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之下……似乎，真没什么问题？
“把公司注册在开曼或者维京群岛，我认识专做这路子的机构，七之内手续全齐，包你满意。”林祖嘴角一扬，眼神沉稳，语气笃定得像在下棋，“那六个亿的投资，走正规路径打到公司在瑞士指定的账户，季度财报准时发，你想查账也歇—派自己的财务团队，或者直接请四大来审计，普华永道、德勤、毕马威、安永，名字都给你列全了，随便挑。”
赵国民怔住了，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兄弟，”他声音低了几分，近乎认真，“你有这本事，干嘛走这条路？”
抛开那张刻着戾气与阴鸷的脸，此人谈吐有度、思路缜密，分明是商场上能搅动风云的角色。
一个本该西装革履站在摩大楼顶层的人，怎么偏偏绑了他上岛？
“哪条路？”林祖眉峰一压，冷眼扫过去，“不是你逼的，我会干这种事？”
“我要是规规矩矩拎着企划书去见你，你连门都不会让我进。现在倒好，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走偏门？”
他往前一步，语带讥讽：“该反思的是你——堂堂大老板，凭什么把一个有能力、有想法的年轻人逼到绝境？是你太傲，还是这世道太烂，容不下一个白手起家的狠人？”
赵国民哑然，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钱一到账，游艇立刻靠岸，恭送赵老板荣归故里。”林祖转身，语气轻快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你……要放我走？”赵国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愣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
“我话算话。”林祖头也不回，唇角微勾，“不然你以为我图什么？图你这张苦瓜脸？”
……
快艇破浪而返，靠上码头时溅起一片银白水花。
刚踏上栈桥，就看见黑歪在栏杆边抽烟，一手握着手机，嘴里飙着港式粗口：“赛林母啊！我在香江爽得飞起，讲话凶点怎样？扑你老木，干里凉啊！”骂完还笑出一口黄牙，挂电话的动作潇洒得很。
“黑哥，哇塞，还是这么帅！”林祖跳上岸，语气热络得像过年拜年。
“赢哥！”黑猛地回头，惊喜瞬间炸上脸，“我日！好久不见啊赢哥！最近在哪发财？发大财了吧？”
“瞎混，认识了个大佬，搞点项目。”林祖摆摆手，轻描淡写。
沙皮紧跟其后，落地就一把搂住黑脖子：“黑哥，走！今晚不醉不归！”
“正合我意！”黑咧嘴一笑，“刚好搞了两瓶顶级洋酒，干里凉唉，入口滑得跟丝绸一样！”
两人勾肩搭背，嘻哈笑着朝远处走去，背影融进夜色里，像两条游回深海的鱼。
林祖静静看着他们走远，这才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陆长官，我阿祖。”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想申请一份通缉令。”
顿了顿，语气转冷：“浅水湾谋杀案嫌疑人——赵国民。”
“他已经失踪超过一周，目前毫无踪迹，我怀疑他已弃保潜逃。”
“麻烦您尽快处理，多谢。”
电话挂断，他转身走向码头旁那栋灰白色楼，脚步不急不缓。
二楼办公室亮着灯。
推门进去，巩伟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动静抬头，脸上立刻堆起笑：“阿赢！稀客啊，快坐，怎么今有空过来？”
“游艇用完了，明后就还你。”林祖站定，语气随意。
“不急，我这儿船多得能开舰队。”巩伟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微凝，“有事直。”
“华夏社那边，动静大吗？”
“风平浪静。”
“那就好。”林祖点头，神情稍松。
巩伟却坐直了身子，语气转沉：“你的那件事……进展如何？我现在睡不踏实，钉子不拔，损失只会越滚越大。”
“顺利。”林祖双手插进裤袋，神色从容，“很快就有结果。”
“能给个准信儿吗？”
“香江最近不太平。”他微微一笑，眸光幽深，“我在等一场乱。”
“什么乱？”
“乱得越彻底，水就越浑。”他低声一笑，像猎手嗅到了血味，“水浑了，才好摸鱼。”
巩伟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句：“祝你得手。”
“巩哥，华夏社那边知道我多少底细？”
“一概不知。”巩伟抬眼扫过来，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这事儿连档案都没留几笔，除了上次行动的几个钉子和部里极少数人，没人碰得着你的资料。密级拉满了，查都查不到。”
他顿了顿，指尖点零自己胸口，又朝林祖虚虚一划：“现在，就你我单线对接。”
“也就是——”林祖靠在椅背上，唇角微扬，“我可以绕开华夏社，直通部里？”
“紧急情况可以。”巩伟眯起眼，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你不会又摸到什么炸裂消息了吧？”
“消息不炸，但生意不。”林祖笑意未减，眸光却冷了下来，“帮我找几个懂计算机的高手，要低调、能闭嘴的那种，悄悄带进来。我要用。”
“你要搞什么？”
“一个项目。”他坐直身体，声音压得低而稳，“关于互联网未来的走向，还迎…高科技犯罪的雏形。”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这玩意儿，是把钥匙。谁攥在手里，谁就能打开整个数字世界的保险箱。”
……
送走巩伟，林祖独自穿过警队总部的长廊。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卷起他制服下摆的一角。他现在是特别组的头儿，有间独立办公室——虽原先是间储物间，杂货清空后勉强腾出来，墙角还留着霉味和旧纸箱的碎屑。
但他不在乎。
他在总部本就不常驻，办公室对他来更像是个据点，落脚地，招兵买马的第一站。
门刚推开，猫仔就扛着个纸箱撞了进来，一屁股搁桌上，伸手抹了把桌面，指尖立刻黑了一圈。
“哇，庶务部是真甩手掌柜啊，搬完东西连灰都不扫？”
“能给你腾地方就不错了。”林祖丢过去一块抹布，笑得懒散，“还想配个清洁工？”
猫仔啧了一声，视线却被角落几台崭新的电脑勾住：“我靠，这配置……林Sir，你是不是塞钱了？庶务部怎么舍得给咱们配这种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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