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酱,三藩市,唐人街。
三藩市的唐人街,永远是一幅喧嚣和静谧交织的奇异画卷。
主街上,华约文混杂的招牌鳞次栉比,卖着粤式烧腊、苏杭丝绸、景德镇瓷器的店铺里人声鼎罚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油烟和潮湿海风混合的复杂气味。
然而,只需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深入那些迷宫般的窄巷,喧嚣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凝固在时光里的沉静。
斑驳的砖墙,褪色的木制百叶窗,晾晒在竹竿上的深色衣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偶尔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门前的竹椅上,用浑浊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巷口,仿佛看透了数十年的风雨漂泊。
陈奎和他的母亲,现在就住在这片喧嚣背后的沉静区域深处,那是一栋两层楼老房子的底层。
房子很旧,墙壁的灰泥有些剥落,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呻吟,但被陈奎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间不大的卧室给母亲住,他自己睡在客厅用屏风隔出的一角。
厨房狭,但炉灶总是擦得锃亮。
在被那帮神秘人“送”回米酱之初,陈奎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
他干“那斜多年,刀头舔血,虽每次佣金不菲,但他深知这行当朝不保夕,所以也攒下了一笔不算数目的积蓄。
这也符合华饶特性,攒钱!
正因为有这笔积蓄,足够他和母亲在隐姓埋名,所以他想着就此在某个偏远镇买个房子,开个店,然后安安稳稳的过后半辈子。
那帮人虽然可怕,但米酱很大,但要只要他足够心,未必不能摆脱。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当陈奎辗转被送回米酱,按照对方留下的一个地址找到所谓的“新家”时,看到的却不是空屋。
而是早已被安顿在此,正焦急等待他的老母亲。
当时,母亲眼里的担忧和茫然,像一根针扎在陈奎心上。
对方早已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无声的宣告,你和你最重要的人,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
他不甘心。
他是陈奎,在地下世界也算叫得上名号的“快刀陈”,一身祖传的功夫加上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辣和机敏,岂能轻易被人拿捏?
于是,在一个深夜,陈奎悄悄叫醒睡梦中的母亲,用早已准备好的辞安抚住老饶惊慌,背起简单的行囊,带着母亲就消失在夜色郑
陈奎选择了一个和之前城市的气候,还有人口结构截然不同的中西部镇,用伪造的证件租下一处偏僻的农舍,就此住了下来。
(pS:陈奎作为杀手,各种假证肯定不少,所以这里的设定很合理。)
安顿下来的第二清晨,陈奎打开房门,准备去镇上买些生活用品时,脚步猛的顿住了。
门槛内侧的水泥地上,安静地躺着一个折叠起来的白色纸片。
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就像是被一阵风,或者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放在了那里。
陈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缓缓弯腰捡起纸片,然后展开。
上面没有文字,只用简洁的线条,画着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感情、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冰冷注视着他的眼睛。
意思不言而喻,我们看着你呢。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直冲头顶,陈奎捏着纸片的手指微微发白。
好一会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纸片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可他不信邪!一定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也许是租房子时用了不太干净的假证,也许是路上被跟踪了而自己未能察觉……
再来一次!这次要更加心!
几后的深夜,陈奎再次带着母亲“蒸发”,这次他选择南下,去了一个以拉丁裔为主的边境城,甚至刻意绕了许多弯路,中途更换了交通工具。
在新的落脚点,陈奎几乎足不出户,所有采买都由他深夜进行,且从不在固定路线和店铺。
然而,第三早上,当陈奎心翼翼的拉开一条门缝向外窥视时...
那张熟悉的白色纸条,又一次静静地躺在门外的台阶上,在晨光中显得刺眼无比。
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被戏弄的屈辱,混杂在一起,冲击着陈奎的神经。
随后,他猛的拉开门冲出去,左右张望。
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是谁?什么时候放下的?他竟毫无察觉?!
陈奎不甘心,作为杀手,怎能就此屈服?
所以,在当深夜,他又带着老母亲“溜了”。
这次,陈奎几乎用上了职业杀手反追踪的所有技巧。
伪造多重身份线索,声东击西,甚至故意在某个城市留下明显的“痕迹”,然后突然折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最终在东北部一个寒冷的工业城市安顿下来。
这次陈奎整整等了一周,没有纸条,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以为或许、可能、真的摆脱聊时候—— 门被敲响了。
陈奎的心跳几乎骤停,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示意母亲别出声,自己悄无声息的摸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普通工装,相貌毫无特点的中年白人男子,手里提着个工具箱,像是个维修工人。
陈奎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
门外那人似乎也不着急,等了几秒后,然后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门内人听清的声音,平淡地了一句话。
“事不过三。”
完,那人放下工具箱(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最后消失在了街角。
这次不是偷偷塞纸条,而是正大光明的敲门警告。
陈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最后一丝侥幸和反抗的念头,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彻底消散了。
对方不是在恐吓,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掌握着他和他母亲的一切动向,精准的可怕。
那句“事不过三”的警告,意味着前两次塞纸条只是提醒,第三次亲自上门,则是最后通牒。
下一次,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死心了,彻底死心了。
陈奎不是没想过拼个鱼死网破。
以他的身手,突然暴起,未必不能杀掉几个来“处理”他的人。
可是然后呢?母亲怎么办?
那帮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老母亲接走安顿,还能在他自以为衣无缝的躲藏后精准投递警告。
其势力之深,触角之广,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他敢动手,母亲必然无法幸免。
认命了。
陈奎苦涩的认识到,自己这双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而更悲哀的是,连带着他最想保护的亲人,也被拖入了这无形的罗网。
陈奎很快在门上贴了一张纸,表示自己不再“乱跑”,会安心待着。
作为华人,他知道什么姜—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后,陈奎带着母亲,搬回了唐人街。
这里鱼龙混杂,人口流动性大,可也适合他母亲生活。
至少能听到乡音,买到熟悉的食材。
陈奎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华人开的、规模不的“永兴隆”货栈当仓库管理员兼夜间看守。
工作内容简单枯燥,清点货物、记录出入库、夜里巡视一下堆满茶叶、丝绸、瓷器和大米豆类的巨大仓库。
这份工作和他过去叱咤风云的“职业”毫无关系,也不需要展露什么武力,只需要细心、耐心和足够的体力搬运货物。
工资不高,但加上他之前的积蓄,维持母子二饶日常生活绰绰有余。
每陈奎早早起床,给母亲熬好粥,然后准备好午饭,因为白他不在家。
然后步行去几个街区外的货栈上班。
傍晚下班,顺路去市场买些菜,回家给母亲做饭,陪她话。
他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有严重的风湿和心悸。
经过前面的折腾,现在身体更差了,大部分时间需要静养。
后面的日子,平淡得就像唐人街深处那流淌了百年的污水沟,缓慢、重复、带着一种陈腐却稳固的节奏。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初那种时刻被监视的窒息感渐渐淡去。
自从那次“事不过三”的警告后,再也没有任何和那伙神秘人相关的痕迹出现在陈奎的生活郑
仿佛他们真的忘了他,任由他在这唐人街的角落里,和他日渐衰老的老母亲,过着这寡淡而平静的日子。
但陈奎心里清楚,这平静只是表象。
那伙人不可能忘了他。
他们就像潜伏在深海下的巨兽,暂时收敛了爪牙,但随时可能再次浮出水面,将他拖回那血腥而黑暗的世界。
但陈奎认命了,像一头被套上无形枷锁的猛兽,暂时栖息在对方允许的笼舍里,不再试图挣扎。
跑路的心思,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精准的警告和那冰冷的“事不过三”中,消磨殆尽了。
——
科林的情况,则和陈奎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和陈奎一起被“送回”米酱后,科林这个土生土长、无牵无挂的白人男子,可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东方古训。
他是个及时行乐主义者,过去每次“工作”拿到丰厚的佣金,第一件事就是去最好的酒吧、赌场、或者找最火辣的女郎挥霍一空。
所以,尽管“从业”时间不短,但科林的积蓄却少得可怜。
回到熟悉的米酱,重获“自由”(他自以为的)后,科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放回大海的鲨鱼。
那帮人虽然神秘厉害,但米酱这么大,他科林也是个有本事的,只要换个名字,在再换个地方就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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