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云端之上的如来与燃灯，指尖划过虚空，竟留下一道淡淡的道痕，久久不散。“你还是回去，把你们真正管事的喊来。”道尊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事，你做不得主，如来也做不得主——让多宝、燃灯，亲自来与本座！”
此言一出，石破惊！
云端之上的如来佛祖，脸色骤然大变，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着佛珠，指节泛出青白，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多宝！这两个字，简直是佛门最大的隐秘，是如来心头最深的一根刺！谁不知，如今的灵山诸佛，皆是当年截教万仙来朝的余脉？谁不知，他如来，便是当年通教主座下的多宝道人？燃灯古佛更是早已叛出阐教，投身佛门，这两道身份，乃是佛门面朝三界的遮羞布，是绝不能被缺面揭开的！
燃灯古佛的身躯猛地一颤，手托的二十四品金莲竟泛起一阵不稳的佛光，他抬眼望向石榻上的盘锐道尊，眼底满是惊骇——这位古老的神只，竟连这等尘封洪荒的秘辛都了如指掌！
观音菩萨更是浑身冰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张了张嘴，竟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终于明白，盘锐道尊早已将佛门的算计，扒得干干净净，从通臂猿猴这枚棋子，到真假美猴王的布局，再到佛门最深处的根脚，无一遗漏！
山巅寂静无声，唯有风声掠过松梢，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孙悟空抱臂而立，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他似是终于明白，道尊为何迟迟不辨真假——原来，他等的，从来不是分辨两只猴子的真伪，而是等着佛门，将自己的底牌，一层层掀开。
而青石坪上的通臂猿猴，早已瘫软了半边身子，他死死盯着云端之上的如来，眼底的祈求彻底化作绝望。他终于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弃子，一枚用来试探道尊深浅，最后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
观音菩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的甘露顺着杨柳枝滑落，滴在青石上悄无声息。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羽掩去眼底的惊惶与难堪，肩头轻轻一颤，终是对着石榻上的盘锐道尊敛衽躬身，声音低柔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涩意：“谨听尊教诲。我这就去把我佛如来和燃灯古佛叫来。”
罢，她缓缓转身，莲步轻移，朝着云端上的如来一行人走去。山风卷着道韵掠过，吹得她素白的衣袂翻飞，却吹不散周身那股沉沉的颓唐。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无形的针尖之上，背后盘锐道尊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如芒在背，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无。
云端之上，如来佛祖见她归来，垂落的眸睫猛地抬起，眼底满是焦灼的探询，却碍于颜面，不敢高声相问，只能死死盯着她的身影，袖中的佛珠捻得愈发急促，几乎要将那菩提子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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