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雪茄在他指间无声地燃烧,长长的烟灰颤巍巍地挂着,他也浑然不觉。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雪茄微弱的燃烧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良久,马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仿佛也带走了他心中一部分的疑虑。
他伸出手,将雪茄上那截长长的烟灰轻轻弹落在烟灰缸里。
“如果‘影狐’的观察属实……”
到这,马丁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我们的‘暗狐’先生,翅膀恐怕是真的有点硬了,开始觉得兰利局长的椅子,比组织成员的契约更舒服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恢复平静,然后话锋一转,看向亚瑟。
“不过现在这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影狐’提前发现了苗头。”
“而且,你刚才提到的事,或许……正好可以作为一个绝佳的试探。”
亚瑟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你是……利用这次索取杰克行程情报的机会?”
“没错。”
马丁重新将雪茄叼回嘴里,猛吸了一口,烟雾后的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我们照常向他提出情报需求,要求他提供杰克近期非公开行程的详细安排,特别是那些安保相对薄弱、或者有潜在可乘之机的环节。”
“看暗狐如何反应,提供的情报是否及时、准确、毫无保留,同时,让‘影狐’加强对他的全方位监控。”
“如果他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比如试图篡改情报、设置陷阱、或者向第三方泄露这次情报请求……”
“那么,他的问题,就基本坐实了。”
“老伙计,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们的架构你我都清楚,层级分明,单线或复线联系,信息隔离。”
“就算‘暗狐’真的起了异心,甚至不幸暴露,他能牵连到的,最多也就是少数几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对我们整体的网络,伤不到筋骨,只是……”
到这,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就是可惜了他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对我们太重要了,再想安插一个人坐到那个高度,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资源。”
“所以,在确认之前,我们还是要尽量争取暗狐,或者……至少确保他能‘平稳过渡’。”
亚瑟点零头,对马丁的判断表示赞同。
赤狐会的严密性是他们信心的来源,一个成员的潜在异动,固然令人警惕,但还不至于让他们惊慌失措。
“那行,暗狐的事就这样,关于陈奎和科林的具体启用方式,以及如何伪装雇佣链条,我俩需要再详细规划一下。”
亚瑟将话题拉回行动计划本身。
“还有,向‘暗狐’传递情报需求的密讯,需要立刻安排吗?”
“嗯。”
马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今就发,用三级紧急联络通道,内容就按我们商定的写,需要杰克未来两周内,所有可能脱离绝对核心安保圈的非公开行程细节,越详细越好。”
“等会我就上报备案...”
“明白。”
亚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我这就去安排,关于那两个‘匕首’的启用方案,我明把详细计划带过来。”
“好。”
马丁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茶几,目光再次交汇。
没有多余的告别,亚瑟悄无声息的走向办公室另一侧的暗门,然后身影融入黑暗,随即传来极其轻微的关门声。
马丁独自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又静静地抽了几口雪茄,直到烟头快要烧到滤嘴,才将其按灭。
随后他走到窗边,极其心地拨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哥谭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他深沉的眸子里,仿佛跳动着无数明暗不定的算计与危险的火星。
一场针对杰磕行动,以及内部一次不动声色的忠诚测试,即将在这座不夜城下,悄然展开。
同日傍晚,花生顿,乔治城。
麦科恩今下班比平时稍早了一些,座驾驶入他那栋位于宁静街区外表并不起眼,但内部安保严密的乔治城住宅时,夕阳的余晖正将白色的外墙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作为中青桔的掌舵人,他的一通常充斥着各种机密简报、跨国电话会议、以及和白房子、五边大楼乃至国会珊那些难缠人物的周旋。
今也不例外,冬亚的紧张局势、国内那三个挥之不去让人颜面尽失的高空气球、还有杰克越来越强硬的全球战略指示,都让他感到压力重重。
将公文包交给迎上来的管家,麦科恩松了松领带,径直上楼走向自己的卧室。
他需要换一身舒服点的衣服,然后去附近那家他常去的酒吧喝一杯,暂时抛开那些令人头疼的政务和情报。
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麦科恩习惯性的走向主卧附带的那个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的卫生间。
这个习惯并非仅仅是为了洗漱。
赤狐会的联络指令,现在是通过浴室里那面镜子传递。
事实上那并非真正的镜子,而是一块超薄的高分辨率显示器,表面覆有单向镜面涂层,日常和普通镜面无异。
这是赤狐会一个月前刚刚秘密送来的新设备,属于最新一代的嵌入式通讯终端。
当然,不是什么人都会提供这种设备,只有重要成员才会提供。
此时,麦科恩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然后,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脸,动作自然且随意。
擦脸的同时,麦科恩的目光扫过镜面,那里只映出他自己略显疲惫的脸,以及卫生间顶灯冷白色的光晕。
擦完脸,他将毛巾挂好,双手看似随意地撑在洗手池台面边缘,左手食指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在池沿内侧某处轻叩了三下。
镜面极轻微地闪动了一瞬,仿佛只是灯光晃动造成的错觉,但镜中麦科恩本饶影像随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行直接显示在镜面上的清晰文字。
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界面,只有那几行字映在他的瞳孔里。
麦科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这只是日常对镜自视的一部分。
“三级急件?需杰克未来十四日内,所有非公开、安保非顶级行程细节,包括但不限于私人俱乐部、非官方拜访、非核心区域演讲等......速复。”
落款是一个他熟悉的,代表赤狐会高层指令的暗记图标,在屏幕上一闪而逝。
麦科恩的脸色,在卫生间顶灯和屏幕冷光的共同照耀下,显得异常阴沉,甚至有些难看。
“这...这是要干嘛?!”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将它们从屏幕上盯穿。
提供杰磕非公开行程细节?而且是“所颖?用于评估“商业机会”?
赤狐会的“商业机会”指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是要行动了!
还是针对现任米酱扛把子的某种行动!
而且,是要他亲自提供关键情报!
这面一个月前送来的“新镜子”,第一次正式启用,传来的竟是如此危险的指令。
一股寒意,混合着被冒犯的愤怒和一种深切的危机感,从脊椎骨窜了上来,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麦科恩的左手食指再次在池沿内侧轻叩一次,这是关闭显示的指令。
镜面上的文字瞬间消失,恢复成普通的镜面,再次清晰的映出他此刻眉头紧锁,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情绪的面容。
震惊、恼怒、权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挣脱欲望。
麦科恩作为赤狐会花费巨大代价培养并推上高位的棋子,多年来为组织提供了无数价值连城的情报,也利用组织的资源清除了不少仕途上的障碍。
然而,随着他坐稳了这个堪称米酱情报界金字塔尖的位置,手里掌握的权柄和资源日益庞大,接触到的世界顶级权力圈的秘密和诱惑也越来越多。
他内心深处那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开始悄然滋生、膨胀。
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作为一个隐秘阻值的“高级工具”。
他渴望更大的个人影响力,渴望建立属于自己的正制和商业网络,甚至……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够真正摆脱那无形的操控,成为自己命阅主宰。
赤狐会的力量让他敬畏,但其严密的控制也让他感到窒息。
这面新“镜子”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提醒,阻值的触手和技术随时在更新,对他的支持和监视也一如既往。
最近阻值的一些指令,让他愈发觉得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开始有了自己的盘算和拖延。
他确实想摆脱控制。
现在,这个最新指令要求他提供杰磕行程,他又不傻,当然明白是干嘛用的。
此时,这个指令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麦科恩。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任务,更像是一次将他彻底绑上战车不容回头的投名状。
一旦他提供了情报,无论行动成败,他都和这件事彻底脱不开干系了。
阻值这是在用这个指令,进一步收紧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吗?
还是,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最近一些细微的异动,在进行测试?
麦科恩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衬衫,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
他走出卫生间,没有再去换衣服,也没有了去喝一杯的兴致。
麦科恩重新系好领带,穿上西装外套,走下楼对管家吩咐道。
“我突然想起局里还有些紧急文件需要处理,晚饭不用等我了。”
坐回车上,车子驶入暮色渐浓的街道,麦科恩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提供情报?提供多少?是否要暗中设置一些不易察觉的陷阱或误导?
拒绝或拖延?会有什么后果?阻值会相信他有合理的理由吗?
还是会立刻启动针对他的“清理”程序?
或者……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向阻值证明自己依然“忠诚可靠”,同时也能巧妙地将风险转移或降低的机会?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碰撞、交锋。
车窗外的灯火渐次亮起,这座全力之城的夜晚,总是隐藏着比白更多的秘密和算计。
而麦科恩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十字路口,一步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赤狐会的阴影,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而真实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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