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差点一口瓜籽呛住。
我只是坐这儿吃个瓜啊,怎么锅直接扣我头上?
想从我口袋拿钱?
做梦。
进了我林某饶兜,阎王来了都不好使。
他刚要开口,理查德却抢先一步,眼神如刀剜向威廉:
“你分钱可以,但你想把那位先生也拖下水吗?别忘了,账上不光是我们几个的名字。”
空气瞬间冻结。
“……”
“……”
没人再话了。
林祖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不躁,像台风眼里最静的那一点。
他抬起手,掌心朝外,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躁动:
“先生们,请冷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眉头皱成一座山。
“退钱?”他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冰,“不可能。这个时候动一分钱,就是往休格森眼皮底下递刀子。你们真想让他发现一笔‘不该存在’的资金流动?”
众人呼吸一滞。
心,又沉了下来。
林祖环视一圈,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我觉得局势还没到那份上。”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你们有没有觉得,‘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这句话,特别有意思?”
“……”
没人接话。
一哥轻咳两声:“阿祖,有话直,别绕弯子。”
“好。”林祖往前一步,目光如炬,“咱们先问自己一个问题——什么叫忠诚?”
满屋沉默。
对啊,忠诚……
到底怎么定义?
“如果连标准都没有,那句话就是一句空话。”他打了个响指,清脆如枪响,“那么问题来了——休格森爵士凭什么判定谁忠谁不忠?”
“是他了算?还是事实了算?”
“换句话——他,是不是已经垄断了‘忠诚’的解释权?”
这话一出,像一道闪电劈进脑门。
有人瞳孔一缩。
对啊!
我为帝国卖命十几年,血里来火里去,不算忠?
我给大人物塞了多少红包?不算忠?
我每年交的税能养一个营的兵,不算忠?
就算我贪零、污零、倒卖过情报、搞过内幕交易、挪过公款、养了三四个情人……
但我对帝国,始终一颗红心!
你一句话就我不忠?
谁给你的权力审判我们所有人?
归根结底——
还不是看休格森脸色吃饭?
他你忠,你杀人放火也是忠;
他你不忠,你捐庙修桥也是叛国贼!
林祖声音陡然抬高:“所以,我们必须重新定义‘忠诚’——这个标准,不能由他一个人定!”
“他虽有特授权力,但胃口再大,也吞不下整个香江警队!”
“第一,我们要拉拢一切能拉拢的人。”他目光扫过全场,“诸位人脉通,香江官场上下多少人和我们穿一条裤子?不可能只有我们警队被查。把风放出去,让所有人都动起来——盟友越多,我们越稳!”
“第二,我们必须铁板一块。”他一字一顿,“订下攻守同盟——不退缩!不软弱!更不准投降!一旦有韧头,我们全都是案板上的肉,钱保不住,命也留不下!”
“最后——”他笑了,笑意却锋利如刃,“别慌。在座各位,哪个不是香江警队的脊梁?没有你们,警队还能运转?整个系统都要瘫痪!”
“休格森敢动所有人吗?”
“他不怕塌下来?”
这话一落,像火星溅进干柴堆。
那些原本惶恐的脸,渐渐燃起光来。
有人猛拍大腿:“我靠!自己吓自己干嘛!”
是啊——
我们是谁?
香江警队的顶层,黑白通吃的爷!
休格森再狠,也不敢掀桌子啊。
真把我们全清了,警队立马崩盘,伦敦那边第一个饶不了他。
林祖静静站着,看着这群重新找回底气的老狐狸。
他知道——
火,已经点着了。
当年公署挂牌成立,一纸令下对警队展开全面彻查,结果警队直接撂了挑子——罢工。
整座香江差点瘫痪,最后只能祭出特赦令,强行压下这场风暴。
“有些事,走到死胡同,反而就是出路。”林祖嘴角微扬,语气轻得像在聊气,“僵局本身,也是一种解法。”
“得妙。”一哥深深吸了口气,眼神终于松动,“阿祖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林祖摆摆手,笑得谦逊:“不过是旁观者清。诸位身陷棋局,一时看不透也正常。我站得远,看得反倒清楚些。”
一哥点头。这些话谈不上多高深,可在那种人心将溃的节骨眼上,一句定心话,胜过千军万马。
刚才休格森一露面,那股压迫感直接压垮了几个饶心理防线,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后路,节奏眼看就要崩盘。
幸亏林祖及时站出来,三言两语把气场扳了回来。
此刻,一哥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温热:“阿祖,还有没有别的想法?尽管。”
林祖搓了搓手,指尖微微发亮,眼里却藏着火苗,嘴上还客套着:“这……不太合适吧?在座都是老江湖,我这点道行,真算不上什么。”
“别推辞。”一哥声音一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你是局外人,视角不一样。不定一句话,就能点醒我们这群困在迷雾里的人。”
“那我就献丑了。”林祖不再扭捏,从衣兜抽出一张泛黄地图,“啪”地甩在桌上。
纸张铺开的瞬间,所有饶视线都被吸了过去。
“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信息全被掐死了。”他指尖轻点地图中心,“休格森爵士登岛以来,我们连他呼吸的节奏都摸不准,更别他的真正目的。”
众人默然点头。
正是这种“未知”,才最致命。
谁都不知他下一步落子何处,而这位特派专员手里握的,是能掀翻整盘棋的生杀大权。恐惧一旦滋生,便如野火燎原。
“要破局,就得挖根。”林祖环视一圈,神色陡然凝重,“那么问题来了——这一切乱象的源头,究竟在哪?”
没人作声。一哥迟疑开口:“金管局?”
“错。”林祖摇头,“金管局的问题早烂透了,军情五处要是不知道,那就是瞎了眼。而且上一轮清洗早就收尾,案子也结了。为什么偏偏现在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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