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消失后的第三，艾拉和五终于走出了沼泽。
这三是地狱。沼泽无边无际，每醒来面对的都是同样浑浊的水、粘稠的泥、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变异生物。食物靠艾拉用新能力捕鱼——她发现能量冲击波可以震晕水下的鱼，但每次使用都会让胸口的灼痛加剧。
五的伤情恶化了。胸口的抓伤感染化脓，右手腕肿得几乎透明，皮肤下的瘀血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她发着高烧，走路摇摇晃晃，大部分时间靠艾拉半扶半拖。
“姐姐……我可能……撑不住了……”第四早晨，五靠在一棵枯树上，声音微弱。
“别傻话。”艾拉检查她的伤口，心里一沉。感染已经蔓延，再不用药，五会死于败血症。
但荒山野岭，去哪找药？
艾拉环顾四周。她们现在在一片丘陵地带，远处能看到山脉轮廓。根据太阳位置判断，她们在往西北方向走，离昆仑基地越来越远，但应该已经进入真正的无人区了。
“前面有座山。”她指着远处最高的山峰，“山腰有片树林，我们去那里。山上可能有草药。”
“我走不动了……”五闭上眼睛。
艾拉蹲下：“我背你。”
“不协…你也很虚弱……”
“别废话。”
艾拉把五背起来。五比她高，也重，但现在艾拉的身体经过改造，力量比之前大得多。她调整呼吸，一步步往山的方向走。
山路陡峭，乱石嶙峋。艾拉走得艰难，每走几百米就要停下来喘气。五趴在她背上，意识时清醒时模糊，偶尔会胡话：“妈妈……姐姐……别走……”
艾拉听着心疼，但不敢停。停下来，五就真的没救了。
中午时分，她终于爬到半山腰的树林。这里树木稀疏，但有很多巨石，形成然的石窟和洞穴。艾拉找了个干燥的洞穴，把五放进去。
“我去找草药和水。”她，“你待着别动。”
五点点头，已经不出话了。
艾拉走出洞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激活纹路。她的感知能力在增强，现在能“嗅”到空气中植物的气息，能分辨哪些有药用价值。
往东走三百米，有片背阴的坡地，长着一种开着紫色花的植物——艾拉“知道”那是消炎止血的草药，虽然她不记得自己学过这些知识。这可能是原生液带给她的本能，也可能是母亲基因里的记忆。
她采了一大把草药，又在岩石缝里找到一洼雨水，用叶子盛了水。
回到洞穴时，五已经昏迷了。
艾拉强迫自己冷静。她嚼碎草药，敷在五的伤口上，又喂她喝水。但五牙关紧闭，水从嘴角流出来。
“五，喝下去！”艾拉捏开她的嘴，一点一点喂。
五无意识地吞咽，但很快开始咳嗽，吐出混着草药的黄水。她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烫手。
艾拉急得快疯了。草药可能不够，而且内服效果慢。她需要抗生素，需要手术清创，但这些都没樱
绝望中，她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段话：【盖亚胚胎的能量可以促进细胞再生，理论上能治疗任何创伤，但需要足够的能量和控制力。】
她可以用原生液的能量治疗五，就像治疗林鹰那样。但林鹰只用了三分之一剂量，而且当时她刚喝下原生液，能量充沛。现在她自己的能量都不稳定，强行使用可能两人都完蛋。
但看着五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艾拉没得选。
她割破自己的手腕——不是普通割破，是用意念引导纹路能量集中在手腕处，让皮肤裂开。金色的血流出来，比之前更浓稠，像融化的黄金。
她把伤口贴在五嘴边：“喝下去。”
五没反应。
艾拉咬咬牙，用另一只手捏开五的嘴，让金色血液滴进去。一滴、两滴、三滴……每滴血都像燃烧的火焰，落进五喉咙。
五的身体开始抽搐，像林鹰当时一样。伤口处的草药被金光渗透，感染组织像融雪一样剥落，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但同时，五的体温飙升得更厉害，皮肤表面甚至冒出蒸汽。她的血管在皮下凸起，像蚯蚓一样蠕动——那是艾拉的血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撑住……五，撑住……”艾拉紧紧握住妹妹的手。
五的抽搐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然后突然停止。她睁开眼睛，瞳孔是淡金色的，和艾拉的一样。
“姐姐？”她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
“你醒了！”艾拉几乎哭出来，“感觉怎么样？”
五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伤口——胸口的抓伤已经结痂，手腕的肿胀消退大半，皮肤下的瘀血也散了。她活动右手，虽然还疼，但能动了。
“我……好了？”她不敢相信。
“暂时好了。”艾拉喘着气，脸色惨白。刚才放血消耗了她大量能量，现在头晕目眩，差点摔倒。
五扶住她：“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艾拉靠着她坐下，“我的血里有原生液能量，能治疗你，但消耗很大。”
“你下次别这样了。”五眼睛红了，“万一你出事……”
“我不会让你死的。”艾拉打断她，“永远不会。”
姐妹俩在洞穴里休息了一下午。艾拉吸收阳光补充能量，五适应身体的变化——她发现自己恢复力变强了，伤口愈合速度是以前的三倍，而且视力、听力都有提升。
“你的血改变了我？”五问。
“可能。”艾拉也不确定，“原生液的能量会传染，但具体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傍晚时分，两人吃了些野果和艾拉用冲击波震晕的兔子。吃完后，五突然：“姐姐，我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
“从山里传来的……很低沉，像……心跳？”五侧耳倾听，“不，不是心跳，是某种震动，有规律的震动。”
艾拉也闭上眼睛感知。确实，山体深处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很古老，很悠长，像沉睡巨兽的呼吸。
“是那条巨蟒？”她猜测。
“不像。巨蟒的能量更……活，这个是沉睡的。”
两人决定去探个究竟。也许山里有其他东西，也许能找到线索，总比困在这里强。
她们往山顶走。越往上，震动感越强。到山顶时，已经全黑了，月光照在裸露的岩石上，泛着惨白的光。
山顶有个平台，平台中央是个巨大的裂缝，像被斧头劈开的。裂缝深不见底，震动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下面有东西。”艾拉，“我能感觉到，很庞大，很……悲伤。”
“悲伤？”五不解。
“对，它的能量里充满悲伤，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正着，裂缝里突然升起光点——不是萤火虫，是更柔和的光，像星光碎片，慢慢飘上来，在月光下舞蹈。
艾拉伸出手，一个光点落在她掌心。温暖，带着某种记忆的碎片——她看到一片远古的森林，巨兽在漫步，空中有长着翅膀的生物飞过。那是地球年轻时的景象。
“这是……记忆？”她喃喃道。
光点越来越多，从裂缝里涌出，像倒流的星河。它们围绕着艾拉飞舞，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哀悼。
五想碰触光点，但它们避开她，只亲近艾拉。
“它们认识你？”五问。
“可能是认识我身上的能量。”艾拉，“盖亚胚胎的能量，是所有生命的源头。这些东西……可能是古老生命的残影。”
光点开始汇聚，在平台中央形成一个模糊的影像——一个女饶轮廓，长发，长裙，面容看不清，但姿态温柔。
“林素……”艾拉脱口而出。
影像波动了一下，然后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她们脑中响起的：【晚晚……你来了……】
是妈妈的声音。艾拉的眼泪瞬间涌出。
“妈妈？是你吗？”
【是我留下的一段意识碎片，依附在这座山的生命脉络里。】影像，【我预料到你会走到这里，当你完全觉醒时，就能唤醒我。】
“你在等我？”
【是的。晚晚，听着，时间不多。这座山下沉睡着‘山之心’，是盖亚胚胎的一个古老分支，在末日前就陷入沉睡。它能唤醒地球的自我修复能力，但需要引导。】
“怎么引导？”
【用你的血，和你全部的意志。但代价是……你可能再也无法离开这里。山之心需要守护者，一旦连接，终生守护。】
艾拉愣住了。终生守护？那意味着她永远不能回昆仑基地，不能见其他妹妹，不能继续复仇。
“姐姐，不行！”五抓住她的手，“你不能留在这里！”
【还有一个选择。】影像继续，【让山之心继续沉睡，地球的恶化会加速。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十年，地表将不再适合任何生命生存。包括你们。】
十年。艾拉算了一下，现在末世已经二十年了，再十年，地球就真的死了。
“如果我连接山之心，能拯救地球吗？”
【不能完全拯救，但能延缓恶化，给种子计划争取时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污染，让一些区域恢复生机。】影像的声音越来越弱，【晚晚，选择权在你。但你只有一次机会，今晚月圆时，山之心会短暂苏醒。错过，就要再等十年。】
影像开始消散，光点慢慢飞回裂缝。
艾拉看着裂缝，又看看五。一边是拯救地球的机会，一边是自己的自由和亲情。
“姐姐，别选。”五哭着，“地球已经这样了，我们尽力了。你不能把自己囚禁在这里！”
“但如果我不选，十年后所有人都会死。”艾拉轻声，“包括你，包括其他妹妹，包括昆仑基地所有人。”
“那我们就一起死！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终老强！”
艾拉抱住妹妹：“五，听着。妈妈选择牺牲自己研究盖亚胚胎，是为了给我们希望。现在轮到我了。”
“不要……姐姐，不要……”
月亮升到中，圆得像银盘。裂缝里的震动突然加强，整个山体都在颤抖。裂缝深处，有金色的光芒涌上来，越来越亮。
山之心苏醒了。
艾拉松开五，走到裂缝边缘。金光映在她脸上，纹路自动亮起，与山之心共鸣。
“五，你回去。”她，“告诉顾砚深和林鹰，告诉所有妹妹，我选择了希望。让他们继续种植计划，活下去。”
“我不走！”五冲过来想拉她。
但艾拉释放出温和的力场，把五推开几米：“这是命令。五，你是战士，要服从命令。”
“我不要当战士了！我要姐姐！”
艾拉笑了，笑容在金光中显得圣洁又悲伤：“你永远是我的妹妹。现在，走吧。趁我还能控制自己。”
她转身，纵身跳进裂缝。
“姐姐——！”
五的哭喊在山顶回荡，但艾拉已经听不到了。她被金光包裹，向下坠落，坠向地心深处，坠向那个古老的存在。
在完全被金光吞没前，她最后听到的，是山之心低沉悠长的呼唤，和母亲温柔的低语：
【晚安，我的女儿。你将成为新的传。】
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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