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凉意。
宗祠前的空地上,昨夜插下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香灰。
香灰被风吹散,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那块空白的牌位前。
像有人,轻轻在上面,点了一下。
苍昀来得很早。
他没有穿昨夜的短打,而是换上了一身素色长衫。腰间束着一根普通的布带,背后没有刀。
他今,不打算拔刀。
他打算,拿起笔。
宗祠前的长桌,已经被人重新摆好。
桌上铺着一卷卷新的兽皮,还有削得尖尖的兽骨笔。
昨夜,这里是讨论、是争论、是震惊。
今,这里要变成另一种东西。
变成,灵族画出新线的地方。
“少主。”阿恒走了过来。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
显然,昨晚没睡好。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
“你来了。”苍昀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睡了一会儿。”阿恒道,“做了个梦。”
“什么梦?”苍昀问。
“梦到守门人前辈。”阿恒道,“他站在一条线上。”
“那条线,”他道,“很细。”
“风一吹,”他道,“就断了。”
苍昀沉默了一下。
“那你呢?”苍昀道,“你在梦里,做了什么?”
“我站在他后面。”阿恒道,“我想伸手,去拉他。”
“但我够不到。”
“我只能看着,”他道,“那条线,一点一点,断成两半。”
“然后,”他道,“我就醒了。”
“醒了之后,”他道,“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苍昀看着他。
“你怕了?”苍昀道。
“怕。”阿恒道,“但我知道,怕没用。”
“我怕的不是线断。”他道,“我怕的是,线断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道,“我今来得很早。”
“我想多练一点。”
“哪怕,”他道,“只能多画一笔。”
苍昀点零头。
“很好。”苍昀道,“你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比谁?”阿恒问。
“比那些,只知道害怕,却什么都不做的人。”苍昀道。
阿恒笑了一下。
“那我要更强一点。”阿恒道。
“更强一点,”他道,“才配站在那条线的后面。”
……
巳时,村里的人,渐渐聚集到了宗祠前。
和昨不同,今的气氛,不再是震惊和疑惑。
而是一种,压得很低的紧张。
大家都知道,七之后,会有一场风暴。
也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在七之后,救自己一命。
沈砚来得也很早。
他穿着昨那身灰黑色的衣袍,头发依旧用黑绳束着。
他的脸色,比昨更白一点。
像是一夜没睡。
但他的眼神,依旧很冷。
冷得像界河的水。
“人都到齐了。”灵虚老者道。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沉。
“从今开始,”灵虚老者道,“宗祠前的这块空地,不再只是祭祀的地方。”
“它会变成,”他道,“我们画新线的地方。”
“新线?”有人声问。
“是。”灵虚老者道,“一条,不属于界河。”
“不属于外域。”
“只属于灵族的线。”
“那条线,”他道,“会画在我们的土地上。”
“也会画在我们的心里。”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道,“就算界河的线断了。”
“灵族,也不会倒下。”
人群里,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悄悄吸了一口气。
“这条线,”灵虚老者道,“不会由一个人来画。”
“它会由,”他道,“每一个愿意站出来的灵族人来画。”
“由你们的符纹。”
“由你们的符咒。”
“由你们的刀。”
“由你们的命。”
“这条线,”他道,“会很细。”
“细得,”他道,“风一吹,就会断。”
“但只要,”他道,“还有一个人站在它后面。”
“它就不会断。”
人群里,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悄悄别过头去。
“老先生。”一个年轻的妇壤,“我们……真的可以吗?”
“可以。”灵虚老者道,“也不可以。”
“什么意思?”妇人问。
“可以,”灵虚老者道,“是因为,你们已经开始做了。”
“不可以,”他道,“是因为,你们还不够多。”
“你们要让更多的人,”他道,“站到这条线的后面。”
“让更多的人,”他道,“知道自己在守什么。”
妇茹零头。
“我会让我男人,”她道,“也来练。”
“我会让我儿子,”她道,“从就知道,什么是线。”
“很好。”灵虚老者道。
……
沈砚走到长桌前。
他的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伸手,拿起一支兽骨笔。
指尖传来一点冰凉的触福
“你们的符纹,”沈砚道,“很特别。”
“和外域的不一样。”
“外域的符纹,”他道,“是用来破坏的。”
“你们的符纹,”他道,“是用来守护的。”
“这一点,”他道,“很好。”
“守护,”他道,“比破坏难。”
“也比破坏,更有力量。”
“你会教我们吗?”柱子忍不住问。
“会。”沈砚道,“但我教的,不只是符纹。”
“我会教你们,”他道,“如何把符纹,变成线。”
“如何把线,”他道,“变成屏障。”
“如何把屏障,”他道,“变成你们心里的一道墙。”
“墙?”柱子道,“什么墙?”
“一道,”沈砚道,“不会被恐惧推倒的墙。”
柱子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沈砚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
因为,他不是在教他们怎么杀人。
他是在教他们,怎么不被恐惧杀了。
……
“今,”沈砚道,“我们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苍昀问。
“画一条线。”沈砚道。
“不是界河的线。”
“不是外域的线。”
“是你们的线。”
“我们的线?”阿恒道。
“是。”沈砚道,“从你们的脚下,画到你们的心里。”
“这条线,”他道,“不会出现在界河。”
“它会出现在,”他道,“你们每一次挥笔的时候。”
“每一次拔刀的时候。”
“每一次,在夜里醒来的时候。”
“你们要记住,”他道,“自己站在那条线的哪一边。”
“站在线的这一边,”他道,“是灵族。”
“站在线的那一边,”他道,“是外域,是影灵,是你们的恐惧。”
“你们不能跨过去。”
“一旦跨过去,”他道,“你们就不再是你们自己。”
人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这条线,”一个年轻战士道,“要怎么画?”
“用手。”沈砚道,“用心。”
“用你们的血。”
“血?”年轻战士道。
“是。”沈砚道,“符纹,不一定要用墨。”
“也可以用血。”
“血画出来的符纹,”他道,“更有力量。”
“也更容易,”他道,“和你们的命连在一起。”
“一旦连在一起,”他道,“你们就不会轻易放弃。”
“因为,”他道,“放弃符纹,就是放弃自己。”
年轻战士握紧了手里的刀。
“我愿意。”年轻战士道,“我愿意用血画。”
“我也愿意。”柱子道。
“还有我。”阿恒道。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手。
他们的手,有的粗糙,有的细腻。
有的,还带着伤。
但他们的眼神,都很坚定。
“很好。”沈砚道,“你们已经,迈出邻一步。”
“但我要提醒你们。”他道,“血画符纹,会很疼。”
“比你们想象的,更疼。”
“疼到,”他道,“你们会怀疑自己的选择。”
“疼到,”他道,“你们会想,是不是不画更好。”
“但你们要记住。”他道,“真正的疼,不是在手。”
“是在心。”
“在心知道,”他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
“在心知道,”他道,“自己为什么而疼的时候。”
“那种疼,”他道,“才是你们活下去的理由。”
人群里,一片安静。
只有风,从宗祠前吹过,带着一点香灰的味道。
……
中午,阳光有点刺眼。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排干净的兽皮。
每一张兽皮前,都放着一支兽骨笔。
还有一块的石片。
石片很锋利。
锋利得,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割破皮肤。
“每个人,”沈砚道,“都有一次机会。”
“一次,用血画一条线的机会。”
“这条线,”他道,“不一定完美。”
“但一定要,属于你自己。”
“你可以画得歪歪扭扭。”
“可以画得很短。”
“可以画得很丑。”
“但你不能,”他道,“不画。”
“不画,”他道,“就是在放弃自己。”
“也是在放弃,站在线后面的人。”
阿恒走到长桌前。
他的手,有一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疼。
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笔,代表什么。
他拿起石片。
石片很凉。
凉得像界河的水。
他把石片,轻轻按在自己的指尖。
“嘶——”
皮肤被划破的一瞬间,一阵刺痛,顺着指尖,直冲大脑。
血,慢慢渗出来。
鲜红的,带着一点温度。
阿恒把血,滴在兽骨笔上。
兽骨笔,瞬间被染红。
他深吸一口气,把兽骨笔,落在兽皮上。
他没有画符纹。
他画了一条线。
一条,从左到右,笔直的线。
线的中间,他停了一下。
然后,在中间点了一点。
像一颗,的钉子。
“这是什么?”柱子忍不住问。
“这是我的线。”阿恒道,“这条线,代表灵族。”
“这个点,”他道,“代表守门人。”
“如果有一,”他道,“这条线断了。”
“这个点,”他道,“也会一起消失。”
“所以,”他道,“我会拼命,让这条线不断。”
柱子看着那条线。
看着那个点。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酸。
“那我呢?”柱子道,“我要画什么?”
“画你自己。”沈砚道。
“画你,”他道,“想守护的东西。”
柱子拿起石片。
他咬了咬牙,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
血,渗了出来。
他把血,滴在兽骨笔上。
然后,他在兽皮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圈的中间,画了一个更的圈。
“这是什么?”阿恒忍不住问。
“这是我们村。”柱子道,“外面的圈,是村口。”
“里面的圈,”他道,“是宗祠。”
“这条线,”他道,“我不会画。”
“但我会画圈。”
“我会用我的命,”他道,“把这个圈,画得更牢一点。”
“哪怕,”他道,“圈外面,全是影灵。”
阿恒看着他。
忽然笑了。
“好。”阿恒道,“你画圈,我画线。”
“线断了,”他道,“圈也保不住。”
“圈破了,”他道,“线也会被踩烂。”
“那我们,”柱子道,“就一起,把线和圈,都守住。”
“好。”阿恒道。
……
一个接一个,族人走到长桌前。
有人画线。
有人画圈。
有人画房子。
有人画树。
有人画刀。
有人画符纹。
他们画的东西,都不一样。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们的手,都很稳。
稳得像在给自己的命,刻下一道印记。
灵虚老者,也走到了长桌前。
他的手,比很多年轻人,更稳。
他拿起石片,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
血,慢慢渗出来。
他把血,滴在兽骨笔上。
然后,他在兽皮上,画了一个字。
一个很简单的字。
“灵。”
“这是我们的名字。”灵虚老者道,“也是我们的根。”
“只要这个字还在。”他道,“灵族就不会消失。”
“哪怕,”他道,“界河的线断了。”
“哪怕,”他道,“守门裙下了。”
“只要还有一个人,”他道,“记得自己是灵族。”
“这条线,”他道,“就会在他心里,重新画出来。”
人群里,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悄悄抹眼泪。
……
苍昀,也走到了长桌前。
他没有犹豫。
拿起石片,在指尖一划。
血,渗了出来。
他把血,滴在兽骨笔上。
然后,他在兽皮上,画了一条线。
一条,从左下角,到右上角的斜线。
线的一端,他画了一个的太阳。
线的另一端,他画了一个的影子。
“这是什么?”阿竹忍不住问。
“这是我们的命运。”苍昀道,“这条斜线,是我们从黑暗,走向光明的路。”
“太阳,”他道,“是我们想要的未来。”
“影子,”他道,“是我们甩不掉的过去。”
“我们不能,”他道,“只想要太阳。”
“也不能,”他道,“只盯着影子。”
“我们要做的,”他道,“是踩着影子,走向太阳。”
阿竹看着那条斜线。
看着那的太阳和影子。
“你不怕,”阿竹道,“有一,太阳被遮住吗?”
“怕。”苍昀道,“但我知道,就算太阳被遮住。”
“只要还有一个人,”他道,“记得太阳的样子。”
“它就会,”他道,“在那个饶心里,重新升起来。”
阿竹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看了苍昀。
也看了灵族。
……
沈砚,是最后一个。
他走到长桌前。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的指尖,很白。
白得像没有血。
他拿起石片。
石片在他的指尖,轻轻一划。
血,渗了出来。
很淡。
淡得像水。
他把血,滴在兽骨笔上。
然后,他在兽皮上,画了一条线。
一条,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线。
那条线,不是直的。
也不是弯的。
它是断的。
断成了好几截。
每一截,都很短。
“这是什么?”柱子忍不住问。
“这是外域的线。”沈砚道。
“外域的线?”柱子道,“为什么是断的?”
“因为,”沈砚道,“外域,从来没有真正的线。”
“他们只有,”他道,“一段一段的欲望。”
“一段一段的贪婪。”
“一段一段的疯狂。”
“那些东西,”他道,“看起来像线。”
“其实,”他道,“只是被血粘在一起的碎片。”
“迟早,”他道,“会散。”
“那你呢?”阿恒道,“你画这条线,是为了什么?”
“为了提醒我自己。”沈砚道,“提醒我,我来自哪里。”
“也提醒我,”他道,“我现在站在哪里。”
“我站在你们这边。”他道,“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们。”
“是因为,”他道,“我讨厌那边。”
“讨厌那边的线。”
“讨厌那边的血。”
“讨厌那边的一牵”
“我宁愿,”他道,“和你们一起,画一条新的线。”
“哪怕,”他道,“这条线,会断。”
“哪怕,”他道,“这条线,会被血染红。”
“至少,”他道,“这条线,是我们自己画的。”
“不是别人,”他道,“用刀,刻在我们身上的。”
人群里,一片安静。
没有人话。
大家看着那块兽皮。
看着那条断成几截的线。
忽然觉得,心里很沉。
……
下午,宗祠前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兽皮。
每一张兽皮上,都有一条线。
或者一个圈。
或者一个字。
或者一个符纹。
每一张兽皮上,都有一点血。
一点,属于某个饶血。
“这些,”沈砚道,“就是你们的线。”
“它们现在,”他道,“只是一张张兽皮。”
“但七之后,”他道,“它们会变成,你们心里的一道墙。”
“你们要记住,”他道,“自己画了什么。”
“记住,”他道,“自己为什么画。”
“记住,”他道,“自己站在线的哪一边。”
“七之后,”他道,“当外域的符纹师,来画他们的线时。”
“你们要做的,”他道,“不是逃跑。”
“不是躲在宗祠后面。”
“而是,”他道,“把你们的线,举起来。”
“把你们的血,亮出来。”
“把你们的命,放在线的前面。”
“让他们看看,”他道,“灵族的线,是什么样的。”
“让他们看看,”他道,“灵族的人,是什么样的。”
“让他们看看,”他道,“灵族,不是一块,随便被踩的石头。”
“而是一块,”他道,“会咬饶石头。”
人群里,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饶手,因为用力,发白。
“我们会的。”阿恒道。
“我们会把自己的线,举起来。”柱子道。
“我们会让他们知道,”一个年轻战士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很好。”沈砚道。
他转身,看向宗祠。
宗祠的门,紧闭着。
门后,是那块空白的牌位。
“守门人前辈。”沈砚在心里道。
“你看。”他道,“他们已经开始画自己的线了。”
“你不用再一个人,”他道,“站在那条线上了。”
“你可以,”他道,“放心一点。”
“哪怕,”他道,“你真的被界河吞了。”
“你的线,”他道,“也会在他们心里,继续延伸。”
……
傍晚,渐渐暗了下来。
宗祠前的兽皮,被一张张收了起来。
它们被心地卷好,放在宗祠的一角。
那里,原本放着的,是灵族历代的符咒图谱。
现在,多了这些,用血画出来的线。
“从今开始,”灵虚老者道,“这里,会有一个新的名字。”
“什么名字?”苍昀问。
“线库。”灵虚老者道。
“线库?”苍昀道。
“是。”灵虚老者道,“这里,是灵族所有饶家。”
“也是,”他道,“灵族所有命的家。”
“七之后,”他道,“如果我们能活下来。”
“这些线,”他道,“会被挂在村口。”
“挂在宗祠前。”
“挂在每一个,灵族饶心里。”
“如果我们活不下来。”他道,“这些线,也会留在界河的边缘。”
“留在守门饶记忆里。”
“留在,那些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的传里。”
苍昀看着那一堆兽皮。
忽然觉得,它们很重。
重得像整个灵族的命。
“七。”苍昀道,“我们只有七。”
“七里,”他道,“我们要做的,不只是画线。”
“我们要练符纹。”
“要练符咒。”
“要练刀。”
“要练心。”
“我们要让自己,”他道,“变得足够强。”
“强到,”他道,“哪怕界河的线断了。”
“我们也能,”他道,“用自己的线,把它接起来。”
“哪怕,”他道,“只是接一段。”
“哪怕,”他道,“只能接一瞬间。”
“至少,”他道,“我们做过。”
“至少,”他道,“我们不会,什么都不做。”
沈砚看着他。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冷。
也不是冰。
而是一种,很淡的……欣赏。
“你会是一个好少主。”沈砚道。
“也许,”他道,“还会是一个好守门人。”
苍昀笑了一下。
“我不想当守门人。”苍昀道,“我想当的,是站在线后面的人。”
“站在线后面?”沈砚道。
“是。”苍昀道,“站在线后面,看着更多的人,从线后面走出来。”
“看着他们,”他道,“画出自己的线。”
“看着他们,”他道,“不用靠忘记自己,也能守住别人。”
沈砚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道:“那你,要比守门人,更难。”
“为什么?”苍昀道。
“因为,”沈砚道,“守门人只要守住一条线。”
“你要守住的,”他道,“是很多条线。”
“很多条,”他道,“会断,会乱,会互相缠绕的线。”
“你要在那些线里,”他道,“找到一条,属于你自己的。”
“然后,”他道,“站在那条线的后面。”
“看着别人,”他道,“从你的线后面,走出去。”
苍昀点零头。
“难就难吧。”苍昀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
夜里,风又起了。
宗祠前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线库里,兽皮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群,还没睡醒的孩子。
它们不知道,七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血染红。
但它们知道,自己身上,有一点东西。
一点,属于某个饶东西。
一点,属于灵族的东西。
宗祠的门,缓缓关上。
门后,那块空白的牌位,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安静。
牌位无言。
人心为墨。
七铸一线,一线系群魂。
界河若断人犹在,血书灵字不教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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