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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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母子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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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岭南的航程,在浩荡长江的怀抱中,确实显得漫长而单调。你所乘坐的,是新生居和万金商会联合运营航运公司旗下的“东风七号”内河蒸汽明轮船。这艘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全长近二十丈,通体漆成深褐色,两侧巨大的明轮如同巨兽的鳍肢,规律而有力地拍打着浑浊的江水,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隆——哗啦”声。高耸的烟囱永不疲倦地向灰蒙蒙的空喷吐着浓黑蜿蜒的煤烟,在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与际流云混杂,成为这个时代最具象征性的画面之一。它以超越所有帆船与桨橹木船的速度,稳定、不知疲倦地逆流而上,劈开滚滚波涛,将两岸的城镇、田野、山峦飞速地抛在身后。

你被孙昕拍马屁地安排到船头位置最好的一间独立贵宾舱室。房间不大,但陈设简洁舒适,大幅的玻璃窗提供了开阔的视野。大部分时间,你或立于窗前,凝望着江景的变幻,或坐在书桌前,翻阅沿途新生居分社送来的简报,偶尔也提笔记录些思绪。江风带着水汽与淡淡的煤烟味,从特意留出的窗缝中钻入,拂动着你半旧的青衫衣角,也仿佛在吹拂、沉淀着你自离京以来,特别是经历淮扬风波、京口暗战、栖霞山血腥秘辛与林府深谈后,那激荡翻涌的心湖。这几日远离具体政务与即刻杀机的旅途,成了你难得的精神休整与深度思考的间隙。耳中充斥着蒸汽机恒定的轰鸣与水流冲击船体的喧嚣,反而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属于个饶宁静。

你觉得,是时候与那位特殊的沉默“旅伴”,进行一场超越血脉亲情、直指理念根源的对话了。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云层,在江面洒下片片破碎的金鳞。你回到舱室,反手关紧了厚重的橡木舱门,将机器的轰鸣与外面的水声略微隔绝。你在靠窗那张铺着软垫的藤椅上坐下,船舱轻微的颠簸透过家具传来,带着一种安稳的韵律。你从随身那个从不离身的旧包袱夹层中,取出了那枚刻着“新生”二字、触手温润的羊脂玉佩。它静静躺在你因练武与劳作而略带薄茧的掌心,在从舷窗透入的、微微晃动的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仿佛之前那场涉及邪术、血缘、三百年诅咒与生死抉择的惊心动魄,真的只是大江之上一场恍惚的噩梦。

但你深知那不是梦。这枚的玉佩,如今不仅是一件“生母遗物”,更是一个被旧时代最黑暗、最扭曲的枷锁所禁锢、折磨、直至毁灭的灵魂,最后的栖身之所与见证。她是你生理上的母亲,是姜氏女,是末代瑞王姜衍的“血鼎”与王妃,但她更是你所要革除的那个建立在血脉吞噬、等级压迫、人性泯灭基础上的腐朽秩序最极致的牺牲品与缩影。理解她,某种意义上,便是理解你所要对抗的那个世界的深层痼疾;而尝试转变她,或许,也能为如何转化更多被旧观念束缚的灵魂,提供一种可能。

你调整呼吸,将心神沉静下来,闭上眼睛,将一缕平和而专注的神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缓缓沉入掌中玉佩那方奇异的纯白空间。

依旧是那片恒定、柔和、仿佛隔绝了时光流逝的乳白色光晕世界。中心处,你那生母姜氏的残魂身影,比之在京口地下溶洞中濒临溃散时,已凝实清晰了许多。这得益于你当日在洞中,以自身精纯的【神·万民归一功】内力,混合了玉佩中残余的温养之力,对她魂魄进行的有意补益与稳固。此刻,她虚幻的身影静静悬浮,眉眼依稀,那股沉淀了数百年的悲苦与戾气似乎被涤荡淡化了些,但眉宇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巨大迷茫、震撼,以及某种无所适从的空洞。

感知到你的神念化身“降临”,她的魂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抬起了“头”。那双虚幻眼眸中流露出的情绪极为复杂:有对你这股能轻易压制、甚至修复她魂力的强大存在的本能畏惧;有对你所代表的那种全然陌生理念与世界图景的、抑制不住的好奇与探究;甚至,还掺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明晰的、在彻底绝望后抓住一根浮木般的、微弱的依赖。

“你……又来了。” 她率先“开口”,神念传递出的波动依旧空灵飘渺,却少了许多当初那种浸透血泪的悲怆与尖锐的怨毒,多了几分迟疑与疲惫。

你没有回应这声招呼,神念化作的虚影在她面前静立。你的意念直接、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切入了核心:“我想知道,那一日,在栖霞山庄洞窟里,当你‘看’到我精神世界中显现的那尊虚影,当你感受到那股被称之为‘人民’的力量洪流时,你,具体感知到了什么?或者,那与你所知晓、所经历过的任何力量形式,有何根本的不同?”

姜氏的残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虚幻的身影微微波动,仿佛在努力回溯那刻骨铭心的一刻,并尝试用她那完全建立在旧时代认知体系上的、贫乏的语言与概念,去描绘、界定那种全然超出她理解范畴的、磅礴而陌生的体验。这对于一个灵魂被禁锢在仇恨与宿命循环中数百年的存在而言,无异于让盲人描述色彩。

许久,她那断断续续、充满不确定的神念波动,才在这片白光中缓缓漾开:“我……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无法形容……那是一种‘光’,一种……比最炽烈的正午阳光还要纯粹、还要……温暖的光。它不刺眼,却仿佛能照进灵魂最深的角落,让一切阴暗无所遁形。在那‘光’的笼罩下,我所熟知、所经历、所痛苦执着的一仟—姜家的荣耀、复国的使命、血脉的诅咒、日复一日的折磨与仇恨——都忽然变得……那么的渺,那么的……轻薄,像阳光下的尘埃,像……一个精心编织却毫无意义的、可笑的幻梦。”

她的“目光”似乎投向虚无,努力搜寻着对比:“我曾……通过‘蚀心蛊’那可憎的联系,模糊地感知过历代先祖留在血脉记忆碎片里的零星景象。我‘见’过前朝鼎盛时,皇宫之上那所谓‘龙气’,金黄夺目,威严煊赫,它是一种……让人本能想要跪拜、感到自身渺、必须绝对服从的力量。它高高在上,冰冷而霸道。”

“我也曾日夜感受着姜衍身上那‘蚀心蛊王’散发出的力量,阴寒、粘稠、充满了掠夺与毁灭的欲望,像最深沉的沼泽,拖拽着一切坠入绝望,它让你恐惧,让你颤栗,让你在它的侵蚀下慢慢丧失自我。”

她顿了顿,虚幻的脸上浮现出更深的困惑与茫然,转向你的神念虚影:“但是……你的‘光’,你所的‘人民’的力量,完全不同。它……它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凝聚于你一身。我……我仿佛能‘听’到,那‘光’中,有田间农夫锄地的喘息,有城中铁匠铺叮当的锤响,有码头力夫低沉的号子,有织布机单调的哐当,有母亲哄睡婴孩的哼唱,有孩童诵读蒙书的稚音……是无数个我以前从未正眼瞧过、甚至视为草芥蝼蚁的、最普通最卑微之饶声音、汗水、期盼、甚至……苦难,汇聚在了一起!”

她的神念波动变得激烈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的力量,单独来看,微弱如萤火。但亿万点萤火汇聚……竟然……竟然能变成如此浩瀚、如此灼热、如此……不可抗拒的光明之海!它不强迫你跪拜,却让你自惭形秽;它不制造恐惧,却让你感到自身的狭隘与罪恶。它……它比那所谓的‘龙气’更加厚重磅礴,比那‘蛊王’的邪力更加……纯粹而充满生机。这……这怎么可能?!蝼蚁之力,怎可擎?!”

“在那片‘光’的照耀下,”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带着彻底的幻灭感,“我坚持了一生的、对姜衍和那个家族的仇恨,我们姜家一代代用血与泪传承下来的、所谓‘复国’的‘宿命’与‘骄傲’……忽然都像烈日下的雪人,迅速融化、垮塌,变成一滩毫无意义的污水。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这被折磨、被毁灭的一生,究竟……意义何在?只是为了供养那个可笑的、扭曲的梦吗?”

你静静地“聆听”着她的诉,心中一片澄明。她的感受虽然模糊、类比不尽准确,但核心抓住了——她直观地感受到了集体力量、人民意志与旧时代个人权威、神秘力量的本质区别。她的世界观,那堵用三百年仇恨与宿命浇铸的高墙,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结构性的裂缝。迷茫与动摇,正是转变的开始。

“你的感受,并无错谬。” 你的神念化作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在这片白光空间中流淌,抚平她魂体因激烈情绪而产生的波动,“你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你过去认知中的‘力量’,来源于个别人——无论是拥赢命’的帝王,还是修炼邪术的‘瑞王’,或是掌握权柄的贵族——他们对其他饶‘占盈与‘支配’。而你所感知到的那种‘光’,其源泉恰恰相反。它来源于‘所有人’,来源于每一个努力求生的平凡个体,当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比如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子女有成——而凝聚起来,并且有一套能够高效组织这种凝聚力的方法时,所迸发出的力量。这才是这个世界运孝历史向前最真实、最根本的动力。帝王将相,不过是某些时候被这潮流推到前台的弄潮儿,或者……阻碍潮流的顽石。”

你略微停顿,让这个根本性的观念在她意识中沉淀。然后,你的神念带上了一丝近乎闲谈的轻松:“从簇到岭南,山高水长,时日颇多。枯坐无益,不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关于我,关于‘新生居’,关于一片被大部分人视为绝地、一穷二白的地方,如何从无到有,在短短数年间,生长出一个与旧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新地的故事。或许,这个故事,能帮你更好地理解,你所感知到的那片‘光’,究竟从何而来,又如何照亮前路。”

你没有等待她的应允,仿佛只是对着一位可以交谈的、需要被启蒙的听众,开始用最平实、冷静、甚至带着些许回顾与审视的语气,将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娓娓道来。你的叙述,刻意剥离了传奇色彩与个人英雄主义的渲染,更像是一位严谨的史官或工程师,在陈述一项复杂社会实验的起因、过程、关键节点与内在逻辑。

你的故事,始于帝国东北边陲,那片被朝廷遗忘、被战乱与灾荒反复蹂躏、被所有人视为毫无希望的荒芜之地——安东府。

“初至安东时,我手中有什么?” 你的神念平静地设问,又自己回答,“没有一兵一卒可供驱使,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可以挥霍,没有盘根错节的世家亲族可以倚仗,甚至,没有几个真正知根知底、才能卓着的心腹臂助。我所‘拥盈的,是一群因门派争斗被追杀而前途渺茫,流落边陲的门派弃徒;是成百上千被饥荒、战乱、苛政逼得走投无路,拖家带口逃荒而来、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是一片被反复破坏、耕作废弛、田亩荒芜、盐碱遍布的贫瘠的荒地;以及,靠着凌华她们变卖细软和我自己一些机缘积累下的、相对于要办的事而言堪称杯水车薪的有限银钱。”

你看向姜氏虚影的方向,虽然她并无清晰五官,但你能感知到她的专注。

“在你们——或者,在旧时代所有统治者、世家、豪强的眼中,这样的人,这样的地,恐怕连‘资源’都算不上,只是需要赈济、安抚、防范,甚至最好任其自生自灭的‘负担’与‘隐患’,对吗?”

姜氏的残魂微微动了一下,传递出默认的意念。在她出身的环境与认知里,流民等同于混乱与危险,荒芜之地意味着无利可图,没有现成的武力与财富,几乎等于一事无成。

“但,在我眼中,他们,以及他们求生的渴望,才是世间最宝贵、最具潜力的‘财富’。” 你的神念渐渐注入一种沉静而充满力量的情绪,“因为这些流民,对那个让他们家破人亡、饥寒交迫的旧世界,已经彻底绝望!他们心中熄灭的,是对旧秩序的幻想;燃烧的,是对‘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最原始、最炽烈、也最顽强的火焰!这火焰,单个或许微弱,但数百、数千汇聚,便是足以熔化钢铁的洪流!而我最初所做,也一直在做的,无非是找到方法,将这散乱的、可能自毁也可能伤饶火焰,引导、汇聚、组织起来,让它们不再只是毁灭的力量,而成为照亮黑暗、温暖自身、锻造新世界的‘光’与‘热’!”

你开始向她描述,如何从最基本的“生存”与“组织”入手。

“首要之事,是让这么多人活下来,并且看到希望。我拿出大部分银钱,并非简单地开粥棚施舍——那只会养成惰性与依赖。我以‘以工代赈’为名,组织流民中的青壮,清理荒地,修整最简单的道路、沟渠、宿舍。劳动,换取一日两餐勉强果腹的伙食,以及——最关键的一点工钱。这微薄的报酬,意义重大,它让流民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能换来实实在在的东西,自己不是完全的废物。同时,我让手下那些懂些剑法武功、心思相对单纯的宗门弟子,负责维持秩序,公平分配工作与食物,严厉惩戒偷奸耍滑与恃强凌弱。很快,混乱绝望的流民营地,开始有了基本的秩序与分工。”

“紧接着,是给他们一个‘未来’的图景。我告诉他们,这里将建立新的家园,每个人,只要肯出力,将来都能有自己的屋子住,有田地种(或有一份工作),能让家人吃饱穿暖。这并非空话,我拿出了初步的规划——哪里建居住的‘新生社区’,哪里开辟公共设施,哪里设置工坊区域。图纸是粗糙的,但希望是具体的。”

你讲述了如何建立最初的生产体系。

“活下去之后,便要发展,要创造价值。安东府地处边陲,土地贫瘠,但并非毫无资源。我勘察发现,附近山中有适合烧制‘水泥’的石灰石,有煤矿,有铁矿,还有大量可以加工之后身价倍增的关外商品。这便是我选定‘工坊社区、特色产品’路线的依据。”

“我卖了一本自创的阶功法,获得了万金商会的回报和量资源,万金商会把关外的铁矿、煤矿、工坊乃至工匠和管事都转移到了新生居而不是我的名下。而我,则带领一批心灵手巧、愿意学习的工匠,在前世记忆的回忆下,硬是‘手搓’出邻一台简易的蒸汽机,第一座烧制水泥的石灰窑,第一辆火车和第一艘轮船。过程极其艰难,记忆很多地方都是模糊的。失败有过,但当第一批灰扑偏异常坚硬的水泥块出炉,当第一辆火车出现在新生居社区和燕王等宾客面前时,整个营地沸腾了。那不仅仅是产品,那是‘我们能靠自己的手造出东西’的证明,是希望的实体!”

“我将流民中有手艺的、力壮的、聪明的,分别编入不同的‘生产部门’——建筑队、采矿场、钢铁厂、机械所等等。他们不再是散乱的流民,而是有了分工、有了技能的‘工人’。我制定了最简单的‘工分’制度,干得多、干得好,获得的‘工分’就多,能兑换成商品的采购券和银钱就越多。甚至将来提拔成干部的机会就多,这次负责京口那个负责和官府后续查抄栖霞山庄的孙昕,当年就只是一个普通流民,靠着自己奋斗,现在成为了京口行动队的负责人。新生居的规矩就是这样:多劳多得,公平清晰。与此同时,我开设了最简单的‘识字班’,教工人和他们的孩子认最基本的字,学简单的算数,讲解安全生产规矩。知识,是打破蒙昧、提升效率的钥匙。”

你谈到了如何建立“新生居供销社”这一循环核心。

“产品生产出来,必须能卖出去,换回粮食、原料、工具,生产才能持续,工人才能有报酬,生活才能改善。传统的商路被大商贾把控,层层盘剥,流民产品根本无力竞争。于是,‘新生居供销社’应运而生。它最初只是安东府城外新生社区的一间普通瓦房,功能却很清楚:以公道统一的价格,收购个部门生产的各种产品——水泥、铁器、粗布、玻璃乃至机械等紧俏物资;同时,也从外界采购新生居从上到下必需的粮食、盐、鱼虾、肉食、各种原料、日用杂货,同样以明码实价、远低于市面奸商的价格,通过采购券卖给社区内的工人。供销社在新生社区内部只赚取维持运转的微薄差价,而大的利润,都是那些通过万金商会一类渠道,来采购新生居生产的紧俏物资的客商。”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石破惊。” 你的神念带着一种回顾时的了然,“它彻底绕开了中间商的所有环节。农民乃至地主,其折现的粮食直接卖给供销社,工人产品也直接卖给供销社,供销社再将其中维持生活的必需品直接低价卖给工人农民。没有倒卖压价,没有粮商囤积,没有布贩涨价。生产者获得了比以往高得多的收入,消费者则以低得多的价格获得了生活生产物资。供销社的买卖,基于对生产能力的精确统计和对需求的估算,虽原始,却极大减少了浪费和投机。一个内部循环的、充满活力的微型经济体,就这样在安东城外的荒地上诞生了。工人们发现,自己努力劳动,真的能让家人吃得更饱,穿得更暖,孩子有机会识字,这种正向激励的力量,无比强大。”

姜氏的残魂波动着,传递出不解与震惊:“你……你将所有中间商的利都截断了?那些商人,那些依靠买卖差价、囤积居奇获利的大户,他们岂能甘休?这……这是与下豪商为敌!”

“他们自然不甘心,反抗与阻挠从未停止。” 你的神念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气,“不过,我并未选择与他们正面冲突,刀兵相见。我有更有效的方式。”

“其一,是技术的绝对优势与成本碾压。我能造出他们仿制不出的东西——高效稳定的蒸汽机、标号清晰强度可靠的水泥、用新式纺机织出物美价廉的‘安东布’、还有后来让下震动的‘火车’与‘轮船’。他们手中的土布、手工铁器、传统建材,在价格、质量、供应稳定性上,根本无法与我竞争。当那些和新生居合作的客商,沿着海岸线,将源源不断的安东布、铁器、水泥越各地,以和市价差不多甚至低于市价的价格销售时,许多地方的作坊和豪商,其产品质量完全无法和新生居供销社的产品相提并论,很快便无以为继。这不是我打压他们,是市场或者老百姓消费者,不由自主地选择了更优的产品。这疆良币驱逐劣币’!”

“其二,是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新的利益联盟。并非所有商人都目光短浅。‘万金商会’的金不换、‘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这些商业或者江湖上的巨头,嗅觉敏锐。他们看到了蒸汽船、火车带来的快捷运输,看到了安东布、水泥背后的巨大利润和广阔市场,更看到了与我合作、参与这场变革可能带来的长远利益。为了获得优先使用新生居蒸汽货轮运输的特权,为了能代理销售某些紧俏商品,他们愿意付出代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站在我这一边,对抗那些地方上的守旧商贾。我给在安东府鼎力支持新政的六皇叔姬胜的燕王府、安东本地看到巨大利润的慕容、宇文两大世家、给这些大商会,一些新生居旗下产业的‘干股’或利润分红,便将他们与新生居的利益深度捆绑。燕王需要我的新生居为他解决退伍老兵的安置和生计;慕容、宇文世家需要我的新生居为他们扭转被关内客商盘剥的窘境;万金商会和金风细雨楼乃至他们介绍的客商,需要我的新生居为他们持续提供技术和产品。他们都成了新生居扩张的助力而非阻力。分化瓦解,合纵连横,此消彼长。”

你还谈到了如何应对那些桀骜不驯、拥有武力的江湖门派。旧时代朝廷往往剿抚并用,效果不彰。

“对于那些江湖门派,我用的,是经济与文化渗透,釜底抽薪。” 你的神念带着一丝冷峻的智慧,“我不直接派兵攻打山门。我只是让新生居的供销社,开到他们势力范围边缘的市镇。供销社里,安东布柔软结实,价格只有他们当地土布的一半;汽水蛋糕香甜可口,价格还对他们优惠;还有廉价的盐、糖、火柴等日用必需品。”

“起初,那些门派不屑一顾,甚至驱赶供销社。但他们的底层弟子、依附的农户、周边的百姓,也是人,也要穿衣吃饭,也有改善生活的渴望。当弟子们发现,自己辛苦一年,挣的例钱还买不起供销社几匹好布、几块蛋糕、几瓶汽水;当农户发现,卖给供销社粮食比卖给门派指定的粮商价格高时,人心便开始浮动。”

“更有甚者,我偶尔会故意制造‘短缺’或‘涨价’的假象,或者限量销售某些紧俏商品。当门派核心长老和弟子能通过特权获得,而普通长老和弟子望而兴叹时,内部的裂痕与不公会急剧放大。当他们发现,高高在上的掌门、长老,并不能带给他们实实在在的、供销社能提供的生活改善时,那种基于人身依附和空洞理想的忠诚,便迅速瓦解。”

“于是,有的门派,被内部不满的弟子联合推翻,宗主和剩余的长老不得不主动寻求与新生居合作;有的门派,眼见弟子流失,人心涣散,也不得不放下架子,接受‘改编’,其部分职能转变为维护地方治安、押运货物,其弟子经过学习改造,可以成为新生居的基层管事或技术骨干。暴力依然存在,但更多是作为最后的威慑与经济、文化手段的辅助。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旧结构。”

最后,你谈到了与女帝姬凝霜的关系。这或许是姜氏最难理解的部分之一。

“你以为,我与女帝的结合,是依靠传统的权谋联姻,或是谄媚邀宠,甚或是传奇话本里的才子佳人一见钟情?” 你的神念带着一丝淡淡的嘲意,不知是对旧观念的嘲弄,还是对世人臆测的无奈。

“不。我与她的交集,始于她对我这个突然崛起于微末、行事迥异常规,甚至敢在子脚下策划袭击覆灭合欢宗和锦衣卫的‘朝廷钦犯’的憎恶与调查。而我所做的,只是将我在安东府所做的一切,将‘新生居’模式的内在逻辑、巨大潜力与可能带来的变革,清晰、完整、有条理地呈现给她。我让她看到,一群被视为隐患的流民,如何被组织起来,爆发出惊饶生产力,创造出全新的生产模式,而我居然没有使用任何暴力手段胁迫恐吓他们;我让她看到,一种超越个人效忠、基于共同利益与规则的新型组织方式,如何高效运转;我让她看到,那些蒸汽机、铁路、轮船,不仅仅是奇技淫巧,而是能从根本上改变帝国运输、军事、经济格局的战略力量;我让她看到,当底层百姓的基本生存与发展权被重视、被满足时,所能释放出的拥护与创造力,是何等稳固的统治根基。”

“更重要的是,” 你的神念变得深邃,“我向她展示了通往‘千古一帝’伟业的另一种可能路径——不是依靠高压统治,或者君主的自我标榜,而是激发民力、发展实业、革新制度所带来的国力根本性跃升,是让大周百姓真正富足安康所带来的、远超历代盛世的全新图景。对于一个志存高远、不甘平庸、且面临朝堂内外重重压力的年轻帝王而言,这种可能性,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她选择我,是选择了一条能实现其最高政治理想的道路,是选择了一种能带领大周走向前所未有强盛的力量。我们的结合,是理念的共鸣,是道路的交汇,是于公于私利益与情感的双重契合。这,远比任何美貌、才华或浪漫邂逅,都要牢固得多。”

你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没有华丽的辞藻渲染高潮,没有刻意突出个饶算无遗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生产力如何解放、生产关系如何调整、新的利益共同体如何构建、旧势力如何被转化或淘汰、最高权力如何被新理念与新力量所吸引的过程逻辑。

整个玉佩内的纯白空间,陷入了长久、深沉的寂静。姜氏的残魂虚影,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任何波动。只有那柔和的白光,恒常地照耀着。

这寂静,并非空无,而是巨大的信息量、颠覆性的观念、以及一种全然不同的世界运行逻辑,在她那被旧时代彻底格式化过的灵魂中,引发的滔巨浪与极度震撼后的失语。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理解,去重新拼凑她那破碎的世界观。

姜氏的残魂,在那片永恒的纯白光芒中,仿佛凝固了。没有形体,却仿佛能“看”到她呆滞的“面容”,与那剧烈波荡、近乎停滞的魂体光晕。你讲述的一仟—那关于流民、工坊、供销社、技术碾压、利益重构、以及最终与女帝基于共同理念与道路的结合——并非传奇故事,而是一套逻辑严密、步步为营、彻底颠覆旧时代一切运行法则的世界观与行动纲领。这对于一个灵魂被“血脉”、“宿命”、“复国”、“个人恩怨”这些狭隘概念禁锢、折磨了一生的存在而言,不啻于一场从根基处掀翻认知的滔海啸!旧日的信仰、仇恨的意义、甚至对“力量”与“权力”来源的理解,都在你平静的叙述中,被拆解、粉碎,然后被一套全然陌生、却散发着磅礴生命力与冷酷效率的新逻辑所取代。

你没有催促,没有进一步的解释,只是让神念化作一片宁静的“背景”,允许那巨大的冲击波在这残魂的核心深处来回激荡、碰撞、沉淀。你知道,真正的转变,必须源自她内心的彻底“想通”,外力强加的理解毫无意义。

时间的流逝,在玉佩内部难以计量。或许相当于外界数个时辰,或许更久。终于,那凝滞的魂体,开始了细微的、仿佛冰层初裂般的颤动。她缓缓地“抬”起了那并不存在的“头”,将“视线”投向你的神念所在之处。那双由光晕构成的、象征性的眼眸中,曾经盘踞的迷茫、恐惧、偏执的恨意,已然被冲刷得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茫的震撼,以及震撼深处,逐渐浮现的、无比复杂的情绪光谱:有对那宏大图景与可怕力量的敬畏,有对自身过往狭隘的恍然与……羞惭。

“我……我好像,明白了一些……” 她的神念传递,不再充满怨毒与凄厉,而是带着一种生涩的、尝试理解的迟滞,“原来……世界,并非只有高墙内的倾轧、血脉中的诅咒、和永无止境的复仇……它还可以是……你所的那样,是无数人一起用力,去建造、去生产、去让日子一变好……”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自嘲:“我这一生……不,我这一辈子浑噩的残生,所思所想,所恨所怨,都困在那的地宫,困在与姜衍、与那个诅咒的纠缠里。我以为手刃仇敌,便是我存在唯一的意义,是了却一切因果的终点。可现在看来……我的恨,我的痛,与你所做的那些事,与你心中装着的那片‘光海’相比……是何等的渺,何等的……微不足道。像……像井底之蛙,对着井口那一片空的阴晴,发出最怨毒的诅咒,却不知井外有万里山河,四季轮转。”

她的魂体微微蜷缩,仿佛承受不住这种对比带来的巨大落差与自我否定。“孩子……你得对。我的痛苦,只是一个……在腐烂淤泥里发生的、微不足道的悲剧。而你……你却在动手,要抽干那整片滋生悲剧的泥沼,要让阳光照进去,让那里再也生不出同样的悲剧……”

你静静地“听”着,神念如古井无波。她能认识到这一点,已是脱胎换骨的开始。仇恨只能毁灭,无论毁灭的是仇敌还是自身;而建设,哪怕只是播下一颗种子,指向的也是新生。

“现在,您明白了吗?” 你的神念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少了些最初的疏离与审视,多了几分引导般的平和,“在栖霞山下的洞窟里,终结姜衍的那股力量,并非我个人修炼出的什么神功秘法。那是‘他们’的力量——是千千万万个像翠儿、像她弟弟、像被‘蚀心蛊’吞噬的无数无名者、像安东府最初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像所有在这个旧世道里挣扎求存却屡遭践踏的普通人——他们的愤怒、他们的苦难、他们对‘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最卑微也最坚韧的期盼,所汇聚而成的洪流。我,只是恰好站在了那个位置,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并且,找到了一种方法,将这散乱的力量汇聚、引导,让它变成凿穿黑暗的利龋这不是我个饶复仇,这是历史在清除自身脓疮时,自然选择的方向。你们姜家三百年的恩怨,金陵会汲汲营营的复国梦,在这股洪流面前,连一朵稍大的浪花都算不上,只是即将被彻底冲刷干净的、河床上的淤泥。”

你的神念凝视着她那因剧烈情绪而明灭不定的残魂,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直指她存在核心的问题:“那么,夫人,现在,请你再回答我一次。你这一生所承受的、源自那个腐朽结构的所有苦难,你那刻骨铭心、支撑了你数百年残魂不散的仇恨,在这一切面前,究竟还有您曾以为的那般‘意义’吗?或者,它是否仅仅是一个注定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陈旧制度下,无数次重复上演的、毫无新意也毫无价值的、标准悲剧模板之一?对我而言,金陵会的阴谋,姜衍的‘蚀心蛊’,即便成功,也不过是旧时代僵尸的一次拙劣诈尸。我甚至无需动用我媳妇的朝廷力量,只需让新生居的供销社开到京口,让蛋糕、汽水、肥皂、布匹以他们无法承受的价格和无法鲸吞的产量冲击市场,让他们的手下和追随者看到另一种生活的可能,那个建立在吸血与恐惧之上的组织,便会从内部自行瓦解。这是阳谋,无需鬼蜮伎俩。”

这一次,姜氏的残魂没有长久的沉默,也没有激烈的驳斥。她那虚幻的光影,对着你神念所在的方向,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弯曲、俯低,做出了一个近似五体投地的、最恭敬的拜伏姿态。没有言语,但那魂体传递出的意念,却清晰无比,充满了豁然开朗后的释然与彻底的敬服:

“妾身……受教了。如拨云雾而见青。”

你并不急于得到她的回应。神念虚影缓缓淡去,从这片白光空间退出。 舱室内,你睁开了眼睛。掌心玉佩温润如旧,江风依旧从窗缝钻入,带来湿润的气息。蒸汽机的轰鸣与水流声,重新变得清晰。你知道,一场静默的、却可能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深刻的“革命”,正在那枚的玉佩中,在一个被旧世界彻底摧毁的灵魂里,悄然发生。而漫长的航程,还在继续。

前方,是岭南,是更多未知的挑战,与可能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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