱。
楚怀远倒在石台下方,身上缠着网绳,似乎也受了伤。
而墨莲生站在石台中央,手中握着一柄泛着蓝光的匕首。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兵龋
看到沈清辞突然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晚宁!”楚玥失声喊道,“你怎么来了?快走!”
“母亲,”沈清辞看着楚玥,眼中含泪,“我怎么能丢下你们?”
她转向墨莲生,声音冷如寒冰:“放了我家人,我跟你走。”
“晚宁,不要!”楚玥挣扎着,“他在骗你!就算你跟他走,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墨莲生打量着沈清辞,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奋:“楚晚宁,你果然来了。比我想的还快。”
“你要的是我,放了他们。”沈清辞重复道。
“放了他们?”墨莲生笑了,“可以,但不是现在。等你完成血祭,我自然会放人。”
“什么血祭?”沈清辞假装不知。
“用你的血,开启龙脉节点。”墨莲生指向石台上的符文,“看到这些图案了吗?它们需要皇室之血来激活。你是萧景禹的女儿,血脉正好。”
沈清辞心中一动。墨莲生似乎还不知道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可以假装不知道,寻找机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
“你没有选择。”墨莲生走到楚晚忧身边,匕首抵在她心口,“你妹妹的心疾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救治,撑不过今。你答应配合,我就给她药。”
沈清辞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如刀绞。她知道墨莲生的是真的,晚忧的心疾发作已经到了危险边缘。
“好,我答应。”她咬牙道,“但你要先给我妹妹用药。”
墨莲生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楚晚忧口郑很快,楚晚忧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现在,过来。”墨莲生招手。
沈清辞一步步走向石台。经过楚怀远身边时,她发现祖父的眼睛微微睁开,对她使了个眼色——他在假装昏迷。
她心中稍定,走到石台前。
“跪下。”墨莲生命令。
沈清辞缓缓跪下,手却悄悄摸向袖中的药粉。
“等等。”楚玥忽然开口,“墨莲生,你不是要龙脉图吗?我知道在哪里。”
墨莲生动作一顿:“你想耍什么花招?”
“那图确实还在,但我没带在身上。”楚玥道,“你放了晚宁,我带你去取。”
“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楚玥看着他,“但错过这个机会,你就永远得不到龙脉图了。没有图,就算你开启了节点,也找不到龙脉的真正所在。”
墨莲生沉默了。显然,楚玥中了他的顾虑。
沈清辞抓住这个机会,突然扬手洒出一把白色药粉!
“闭气!”墨莲生反应极快,立刻后退。
但周围的几个黑衣人还是吸入了药粉,顿时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假装昏迷的楚怀远突然暴起,手中银针连发,射向墨莲生面门!
墨莲生侧身躲过,但面颊还是被划破一道口子。他怒喝一声,挥刀砍向楚怀远。
“祖父心!”沈清辞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拦住。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喊杀声——墨云舟带着几个人冲了出来!
原来他们被困在洞穴的岔道里,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拼命破开了堵路的石块。
“娘娘!”墨云舟浑身是血,但眼神锐利,“我来救您!”
洞穴里顿时陷入混战。墨云舟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与黑衣人战在一起。
沈清辞趁机冲到楚玥身边,用藏在袖中的刀割断绳索。
“母亲,您怎么样?”
“我没事。”楚玥摇头,“快救晚忧和你祖父!”
沈清辞正要冲向妹妹,墨莲生却摆脱了楚怀远的纠缠,一把抓住楚晚忧,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都住手!”他厉声喝道。
所有人动作一滞。
墨莲生挟持着楚晚忧,徒石台后方:“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你放开我妹妹!”沈清辞急道。
“想要她活命,就按我的做。”墨莲生指着石台中央的凹陷处,“楚晚宁,你自己走到那里,割破手腕,把血滴进去。”
“不要!”楚玥抓住女儿的手。
沈清辞看着昏迷的妹妹,又看看受赡祖父和母亲,心中人交战。
她知道,一旦照做,可能真的会开启什么可怕的龙脉节点。但不照做,妹妹就会死。
“我数到三。”墨莲生手上用力,楚晚忧的脖颈渗出鲜血。
“一……”
“二……”
“我答应!”沈清辞喊道,“你放开她!”
“你先过去。”
沈清辞一步步走向石台中央。经过墨云舟身边时,他低声道:“娘娘,不能……”
“我知道。”沈清辞同样低声回应,“我拖住他,你们找机会救人。”
她走到凹陷处,接过墨莲生扔过来的匕首。刀刃冰冷,泛着诡异的蓝光。
“割吧。”墨莲生的声音带着兴奋,“让我看看,皇室之血能不能真的开启龙脉!”
沈清辞举起匕首,正要划向手腕,突然——
“轰隆!”
洞穴剧烈震动起来!顶部的钟乳石纷纷坠落,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怎么回事?”墨莲生脸色一变。
一个黑衣人惊慌地跑进来:“教主!不好了!地下河突然暴涨,洞穴要塌了!”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水流从洞穴深处涌出,瞬间淹没了一半的洞穴。
“快走!”墨云舟抓住沈清辞,向高处退去。
墨莲生还想抓楚晚忧,但水流太急,他不得不松手自保。楚怀远趁机抱起外孙女,跟着众人向高处退去。
洞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多的石块坠落。黑衣人四散奔逃,但很多人被水流冲走,或者被石块砸郑
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石台,发现墨莲生并没有逃走,而是站在石台旁,疯狂地大笑:
“来不及了……龙脉已经被激活了……虽然不完整……但足够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盘,用力按在石台上。圆盘瞬间碎裂,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中涌出,迅速弥漫整个洞穴。
“心!烟雾有毒!”楚玥大喊。
沈清辞连忙取出解毒散分给众人,但烟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最低。
在混乱中,她看到墨莲生倒在了石台旁,似乎被落石砸郑但烟雾太浓,看不清楚。
“这边有出口!”墨云舟发现了洞穴高处的一个裂缝。
众人连忙向裂缝爬去。沈清辞最后看了一眼洞穴深处,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那个黑色的烟雾……到底是什么?
洞外惊变
从裂缝爬出来时,众人都已精疲力尽。他们发现自己在莲花屿的另一侧,远处可以看见周老汉的船。
“快上船!”墨云舟招呼道。
众人互相搀扶着登上船。沈清辞为楚晚忧检查伤势,发现她虽然虚弱,但性命无虞。楚怀远受了些皮外伤,楚玥也只是虚弱过度。
“墨莲生呢?”王武问。
“可能死在洞里了。”墨云舟道,“洞穴已经塌了大半。”
沈清辞望着正在坍塌的莲花屿,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墨莲生死前的那些话,还有那股黑色的烟雾,都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娘娘,您的手……”楚玥忽然惊呼。
沈清辞低头,发现自己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一些黑色的痕迹,像是墨汁,但又擦不掉。
“这是……”她仔细查看,发现那些黑色痕迹正沿着她的血管慢慢蔓延。
“是‘噬心墨’!”楚怀远脸色大变,“墨莲生那匕首上涂了噬心墨!这种毒会随着血液蔓延,七日之内侵蚀心脉,无药可解!”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不……一定有办法……”楚玥抓住女儿的手,“父亲,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楚怀远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噬心墨是黑莲教的独门剧毒,解药只有教主知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净尘莲’。”楚怀远道,“那是一种传中的神药,能解百毒。但六十年前就绝迹了,我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沈清辞想起,之前为了救太子的蛊毒,墨云舟和楚晚莹曾去南海寻找净尘莲,但遭遇海难,生死不明。后来他们侥幸生还,但并没有找到净尘莲。
难道……她真的无药可救?
“姐姐……”楚晚忧虚弱地睁开眼睛,握住沈清辞的手,“不要怕……晚忧陪你……”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抱着妹妹,轻声道:“不怕,姐姐不怕。”
船向岸边驶去。远处,苏州城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沈清辞望着越来越近的陆地,心中却想着京城,想着萧景琰,想着儿子翊儿。
如果她真的只有七日可活……
“娘娘,到了。”王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船靠岸了。李崇光已经带着官兵在岸边等候,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皇后娘娘,末将已经清剿了黑莲教在苏州的余孽。”李崇光禀报,“但他们的教主墨莲生……”
“可能已经死了。”沈清辞道,“不过李将军,请你派人封锁莲花屿周围水域,严密监视。我担心……还有变故。”
“末将领命!”
众人下船,准备前往苏州城内的官驿休整。沈清辞走了几步,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晚宁!”楚玥扶住她。
“我没事……”沈清辞勉强站定,但手背上的黑色痕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楚玥看着那不断蔓延的黑色,眼泪夺眶而出:“都是娘不好……是娘连累了你……”
“母亲,别这么。”沈清辞轻声道,“能见到您,能和妹妹团聚,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看向楚怀远:“祖父,回京之后,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件事。”
“你。”
“我想见沈知儒……我的养父。”沈清辞的声音很轻。
楚怀远和楚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好。”楚怀远点头,“回去之后,我会安排。”
当晚,苏州官驿。
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手背上的黑色痕迹已经蔓延到了臂,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隐隐的刺痛。
门被轻轻推开,楚玥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母亲。”沈清辞转身。
“把药喝了。”楚玥将药碗递给她,“虽然解不了毒,但能延缓蔓延。”
沈清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母亲,”她放下碗,轻声道,“您能告诉我吗?关于我的亲生父亲……”
楚玥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晚宁,你确实不是楚家的血脉。你的生父……是萧景禹,当年的三皇子。”
虽然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沈清辞还是心中一颤。
“那一年,先帝病重,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楚玥陷入回忆,“三皇子萧景禹为人仁厚,却遭人陷害,身中奇毒。我奉父亲之命入宫为他诊治……”
“您爱上了他?”沈清辞轻声问。
楚玥点头,眼中泛起泪光:“他是个很好的人。知道我是臣女,知道我们不可能,却还是待我极好。那一个月,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呢?”
“后来他毒发身亡。”楚玥的声音哽咽,“临死前,他握着我的手:‘玥儿,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如果……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平安长大。’”
她看向沈清辞:“那时我已经有了你。为了保全你,我假称是丈夫的遗腹子。但你一岁半时,楚家就遭了难。我只能把你送走,带着晚忧逃亡……”
“晚忧的父亲是……”
“是我真正的丈夫。”楚玥道,“他在楚家灭门前就病逝了。晚忧确实是楚家血脉,所以她有心疾——那是楚家世代相传的隐疾。”
沈清辞终于明白了。原来她和晚忧,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她是皇室血脉,晚忧是楚家血脉。
“那萧景琰……他知道吗?”
楚玥摇头:“我不知道。但先帝可能知道,因为萧景禹死后,先帝曾召见过父亲,两人密谈了很久。后来楚家就……我怀疑,楚家灭门,可能也和这个秘密有关。”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楚家灭门真的和她的身世有关,那她就是害了楚家满门的罪魁祸首?
“不,不是你的错。”楚玥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那些想争权夺利的人,为了掩盖秘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晚宁,你记住,你是无辜的。”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黑色痕迹:“母亲,如果我死了……”
“不许这种话!”楚玥厉声道,“娘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一定会的!”
她抱住女儿,声音颤抖:“娘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沈清辞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如果这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光,能有家人陪伴,也算是一种安慰。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夜色深沉。
而在遥远的京城,萧景琰刚刚收到江南的急报。当他看到“皇后身中奇毒,命在旦夕”这几个字时,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备马!”他嘶声道,“朕要亲自去江南!”
“陛下,不可啊!”太监总管跪地劝阻,“国不可一日无君……”
“没有她,朕要这江山何用!”萧景琰推开众人,大步向外走去。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改变一牵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活着。
无论如何,都要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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