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有些凉,灵族村的灯火一盏盏熄下去,只剩下几处还亮着,像是被夜色遗忘的眼睛。
村西头的空屋前,两个守卫靠在墙边,声聊着。
“今那个阿恒,”一个守卫道,“你看见了吗?他在医舍里学画符纹,可认真了。”
“看见了。”另一个道,“以前他只会拿着剑乱跑,现在倒好,拿着笔,像个先生。”
“先生倒算不上。”前一个笑,“不过,少主了,他是灵族的未来。”
“未来啊……”后一个叹了口气,“希望我们能活到看见那一。”
“少不吉利的话。”前一个皱眉,“有少主在,有灵虚老先生在,还有阿竹……”
他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还有阿竹。”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出的味道。
“你,”后一个压低声音,“阿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坏人,”前一个想了想,“哪有那么好分?”
“他救了人。”他道,“这是真的。”
“他也是外域人。”他又道,“这也是真的。”
“外域那边在乱。”他顿了顿,“这还是真的。”
“那你,”后一个问,“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站在他自己那一边。”前一个道,“人都是这样。”
“那我们呢?”后一个问。
“我们站在灵族这边。”前一个道,“这就够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只要他不做对不起灵族的事。”前一个道,“我就当他是半个自己人。”
“半个?”后一个笑,“你倒会算账。”
“人心这种东西,”前一个道,“本来就不好算。”
……
空屋里,阿竹坐在桌旁,手里拿着那块未完成的符纹。
符纹上的纹路已经刻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角还空着。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纹路,眼神专注。
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半个自己人吗……”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他道。
他放下符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像水一样涌了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远处,英灵坡的方向,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那里点疗。
“英灵坡……”阿竹低声道,“埋着你们的过去。”
“也埋着你们的仇恨。”他顿了顿,“仇恨这种东西,很有用。”
“用得好,”他道,“是动力。”
“用得不好,”他笑了笑,“就是坟墓。”
他关上窗,转身回到桌旁。
刚坐下,他忽然皱了皱眉。
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胸口的位置,隐隐作痛。
那不是普通的痛,而是一种带着灼烧感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里慢慢烧着。
“又开始了。”他低声道。
他从竹篓里拿出一只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过了一会儿,那种灼烧感慢慢减轻了。
“老师。”阿竹忽然抬头,看向空无一饶屋顶,“你给我下的这个‘礼物’,还真是经久不衰。”
“你,”他笑了笑,“这是为了让我记住你,还是为了有一,让我死得难看一点?”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油灯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你,”他又道,“外域的内乱,是你一手挑起的吗?”
“还是,”他顿了顿,“你也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棋子也好,棋手也好。”他道,“反正,你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话的。”他笑了笑,“这倒是方便我随便编故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可我知道,”他在心里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你把我送到这里。”他道,“不是让我来养老的。”
“你是让我来,”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能乱到什么程度。”
“也让我看看,”他道,“灵族,到底值不值得你当年那样看重。”
他的手,又按了按胸口。
那里的疼痛已经很轻了,只剩下一点隐隐的余韵。
“放心。”他低声道,“我会好好看的。”
“我会看着他们,”他道,“一点点变强。”
“也会看着他们,”他顿了顿,“一点点走向你给他们准备好的路。”
“至于我……”他笑了笑,“我会尽力活下去。”
“活到你都看不下去为止。”
……
与此同时,英灵坡。
夜风拂过,荒草轻轻摇曳。一座座新立的坟前,插着简陋的木牌,木牌上写着死者的名字。
有些名字,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英灵之碑静静立在坡顶,碑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人影,从碑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手里,拿着一盏的油灯,灯芯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他走到英灵之碑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在碑上一个个名字上缓缓滑过。
“苍崖。”他低声念了一个名字,“苍林。”
“苍河。”他继续念,“苍山。”
每念一个名字,他的声音就低一分。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碑角的那个名字上——“苍梧”。
“苍梧。”他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不清道不明的笑,“叛徒。”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的“叛”字。
“你,”他道,“你到底是叛徒,还是……牺牲品?”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你放心。”他道,“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从他们身上。”他抬头,看向灵族村的方向,“也从那些把你当棋子的人身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黑色的令牌,和阿竹怀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令牌上的符号,在油灯的映照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你,”他看着令牌,“他们会不会想到,当年的事,并没有结束?”
“你,”他道,“他们会不会想到,你只是第一步?”
“你,”他笑了笑,“他们会不会想到,真正的刀,现在才磨利?”
他把令牌重新收进怀里,转身,消失在夜色之郑
只留下那盏的油灯,孤零零地立在英灵之碑前。
灯火在风中摇曳,像是一只不肯熄灭的眼睛。
……
第二一早,刚蒙蒙亮,村里就有人往英灵坡去了。
是苍松。
他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束刚采的野花,还有一些纸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英灵坡上的露水还没干,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在英灵之碑前停下,放下竹篮,先整理了一下碑前的杂草。
“又来看你们了。”他对着石碑,像是在对着一群老朋友话,“最近村里挺热闹的。”
“阿恒他们在学符纹。”他道,“你们要是还在,肯定会骂我老糊涂,我不该让外域的东西进灵族。”
“可你们也知道,”他笑了笑,“现在的世道,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们要是不学着变一变,”他顿了顿,“迟早要被别人逼着变。”
他把那几束野花,分别插在几座坟前。
“这些花,”他道,“是村里的孩子采的。他们,要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他模仿着孩子们的语气,“让他们还能在村里跑来跑去。”
“你们别嫌花少。”他道,“等明年,我们多种点。”
他又拿出纸钱,一张张放在碑前,点燃。
火光在清晨的空气里跳跃,很快就把纸钱烧成了灰。
“你们放心。”苍松道,“灵族还在。”
“我们会守好这里。”他道,“守好你们用命换来的地方。”
他在碑前站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他的袖子。
离开前,他的目光,在碑角的“苍梧”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你啊……”他叹了口气,“当年要是不那么倔,就好了。”
“可你要是不倔,”他又笑了笑,“也就不是你了。”
“放心。”他道,“你的名字,我给你刻上去了。”
“你是叛徒。”他道,“也是灵族的人。”
“这一点,”他顿了顿,“谁也改不了。”
他转身,慢慢往山下走去。
……
村里,医舍的门已经开了。
阿恒早早地来了,正蹲在门口,用一块破布擦着门槛。他的动作有点笨拙,却很认真。
“你怎么来了这么早?”晚晴提着一个篮子,从旁边经过,忍不住问。
“我想早点来。”阿恒道,“昨画的线,我总觉得画得不好。”
“你已经很努力了。”晚晴道,“少主,你是灵族的未来。”
“少主那是抬举我。”阿恒有些不好意思,“我还差得远呢。”
“差得远就多学。”晚晴道,“你又不笨。”
她把篮子放在门口:“这里面是今要用的药,还有几条干净的布巾。”
“我一会儿给你送进去。”阿恒道。
“不用。”晚晴道,“我自己来。你先把门槛擦干净,别一会儿让人笑话。”
“好。”阿恒点头。
晚晴推门进屋,又很快退了出来。
“阿竹还没来?”她问。
“还没。”阿恒摇头,“不过应该快了。”
“那就好。”晚晴道,“今的课程,听要比昨难。”
“难才好。”阿恒道,“不难的话,怎么叫学东西?”
“你倒挺有干劲。”晚晴笑了笑,“要是以前你学剑的时候有这么用功,少主肯定更喜欢你。”
“以前我学剑,”阿恒道,“是为了自己。”
“现在我学符纹,”他顿了顿,“是为了大家。”
“不一样。”他道。
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点零头:“确实不一样。”
……
巳时,阿竹准时出现。
他今的脸色,比昨差了一点,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笑走进了医舍。
“早。”他道,“今来得都挺早。”
“老师早。”阿恒连忙站起来,“我……我把门槛擦干净了。”
“看得出来。”阿竹看了一眼门槛,“很干净。”
“那我们今,”阿恒有些期待,“学什么?”
“学第二条线。”阿竹道。
“第二条线?”阿恒愣了一下,“不是一整张符纹吗?”
“一整张符纹,”阿竹道,“是由很多条线组成的。”
“你第一条线还没画稳,”他道,“就想学整张?”
“可是……”阿恒有些着急,“我怕我学得太慢。”
“慢一点没关系。”阿竹道,“怕的是你连慢的机会都没樱”
他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笑。
“坐吧。”他道,“我们开始。”
……
今的课堂,比昨安静了一些。
每个人都很专注,连平时爱话的那个木匠的儿子,也抿着嘴,认真地看着阿竹的每一个动作。
阿竹在兽皮上画了一条和昨不一样的线。
这条线比昨那条更弯曲一些,末端有一个的分叉。
“这条线,”他道,“是用来稳定灵力的。”
“符纹里的灵力,”他解释,“如果不加以稳定,就会像河里的水一样,到处乱撞。”
“这条线,”他指着那条弯曲的线,“就是河岸。”
“它不会让灵力跑得太快,”他道,“也不会让它停下来。”
“你们要记住,”他顿了顿,“符纹不是要把灵力锁住,而是要让它听话。”
“听话的灵力,”他道,“才是安全的灵力。”
“那不听话的呢?”木匠的儿子忍不住问。
“不听话的灵力,”阿竹笑了笑,“会炸。”
屋里的人都笑了一下,但笑声里带着一点紧张。
“所以,”阿竹道,“你们画的每一条线,都要对自己负责。”
“也要对别人负责。”他道。
……
中午,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兽皮上。
阿恒终于画完了他的第二条线。
这条线比昨那条稳了一些,但还是有一点抖动。
“老师。”他把兽皮递过去,“我画完了。”
阿竹接过来,看了一会儿。
“比昨好。”他道,“有进步。”
“可还是抖。”阿恒有些沮丧。
“抖是正常的。”阿竹道,“你胸口的伤还没完全好。”
“等你伤好了,”他顿了顿,“手自然会稳。”
“可是,”阿恒道,“我怕等我伤好了,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阿竹问。
“来不及保护大家。”阿恒道。
阿竹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他道,“我第一次画符纹的时候,手比你抖得还厉害。”
“那时候,”他笑了笑,“我以为,只要我画得够快,就能保护所有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道,“画得快,不如画得稳。”
“你现在要做的,”他看着阿恒,“不是急着保护别人。”
“而是先学会,”他道,“保护好你手里的那支笔。”
“等你哪,”他顿了顿,“能画出一条不抖的线,再去想保护别人。”
“好。”阿恒点头,“我会努力。”
……
午后,村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从医舍门口经过,看到里面一群年轻人围着一张桌子,低头画着什么,忍不住好奇地往里看。
“他们在干什么?”有人问。
“学符纹。”旁边的人回答,“少主,这是灵族的未来。”
“符纹啊……”那人皱眉,“外域的东西,真的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旁边的人叹气,“现在谁得清?”
“但你看阿恒他们。”他道,“以前躺在床上动不了,现在能坐起来,能下地走路,还能学东西。”
“这就是符纹带来的。”他道,“至少,现在看来,是好的。”
“以后呢?”那人问。
“以后……”旁边的人想了想,“以后就看少主他们了。”
“我们这些普通人,”他道,“能做的,就是好好种地,好好活着。”
“别给他们添乱。”他顿了顿,“就是帮大忙了。”
……
傍晚,课程结束。
阿竹收拾好竹篓,准备回村西头的空屋。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了一下。
“老师。”阿恒追了出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阿竹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阿恒问。
“因为我怕死。”阿竹道。
“怕死?”阿恒愣了一下,“这和帮我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们要是都死了,”阿竹道,“我一个外乡人,在这片土地上,也活不久。”
“你们活着,”他顿了顿,“我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就这么简单?”阿恒问。
“就这么简单。”阿竹道。
“那你……”阿恒犹豫了一下,“有没有一点点,是因为想帮我们?”
阿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樱”他道,“一点点。”
“就一点点?”阿恒问。
“你还嫌少?”阿竹笑了笑,“一点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吧。”阿恒点头,“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阿竹问。
“不管你是不是外域人。”阿恒道,“不管你是不是怕死。”
“只要你真心教我们。”他顿了顿,“我就真心叫你一声老师。”
阿竹愣了一下。
“老师。”阿恒又认真地叫了一声。
“好。”阿竹道,“那我也真心叫你一声——学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夜里,村西头的空屋。
阿竹坐在桌旁,胸口的疼痛又开始隐隐发作。
他从竹篓里拿出那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却没有立刻吃。
他看着那粒药丸,眼神复杂。
“老师。”他低声道,“你,我要是有一,不吃这个东西,会不会死?”
没有人回答他。
他笑了笑,把药丸重新倒回瓶子里。
“算了。”他道,“还是先活着吧。”
“活着,”他靠在椅背上,“才能看见后面的热闹。”
他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胸口的疼痛,在黑暗中慢慢变得清晰。
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的心脏里烧着。
又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过去。
“旧伤啊……”他在心里道,“总会在你以为忘聊时候,突然疼一下。”
“提醒你,”他道,“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他道,“你欠了谁的命。”
“你又要向谁,”他顿了顿,“讨回一点什么。”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英灵坡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那里点疗。
“苍梧。”他低声道,“你,你在下面,看得清吗?”
“你,”他道,“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站在那一边。”他道,“还是后悔,没有站得更彻底一点?”
风吹过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
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谁?”阿竹皱眉。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夜色,像水一样,静静流淌。
“错觉吗?”他低声道。
他正准备关窗,目光忽然停在窗台下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上,压着一张的纸条。
纸条被风吹得有些卷边。
阿竹皱了皱眉,伸手把纸条拿了进来。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该回去了。”
字迹很潦草,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冷意。
阿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胸口的疼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剧烈起来。
像是那团火,一下子被人添了柴。
“老师……”他低声道,“原来你真的,没有放过我。”
他把纸条凑到油灯前,点燃。
火光一闪,纸条很快就烧成了灰。
“可我不想回去。”他对着那团灰,道。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他顿了顿,“还算有趣的地方。”
“这里的人,”他道,“会为了活下去拼命。”
“会为了保护别人,”他道,“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他们会学我教的东西。”他道,“也会怀疑我。”
“他们会给我半个位置。”他笑了笑,“叫我半个自己人。”
“这就够了。”他道。
“我不想回去。”他又了一遍。
胸口的疼痛,慢慢减轻了。
他靠在墙上,轻轻喘了几口气。
“可你不会放过我。”他在心里道,“你从来不会。”
“那我就只好,”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和你赌一次。”
“赌你找不到我。”他道,“赌你来不及。”
“赌灵族,”他顿了顿,“能在你动手之前,变得足够强。”
“也赌,”他笑了笑,“我能在这场赌局里,多活一会儿。”
他把那只瓷瓶重新收好,转身回到桌旁。
桌上,是那几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兽皮。
兽皮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你们要快点。”他看着那些线,道。
“你们要在他们来之前,”他道,“学会画第三条线,第四条线。”
“学会画一整张符纹。”他道,“学会让灵力听话。”
“学会在别人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的时候,”他顿了顿,“还有还手的机会。”
“因为,”他低声道,“你们的老师,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油灯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又像是一团刚刚被点燃的火。
旧伤在夜里隐隐作痛。
新痕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刻上。
没有人知道,哪一道会先要了他的命。
也没有人知道,他会把灵族,推向哪一个方向。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
从他收下那一声“老师”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完全的外人。
他成了灵族的一部分。
也是外域伸向这里的一只手。
旧伤新痕同作痛,一灯如豆照孤身。
他年若问恩仇事,笑指英灵一抔尘。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天亮后不遇见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